不慌不忙地也壓低聲音開口:“多謝。但姐姐這話,恕我不能苟同。
正如姐姐如今一般,所做之事,不過是源於心底那份不甘?
昔日貴女,尚且如此!
何況,妹妹冇有姐姐那般金尊玉貴的好出身!
在這後宮之中,誰又不是懷揣著各自的心思,各有所圖呢?
正如姐姐所知,我身份低微,若再不抱緊皇後這棵大樹。
又要如何生存呢?
若不為皇後出謀劃策,展示自己是有用之人。
皇後又豈會允許我,一直得寵?”
浣碧一邊說著,一邊俏皮地歪著頭,眼中狡黠之光一閃而過,毫不畏懼地迎著恭常在的目光,眼神裡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強。
恭常在聞言,身子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張嘴,想要辯駁,可喉嚨卻像被一團棉花堵住,乾澀發緊,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她纔回過神,用力咬了咬下唇,貝齒在粉嫩的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急切道:“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為了......”
恭常在的眼神裡滿是焦灼,似想拚命解釋自己苦衷。
卻被婉嬪浣碧打斷道:“不論是為了什麼......
你我都有各自的理由!
難道,你的理由便因你出身高貴,是理由!
而我的理由,便因我出身低微,不配作為理由嗎?”
婉嬪浣碧的質問,讓恭常在呼吸一窒!
恭常在忙解釋道:“你知曉,我不是那個意思......”
浣碧擺手打斷道:“所以,你也彆白費口舌勸我了。
我知曉,你是為了之前的事,提醒我。
但,我不需要......如你一般。”
浣碧輕輕搖了搖頭,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依舊掛在唇邊,仿若春日裡一抹朦朧的晨霧:“人各有誌,我自然也有自己的盤算。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若不抓住時機奮力一搏,又怎能爭得一席之地,出人頭地呢?
難道,要我向我娘一般,直到死去,也默默無聞......讓我,一輩子隻做過甄府的丫頭?”
最後幾句,婉嬪說的很輕.......
但恭常在卻聽得清楚。
浣碧說完,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目光在恭常在臉上輕輕一掃:“我不會後悔,希望你也是......”
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離去,身姿婀娜,步履匆匆......
隻留下恭常在呆立原地,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滿心無奈,一腔悵惘,化作一聲幽幽歎息,消散在滾燙的空氣中......
身邊婢女提醒道:“小主,該回了。
您身懷有孕,不宜在風口久站......
皇後孃娘知曉,會不高興的......”
恭常在厲色瞥了一眼宮女,宮女低頭卻不見卑色。
恭常在開口:“那你要不要去稟告皇後啊?
本宮再不濟,位分再低!也是身懷皇嗣的一宮之主!
本宮勸你看清楚,誰是主子!
皇後孃娘既然派了你來伺候本宮!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你應該明白!
你若是不懂尊卑,本宮可以隨時處置了你!
到時候,本宮倒是要看看,皇後孃娘會不會為了你一個小小婢女,就與本宮翻臉?
為你討個說法?”
宮女這纔有些慌神,下跪認錯道:“小主莫要與奴婢計較!
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了!
奴婢提醒小主,也是為了小主好......
太醫說您龍胎不穩,奴婢也是擔心您,有所閃失,這纔多嘴了幾句......”
恭常在冷哼一聲,往承乾宮而去......
未過幾日,滿宮便傳來。
祺嬪含酸拈醋、意有所指:“不過是一朵蓮花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指不定花了多少銀子才弄來的,就知道顯擺!博皇上眼球!”
皇貴妃懶得與之計較。
傳言卻開始愈演愈烈......
甚至有說‘蓮花是年府花了數以珍寶而得,可見年府資財之多!
比之國庫不遑多讓......’
甚至有謠傳‘蓮心’為‘黃金之心’......
又有恭常在自遙遙一見那蓮花後,便肚疼異常,龍胎隱隱有滑胎之象!
宮人們甚至開始傳,此蓮花為妖異之花!
是幫助皇貴妃鞏固地位、對付皇嗣而來......
還有傳,年府年大將軍請了薩滿、祭祀在此花下了詛咒!
花兒纔會開得如此期限之久,又如此飽滿美豔!
之前所言,花兒的聖潔,如今,都變成了妖異之象!
日日圍觀的人們,也變成了,多看一眼,便害怕地去佛寺祈福......
恰逢,皇帝外出甘露寺!
皇後故意放任、擴散流言......
而皇貴妃年世蘭依舊帶著一兒一女,有時賞花弄月、有時請了妃嬪們吃酒助興......
皇後見翊坤宮遲遲不出手,整日躲在宮中。
心中也不由焦急!
畢竟,都是些無中生有之事。
一旦,皇帝回宮細察,便會知曉......
她本想翊坤宮若是出手,自己便可找尋機會,對其動手,將事情做實!
偏得,年世蘭沉得住氣!
與皇後一般心急的,便是恭常在了......
恭常在的胎兒,畢竟是假的。
之前,糊弄過去也就罷了!
隨著日久,若是,自己再不想法子‘滑胎’,自己便會萬劫不複!
皇後想如何,自己當然知曉。
如今,‘此胎’已經助自己免了死劫!
幾乎是自由出入承乾宮了,已經足夠了......
再久,皇後一向細心又派人盯著自己,就算皇帝不發覺,皇後也要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假懷孕!
她本想藉此機會,一石二鳥。
皇後與皇貴妃鬥得水深火熱,自己趁亂,讓皇貴妃背了這個鍋!
以自己與皇貴妃之前的恩怨,就算是她光明正大逼著自己‘落胎’,也不稀奇!
偏得,這皇貴妃年世蘭一直稱病不出!
雖說,是稱病,但自己派人打探了。
這翊坤宮,整日裡不是曲聲悠揚;便是燈火通明!
哪裡有什麼‘養病’之象!
分明,隻是皇貴妃的藉口!
嬪妃、阿哥、公主們絡繹不絕,門庭比景仁宮都要熱鬨三分!
偏得,皇貴妃隻說是,自己病著,他們來給自己解悶、伺疾......
皇帝也寵著翊坤宮,告知眾人,隻要皇貴妃高興,便讓人多去陪伴!
皇後都無法......
皇後日日在景仁宮如熱鍋上的螞蟻,而自己也隻能在背地裡,心急找背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