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齊貴妃下了毒的糕點,彷彿高懸在頭頂的劍,隨時可能落下,成為要命的催命符。
額娘既然讓自己來找皇祖母,那自己說什麼也要與皇祖母陳情!
猶豫再三,四阿哥咬了咬牙,心一橫,扯著嗓子,用儘全力高聲呼喊:“皇祖母,皇祖母救命啊!有人要害孫兒!
皇祖母......”
稚嫩的聲音在宮門外迴盪,似帶著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太後手中的佛經猛地一頓,那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好似能洞悉一切。
她緩緩放下佛經,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竹息,傳四阿哥進來。”
四阿哥聽聞,如獲大赦,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殿內。
他來到太後麵前,“撲通”一聲重重跪下,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緊接著,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滑落,哭喊道:“皇祖母,孫兒險些遭了齊貴妃的毒手啊!”
太後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四阿哥得表情,聲音沉穩卻透著關切,問道:“好孩子,你彆怕。過來皇祖母身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且細細道來。
皇祖母在這兒,無人敢害你。”
四阿哥聽話地往前移了移,到了太後身邊,才說了起來......
太後靜靜聽完,臉色愈發陰沉,仿若暴風雨來臨前的暗沉天色。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動作輕柔,滿是安撫之意,說道:“孩子,莫要害怕,有哀家在,定不會讓任何人傷了你分毫。
可憐的孩子,先前兒的傷剛好了,又受了驚。”
太後心中暗自思忖,齊貴妃此舉實在是膽大包天,後宮之中,竟有人這般肆無忌憚、目無法紀地謀害皇子。
若不嚴懲,往後這後宮還不知要掀起多少驚濤駭浪,滋生出多少險惡事端。
想到此處,太後抬眼望向宮外,眼神中透著不容動搖的威嚴與決絕,低聲喃喃道:“這後宮,也該好好整治整治了。”
四阿哥望著太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亮,他下意識地緊緊攥著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滿心期待太後能為自己主持公道,驅散籠罩在頭頂的陰霾。
太後拍了拍他瘦小的身子:“好孩子,今日也晚了。你先在壽康宮住下。你額娘既然病著,也不方便照顧你。
在哀家這兒,無人敢害你。
竹息,讓人帶四阿哥去休息。”
四阿哥出去後,太後才與竹息說著:“去查查,今日宮裡還有什麼事!”
竹息應下,退出殿中......
太後心中瞭然,自己與皇帝的心結,要解便也隻有此刻了。
皇帝是不會與自己低頭了。
而自己,若是不往下走。
給皇帝台階,那麼,餘生便是困於這壽康宮。
自己好不容易坐上這太後之位,為皇帝打下這江山。
自己捨棄的一切,隆科多,孩子......
便也成了灰燼。
自己不能這麼倒下,這太後之尊,自己隻有坐穩了。
才能繼續烏拉那拉氏的榮耀!
纔不枉費,自己的心血與犧牲!
莞嬪一倒,宜修出手倒是越發肆無忌憚!
這後位,若冇有自己壓陣。
有翊坤宮在,皇帝又豈會看不出端倪?
怕是已然岌岌可危,卻不自知!
未過多久,竹息便給太後回了話,告知了太後皇後挑唆齊貴妃,給莞嬪與四阿哥下毒之事......
太後丟下經書,愁容滿麵:“竹息,你說哀家是不是錯了?當初,宜修害純元之事,哀家不是不知。
隻是,純元心性純良,實在不堪中宮大任。
哀家任其發展......
如今,宜修登上後位,手段不減反增。
隻是,越是如此,怕是越是惹了皇帝厭煩!
待哀家百年之後,無人再能護她。
最終,皇帝還是會將她棄如敝履啊......
哀家一番苦心,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竹息安慰道:“太後莫要生氣,傷了身子。
皇後總有一天,會懂您的苦心的......
眼下,皇後孃娘也隻能指著您了......”
太後襬擺手,竹息退下......
清晨,景仁宮正殿之中,厚重的雕花大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殿內光線昏暗,幾盞宮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若張牙舞爪的鬼魅。
殿內的裝飾此刻也顯得格外陰森,那些精美的刺繡屏風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彷彿隱藏著無數秘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焚香氣息,卻無法驅散這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皇後端坐在鳳椅之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齊貴妃。
她身著華麗的服飾,頭戴鳳冠,整個人散發著母儀天下的威嚴。
“唉,齊貴妃,本宮且問你,莞嬪所食夾竹桃之毒與四阿哥糕點裡的毒,可是你所為?”
皇後的聲音冷冷地響起,在空曠的殿內迴盪,與殿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齊貴妃跪在下首:“皇後孃娘,臣妾是聽了您的話,纔去的。您可要救救臣妾。”
皇後挑眉:“聽本宮的話?本宮何曾讓你去害人啊?
主意是你拿的,毒是你下的,人是你害的。
本宮願意拉你一把,是本宮慈悲。
若是不能,也是你咎由自取。”
齊貴妃一下子癱坐在地,瞪著皇後,不可置通道:“娘娘!”
皇後嚴肅道:“從你父親李知府,因為受賄被先帝流放開始。
便一直是本宮護著你、帶著你。
才保全了你與三阿哥。
不然,你以為,以你之力,能讓三阿哥平安長大?
可你這樣的額娘,實在是不中用!
本宮每每要你做事,你卻做的這麼蠢鈍愚笨!
從你意圖用夾竹桃花粉,謀害莞嬪,給四阿哥糕點下毒,都讓自己身邊的翠果去送時,本宮就知道你不堪大用!再難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