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內,陽光照入,甄嬛在溫實初的調理下,高熱退去,悠悠轉醒......
甄嬛緩緩睜開眼睛,隻覺周身綿軟無力,仿若被抽去了筋骨,腦袋也昏昏沉沉,好似被一層濃霧緊緊包裹......
她的目光遲緩地在四周遊移,熟悉的碎玉軒陳設映入眼簾,床邊,流朱一臉疲憊卻又難掩欣喜,正目不轉睛地瞧著她:“姐姐,你醒了!”
甄嬛微微張嘴,嗓音微弱得幾不可聞:“流朱,我這是怎麼……”
話未說完,她的目光驟然凝滯在流朱脖頸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上。
雖然,已被包紮好了,但血跡還是透過布清晰可見!
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眸瞬間瞪大,滿是震驚與心疼。“流朱,你的脖子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弄傷的?
誰,是誰弄得?”
甄嬛急切地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渾身乏力,稍一用力,便又重重地躺回了床榻。
流朱眼眶瞬間泛紅,強忍著淚水,努力擠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說道:“姐姐,你彆擔心,就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你也知道,我一向毛手毛腳的......
姐姐剛退了高熱,可得好好歇著。
對了,皇上已經解了碎玉軒的禁足了!”
甄嬛怎會輕信,皇帝為什麼會突然解禁?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簌簌滑落:“流朱,你彆瞞著我,是不是為了我?你……”
她哽嚥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再也說不下去,心中滿是對流朱的愧疚與疼惜。
流朱見此情形,趕忙握住甄嬛的手,溫聲道:“姐姐,隻要你能好起來,流朱受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甄嬛緊緊攥住流朱的手,泣不成聲。
甄嬛內疚道:“是姐姐,冇有保護你......反而,讓你為我操心......”
二人哭了會,流朱見甄嬛情緒,發泄出來才稍稍放心。
隻是,甄府出事,自己卻不敢說。
一是,皇帝有令;一是,怕甄嬛受不住......
甄嬛抹著眼淚,說著:“好了,我冇事了。你守著我辛苦了,去休息吧。”
流朱看著甄嬛,才依依不捨道:“那姐姐好好休息。槿汐在和溫大人煎藥,一會兒就會過來......”
甄嬛應了一聲:“好”。
流朱纔下去,休息。
冇一會兒,崔槿汐便端著藥,來到甄嬛床前。
甄嬛問道:“槿汐,你說。
流朱的傷,是怎麼回事?皇上,又為何會突然解禁?不許瞞著我!”
槿汐放下藥,坦誠道:“是。小主昨夜突發高熱,來勢洶洶。
侍衛們不許出去請太醫,流小主便以自身威脅,侍衛們纔去回了皇上,皇上知道了碎玉軒的事兒。
吩咐讓請太醫醫治小主,還特意指名了要溫太醫。解了碎玉軒的禁足。
那些個侍衛,也通通捱了板子,發落了......
今兒,奴婢聽蘇培盛說,皇貴妃娘娘本來就已經為您求了情。
皇上也應了會解了您的禁足,隻是,冇想到小主兒病得凶猛。
也正好提前解了您的禁足......”
甄嬛心中感慨萬千,流朱為了自己,竟拿自己性命要挾!
才換得了自己被醫治......
也是自己得寵之時,從未與其他嬪妃好好相處。
隻顧著皇上寵愛.......
滿眼滿心都是皇上。
甚至,連眉姐姐、安妹妹也少有了往來。
如今,出了事,竟然隻有皇貴妃敢為自己求情......
這一刻,她在心底暗暗發誓,定要振作起來,絕不能,再讓身邊之人因自己受苦。
甄嬛聲音帶著哭腔:“你替我好好謝謝皇貴妃。
待我好了,定親自去謝恩。”
崔槿汐應著,又安撫道:“小主,現下好好歇著,萬不可多思了。
溫太醫已經下了安胎的方子,說您若是再多思,怕是會不止傷了身子......
皇貴妃娘娘今日還讓人送了許多補品來。
也傳了話說,皇上已然快消氣了。小主隻管好好生下孩子便是......封妃恩寵,都指日可待!
惠嬪和容嬪小主也都送了東西過來,在您昏睡的時候,還看過您。
兩位小主,也冇少為您的事奔波。尤其,是惠嬪小主......”
甄嬛閉了眸子,說道:“眉姐姐和安妹妹與我一向是不錯的......
槿汐,我累了。”
崔槿汐聞言,連忙將甄嬛扶著,喂著喝了藥,躺下,自己退了出去.......
崔槿汐明白,甄嬛是傷了心。
這種事,自己再勸也是冇用。
何況,甄府家中出了事。
自己也不敢告知娘娘......
景仁宮裡,浣碧求著皇後,救救甄父。
皇後與博爾濟吉特氏早知,浣碧是甄父的外室女。
隻是覺得,揭發遠冇有,看姐妹反目的戲碼有趣。
如今,甄父下獄。
浣碧自然坐不住。
哪怕,那個家冇給她什麼;哪怕,那個父親維護不了她......
但到底,是自己的父親。
“皇後孃娘,求您救救嬪妾的父親。嬪妾感激不儘!”
浣碧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上座的皇後,微微蹙眉,裝作為難:“本宮自然也想幫你啊。
隻是,本宮的話,一向在皇上那兒冇什麼分量......你也知道。
皇上,一向寵愛莞嬪。
就連養心殿伺候,都隻許她陪著......
本宮有心無力啊.......
你若有心,不妨,去莞嬪那試試......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本宮也會替你,在皇上那兒美言幾句......
啊,本宮糊塗了。
皇上不許人打擾莞嬪的,更不許提......”
浣碧被皇後提醒,心思一動,出了景仁宮便往碎玉軒而去......
也顧不得什麼皇帝不許了,宮中人多口雜,皇帝未必知道,是自己告訴了莞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