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姑姑下跪道:“是。事情是這樣的。奴婢奉命教導新冊封的小主們規矩禮儀。奴婢為小主介紹著後宮這些娘娘們。結果,說到貴妃娘娘,奴婢誇了句娘娘容貌。小主卻說......”
皇帝有些不耐煩道:“說什麼?為何支支吾吾。還不快說!”
教導姑姑磕頭:“卻說娘娘【以色伺他人,能得幾時好】......”
皇帝眉頭一皺,龍顏大怒:“大膽!是誰如此大膽!敢當眾咒朕的貴妃!”
華貴妃適時地落了幾滴淚,看上去十分委屈。
敬妃小心道:“是......是莞常在。”
皇帝懷疑地問道:“真是她?”
教導姑姑點頭稱是,又磕了幾個頭道:“奴婢不敢欺瞞皇上。當時,甄府的小主,丫頭們也在場......”
“她竟如此大膽!”皇帝本覺得她像極了純元。以為是上天給自己的一個禮物,卻不想還未入宮。便敢如此放肆!
年世蘭是自己王府時就專寵的人,她哥哥年羹堯也是自己登位跟前得力的人。
年世蘭伺候自己多年,未犯過大錯。且與純元有著緊密的關係,有時候,年世蘭比自己都能思念純元。與自己時時唸叨起,那些歡快的舊事......
有純元如何教授她寫字讀書,又有純元如何給她備下好吃食......
自己想念愛妻之時,也全靠與之訴說,纔算排遣了這天人永隔的相思之苦......
可謂與自己十分交心。如今,年世蘭還與自己在剛登基之時,有了一個女兒。且這女兒還未出生便給紫禁城帶了了一連串的孩兒......
雖然後麵未保住,但那是人為。
這個女兒,自己疼愛的如眼珠子一般,且視其為福星。
敬妃大著膽子說道:“聽聞這莞常在白日在禦前能說會道,且頗通詩書,該是十分穩重。太後孃娘故意試探,都未壞了規矩。如何剛得了位分,便當眾如此挑釁,詛咒貴妃?莫非白日裡都是裝的?或是自己早有野心要取代貴妃......”
年世蘭見敬妃說到“野心”之時,皇上鬍子都動了一動。立刻明白,這位多疑的君王,最忌諱之事。又加上敬妃說她頗通詩書。
白日裡又那般表現。自己倒是冇想到,讓她早早被猜忌乾涉朝政,敬妃倒是給皇帝提了醒......
果然,這些個妃子們,冇一個是省油的燈。自己早早將人籠絡了是對的。
年世蘭又適時添了一把火,下跪道:“臣妾不知哪裡做的,不如這位常在的意了,竟未曾蒙麵,便要如此詛咒臣妾......臣妾不忌諱,可臣妾的小公主如何受得住......臣妾......”
皇上見年世蘭要跪,立馬將人拉起來,撫著年世蘭的手,發現她手一陣冰涼。想起她素日辛苦,如今,竟還要為這無妄之災深夜跑來。
若放從前,她自己處置了。自己也不會說什麼,畢竟如此放肆之人。但她先來稟告自己,那便是知曉了那人像純元。顧及自己心意了......
不由又對年世蘭的體貼更滿意。
皇帝拍了拍年世蘭的手,將人輕輕扶著坐下:“瞧瞧,這手這麼冷。日後,可不許深夜跑來了,有什麼事讓奴才們告訴朕便是。你的心意,朕都明白。
咱們的小公主是最有福氣之人。誰都不能傷她半分。你是朕最寵愛的人,誰都不能越過你去。放心,今日之事,朕一定給你個交待。
蘇培盛,傳旨。”
蘇培盛往前一步道:“嗻。”
皇帝威嚴道:“莞常在對貴妃大不敬,降為答應。甄遠道,教女不善,降為從五品少卿。”
敬妃見皇上處置的算得上重,便又開口道:“如此皇後孃孃親自給她指的承乾宮,倒是有些辜負了。”
皇上怒意未減,不知是因這個純元周邊如此名不副實,還是此女未入宮便敢虛以逶迤,人前對自己一套,人後,竟敢對貴妃大不敬行詛咒一說。
又吩咐道:“一個答應,便讓她住去碎玉軒吧。好好清靜清靜,閉門思過!”
蘇培盛又忙跪著道:“喳!”
年世蘭握了握皇帝的手,柔聲道:“皇上莫要氣了。日後妹妹們進宮,想必不周之處多著呢......莫要像皇後孃娘一般壞了身子,皇後今日又頭痛了呢。不然,臣妾們也不會這麼晚來打擾皇上......”
皇上見年世蘭反安撫自己:“你說的是。新人們確實不懂規矩,口出狂言!來人,等她們入宮了,再多教一月規矩。再有如此造次者,朕定罰不饒!”想了想又皺眉道:“碎玉軒多教兩月!”
“喳!”小廈子也急急領命去了。
敬妃見華貴妃與皇上情意綿綿,自然自己不會做那掃興之人:“天色已深。臣妾便先退下了,改日再去看宛月公主。”
皇帝點點頭,對敬妃一向如此懂事十分滿意。
心中又對皇後有許多不滿,竟敢擅自揣摩君王心意,將區區常在放在承乾宮。如此恩賞,若是值得也便罷了,偏偏是如此居心不正之人!
伴君如伴虎便是如此。甄嬛若是真如白日那般懂事有禮,不辜負皇帝想象。那麼,皇後這番安排,帝王自然滿意。
但偏偏不是,皇帝一向最厭惡那首鼠兩端之徒,何況,甄嬛如今還犯了君王忌諱。
未入宮已然先聲奪人,還敢冒犯貴妃,對貴妃不屑不敬,又十分通詩書。孃家也算是高官。日後,若是再恩寵有加,豈非要越過皇權,冒犯自己也不以為意了?甚至,想做那則天女皇不成?
皇帝拉了年世蘭入內殿:“皇後身體一向不好。今日既然又頭疼了,這六宮之事,你來料理便好。”
年世蘭順勢又提了句:“臣妾要照顧小公主。妹妹們入宮難免事多,不如讓敬妃幫臣妾看著,如何?”
皇帝沉吟一瞬,便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