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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有些東西真的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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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平睡醒照例先找眼鏡。
等視線清晰後,緊接著蘇醒的感官則是他的嗅覺。
他聞到自己家裡有一種很淡的、雁過留痕般的橙子香。
路希平一骨碌坐起來,環顧四周,掃描了地麵和電腦桌,發現肉眼看不見任何臟亂、連水杯蓋子都被擰好後,他確定了,大雁魏某來過。
手機裡資訊很多,從上到下依次瀏覽並回複是他的習慣。而他唯一一個置頂的聊天框是家庭群。
群名叫王牌物理學研究中心。
這個群的訊息路希平要優先審閱。
漫步人生路:一日之計在於晨,希平。
漫步人生路:你那邊應該已經中午,為何遲遲沒有回複群裡資訊?
嘿嘿:孩子的事情你少管。管好你自己。
漫步人生路:[驚恐][流淚]
漫步人生路是他老爹路誌江。在雙一流高校教毛概,典型的耙耳朵,非常怕老婆,性格老實沉穩,興趣愛好單一,除了古玩就是字畫,偶爾靈機一動炒炒股,朋友圈轉發的則全是時政新聞和兩會內容。
路誌江頭像是書法大字“天道酬勤”,路希平乾脆都沒給他老爹打備注,因為他感覺老爸根本就不會換網名和頭像,就這一套搭配用了快十年了。
至於嘿嘿,就是林雨娟老師。路希平猶記得他第一次看到老媽用這個網名時腦中產生的大大的疑惑。
他問林雨娟為什麼叫這個,林雨娟指著“嘿嘿”下麵的八個點說,你不覺得這很像下雨嗎?
路希平服了。
總之,他們家是一個高知但愛好冷幽默的家庭,很接地氣。
流星砸到腳趾:報告二老
流星砸到腳趾:希平已睡醒!
嘿嘿:[撒花][撒花][撒花]
漫步人生路:[大拇指]
漫步人生路:你現一人出國在外,務必照顧好自己。爸媽會一直支援你,生活費如果不夠一定要開口,千萬不要有負擔。
漫步人生路:學業好好完成的同時,也要注意勞逸結合。若出門和朋友聚餐或遊玩,選擇華人多一些的地區。
流星砸到腳趾:好的
群裡簡單聊完,路希平退出去,正準備往下處理訊息,結果林老師的小窗插隊彈上來。
母上:平仔
母上:上次我叫你去和劉主任的女兒見見麵,你感覺怎麼樣呢?沒有後續了嗎?
母上:或者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你了,你在國外有沒有談戀愛?
母上:有沒有準備帶個物件回來,給媽媽見見
母上:但我其實不支援你和外國人談戀愛,不是我有偏見,隻是如果在一起了,你們各方麵都需要磨合,成長環境相差太多是很麻煩的
路希平就知道群裡一旦有動靜,就是他老爸老媽又準備找點事給他做了。
他想了想,打字。
流星砸到腳趾:我沒談,媽媽。
流星砸到腳趾:平時很忙的,我還是修雙學位,在保證不掛科的情況下能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征已經很超人了
母上:那好吧!
母上:但是劉主任他夫人前幾天跟我打麻將,又表達了她很想跟我們家結兩姓之好的想法
母上:你和卿伊見麵後,沒有微信上多聊聊?
路希平想起當時劉卿伊告訴他,她還沒和家裡人出櫃。那他就不好多跟老媽說什麼了,萬一老媽打麻將時情緒激動說漏嘴,讓劉主任他老婆得知了女兒在海外已經與一位白人大美女私定終身,那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
於是路希平采取了迂迴的戰術。
流星砸到腳趾:媽
流星砸到腳趾: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委婉拒絕對方的對不對?
流星砸到腳趾:你是深受學生愛戴的人民教師,是緊跟時代終身學習的高數人才,是善良又聰明的高情商人士,這點人際交往上的小麻煩一定難不倒你。
他這麼一長串話把林雨娟誇高興了。
母上:明白了。
母上:那我對外直接宣稱你已有物件,這樣就不會天天有人來找我做媒。多省事,一了百了
路希平:?
...也行吧。反正他人在M國,彆人也不清楚戀情真假。某種層麵來說,連他是生是死都難料。
終於處理完家庭瑣事,路希平往下繼續批閱奏摺。
Ugly頭像已經被放置許久。
路希平看完訊息才知道魏聲洋竟然給自己帶了燒烤。他起身去廚房,把袋子裡的烤串拿出來,微波爐裡加熱了一番。
裡麵二十多款不同的烤串裡竟然還有澱粉腸,這讓路希平心情大好。
洗漱完畢,加熱剛好也完成,路希平嘗了一口味道,發現真的和國內的一模一樣。
在吃過食堂的白人飯後嘗到這樣一口鮮嫩多汁的烤肉和鮮香麻辣的澱粉腸,路希平的世界瞬間放晴。
他拍了兩張擺盤的照片,傳送給大雁。
流星砸到腳趾:確實好吃0.0
流星砸到腳趾:哪一家?店名發我一個,我收藏一下地址
魏聲洋回他資訊總是非常快。
粉麵帥蛋:[圖片]這家
粉麵帥蛋:哇塞哥哥你終於出現了嗎
粉麵帥蛋:我抱著手機等到頭發都白了。
...品出一絲怨氣是怎麼回事。
路希平拿起杯子抿了口水,把聊天框往上劃拉了下,措不及防瞥見老公這兩個字眼。
魏聲洋最近開始走這種路線,哥哥和寶寶他叫了還不夠,連這麼gay的詞他都不惜用上。
抽象一律不回。路希平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把盤子裡烤串全部吃光。
這周的實驗報告他還沒開始寫,吃飽喝足後路希平在電腦桌前坐下,開啟了電腦,點進軟體,準備肝他的作業。
粉麵帥蛋:我現在在家裡好無聊啊哥哥
粉麵帥蛋:能和你聊天嗎
粉麵帥蛋:會覺得我煩嗎
粉麵帥蛋:你寫完報告還愛我嗎
路希平登陸了電腦微信,看見訊息時他將微信界麵置頂了下,這樣整個電腦界麵的文件中,微信聊天框會一直處在前置狀態。
流星砸到腳趾: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奇怪嗎。
粉麵帥蛋:???
粉麵帥蛋:哪裡奇怪了呢?
當然奇怪。
魏聲洋以前雖然也很煩,不過沒有近期這麼高頻率。路希平隻要幾分鐘沒給他發資訊,他就會很著急。
而且不管聊什麼內容,對話方塊都能被聊得很長很長。每次路希平聊累了打算去刷刷彆的軟體,魏聲洋又會用一個精巧的新話題把他給拽回來。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黏人”。?
一想到這個詞,路希平的腦袋就一陣發麻。
黏人...這個詞用在魏聲洋身上很陌生。在路希平的認知中,魏聲洋還是比較我行我素乃至唯我獨尊的。兩人如果吵架,魏聲洋還會以什麼48小時之後我們就絕交這樣幼稚的話語來威脅自己。
...雖然最後他根本沒有堅持到48小時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如此種種,都可以說明魏聲洋他的性格非常鬨騰。
而現在的聊天框裡,魏聲洋不是在示弱賣慘就是在開玩笑搞抽象,話說個沒完,巴不得24小時都跟路希平粘在一起,成為連體人。
路希平開啟忍者模式,將視線放在螢幕中的實驗文件中,決定忽視魏聲洋的騷擾。
但粉麵帥蛋鍥而不捨。
粉麵帥蛋:又不理我了。T
T
粉麵帥蛋:到底哪裡奇怪你說啊,你快說。
...ok。這可是你要求的。
路希平忍無可忍地打了一行字過去。
——“誰會天天跟朋友以老公自稱啊?!”
“....”
對麵安靜了好幾分鐘。
最後發來的訊息莫名有種弱弱的氣勢。
粉麵帥蛋:可是我們不是炮友嗎哥哥
粉麵帥蛋:已經不是了嗎T
T.....
粉麵帥蛋:你要丟掉我了嗎?
粉麵帥蛋:你覺得我不好用了嗎[大哭]
流星砸到腳趾:是。
流星砸到腳趾:但是炮友也不用這麼自稱吧?誰家炮友會這麼喊,你...你在床上喊喊就算了,我還當你是助興
流星砸到腳趾:平時這麼喊是想被我揍嗎。[拳頭]
這個稱呼一開始出現時路希平可以當偶爾一次的玩笑,後來頻繁出現的話,他就沒法視而不見了。
就像釣魚佬差點釣上來的魚,會在記憶力不斷地變大,這個稱呼也會在路希平的記憶裡不斷地變濃變重,難以忽略。
...好羞恥!
一想到魏聲洋如果當著他的麵這麼說會是什麼情況,路希平的臉就止不住地發燙。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不要和魏聲洋計較。他是不久前才開過葷、又正好處於血氣方剛時期的gay。
路希平在心中默唸。
粉麵帥蛋:我懂了。
粉麵帥蛋:那我不這麼喊了,現在能跟你視訊嗎?
路希平:?
什麼玩意兒啊喂。
路希平看著這訊息,氣得笑了出來。
他永遠不可能明白魏聲洋的腦迴路是如何轉彎的。
粉麵帥蛋:我不會打擾你的哥哥。就隻需要你把手機放在一邊讓我看看你在乾什麼就行了。嗯?
粉麵帥蛋:剛好你平時寫報告不是最喜歡聽歌了嗎,共享歌單你還沒有進來看過一次吧?
粉麵帥蛋:我們打視訊的話,你不僅可以一邊聽歌一邊寫報告,還可以隨時隨地給我歌單的反饋。
粉麵帥蛋:快來查驗一下我的歌品
流星砸到腳趾:我乾嘛一定要和你打視訊纔可以反饋,我打字給你反饋不行嗎?^^
粉麵帥蛋:那不會累到你嗎哥哥,打字多麻煩啊:D
粉麵帥蛋:^^
粉麵帥蛋:↑話說,你放個地刺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粉麵帥蛋:我是舞王僵屍,地刺打不死我的,寶寶
“......”
這明明是顏文字好嗎!魏聲洋總是有本事把白的給說成黑的。而且這人的腦電波怎麼會這麼神經啊...路希平憋著嘴角,最後還是失敗了,忍俊不禁起來。
但路希平仔細一想,覺得對方的說辭也有道理,如果打字給魏聲洋說這首好聽,那首一般不太合胃口的話,很浪費時間,而且他懶得動手。
還不如打著通話說清楚。
秉持著一定要當導師,並趁機挖苦魏聲洋的心態,路希平同意了跟他打視訊,並順便點進了共享歌單。
路希平找來了一個手機支架,將手機架在了書桌旁邊,鏡頭剛好可以捕捉到他的上半身和他的側臉,而他敲鍵盤時的手臂和修長手指也都光榮入畫,構成一副柔和又清冷的圖景。
簡單看了眼鏡頭,確定沒有問題後,路希平就專注地看著電腦,開始肝實驗報告。歌單正在按照順序來播放歌曲。
而當鏡頭照在路希平身上後,魏聲洋原本還懶散靠在椅子上的坐姿一下正式起來,他雙腿交疊,直起背,定定地看著螢幕。
畫麵中路希平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戴著黑色圓框眼鏡,耳側的碎發被彆至腦後,露出線條流暢的側臉,白皙麵板看起來比棉花還要細膩柔軟。
他纖細的手腕在敲擊鍵盤時會帶起肌腱的細微起伏,右手的衣袖被挽上去些許,手腕靠近小指一側的尺骨莖突部分十分性-感,襯出他的清瘦。
輕微的鍵盤敲擊音彷彿asmr,透過螢幕傳出來,還帶著細小的電流聲。
路希平一隻耳朵上掛著藍芽耳機,滑鼠滑動兩下,調整好音量。
魏聲洋聽到路希平發出一身略顯遲疑的“嗯?”,然後纔看向鏡頭,與自己隔空對視道,“第一首挺好聽的。”
光是聽了前奏,路希平就已經很喜歡了。
聞言,魏聲洋眉梢一抬,笑了聲:“是吧?後麵還有很多首啊,夠你聽一整晚上了。”
“都說了是我精挑細選的。”魏聲洋清了清嗓子,強調。
接下來將近一個小時,路希平聽歌的心路曆程大致可以概括為:...魏聲洋這家夥性格跟我這麼不同,聽歌口味肯定也和我截然不同——嗯?這首不錯。——好多J-pop。——這個也好聽...——好聽,收藏!——居然還有搖滾?!喜歡。——滿意...這纔是真正的音樂。
到最後他才意識到,共享歌單裡大半的歌都被他收藏走了。
也就是說,魏聲洋挑選的歌,70%都符合路希平的口味。
彆人或許對這個概率沒什麼概念,但路希平自己清楚,這非常難得。
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和他如此臭味相投嗎...
這個人竟然還是魏聲洋嗎。
是因為他們認識的時間太久了嗎?久到已經可以不分你我,互相影響,互相交融。
而螢幕前。魏聲洋一隻手抵著下巴,目不轉睛地觀察路希平的神情。
路希平的任何微表情在他看來都是生動的,且每一個小幅度的改變都代表對方的心情變化。
意外時會輕輕揚起眉毛,聽到旋律中精彩的bridge時嘴角會微微彎起,搖滾樂震動耳膜並激起他的情緒時睫毛會顫抖,眨眼速度也會變快,甚至連耳朵都會變紅。
一看就是聽得很開心。
魏聲洋選這些歌花了不少時間,而且籌備了挺久,起碼幾個月。隻要他能讓路希平一個星期不歌荒,那就物有所值。
“你還是很會挑歌的。”路希平不得不肯定了一下魏聲洋的努力,看向鏡頭時眼睛都帶著一層亮光,“謝謝。”
“哦。”魏聲洋佯裝淡定,“不客氣,哥哥。”
說來也巧,路希平才剛剛說完這聲謝謝,支架上的手機就忽然震動起來。
他一看,發現是家族群裡的資訊。
並不是他和老爸老媽的家庭群,而是某個家族群。所謂家族群...就是魏家和路家的親戚們都在的一個群。
這群基本隻有逢年過節才會出現各種紅包,讓小輩們搶個儘興,今天居然一反常態地,在一個很尋常的日子裡有了訊息。
母上:[視訊]
母上:看我找到了什麼
母上:聲洋抓週的視訊!
林雨娟女士一發這個,曾曉莉就按耐不住了。
乾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兔崽子丟人現眼來了。
路希平十分驚訝。魏聲洋抓週的時候自己應該才八個月大?雖然成長過程中,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家裡的大人們說,魏聲洋一歲抓週簡直洋相百出,但耳聽不如眼見,抱著一種看熱鬨的心情,路希平在電腦上點開了這個視訊。
其實他是故意的,畢竟電腦放出來了,正在和他視訊通話的魏聲洋也能看見。
微信通話雖然不可以在連線的時候開啟視訊,但電腦登入的話,是可以分裝置同時播放的。
於是路希平好整以暇地調大音量。
視訊中,魏路兩家的大人們圍成了一個圈站著,地上擺了飛機模型、鋼筆、零食、眼鏡、尺子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一坨人類幼崽坐在圓圈正中心,漆黑的眼睛環顧四周,還在嘬著自己的手指。
等魏宏拍了一下他的背,小魏聲洋才車軲轆一樣地往前爬去。
周圍全是歡呼聲,大家都在猜測魏家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獨子到底會抓個什麼東西。
畢竟抓週一慣的說法就是,倘若你抓到了飛機模型,那你以後可能就會成為飛行員,或者從事相關型別的職業。
而鏡頭跟隨著緩慢爬行的魏聲洋,很快,路希平就看到了自己。
他邊哭邊被老媽抱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
魏聲洋一路踢開擋在前麵的各色時尚小垃圾,徑直朝著林雨娟爬過來,最後直接抓住了林雨娟的褲腿,吱哇亂叫地喊了幾嗓子。
林雨娟明顯一頭霧水:?
“怎麼啦?”林老師蹲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魏聲洋的腦袋,“你不會是想要乾媽這條褲子吧?!”
周圍人鬨堂大笑。
還有人打趣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魏聲洋以後可能是服裝設計師。
結果魏聲洋不滿地扒拉幾下,趁著林雨娟不注意,竟然直接把她手上抱著路希平給搶走了。
路希平瞪大眼睛,沉浸在震驚中還沒反應過來,小魏聲洋就這樣將他摟在懷裡,死活不撒手,還將腦袋埋在路希平的頸窩。
這下整個視訊裡都傳出瘋笑。
魏宏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兒子,你得去抓地上那些東西,不是叫你抓人。”
這則鬨劇最後以魏聲洋一手抱著路希平,一手隨意地抓了個直尺告終。
這樣看來,其實抓週還挺準的。
魏聲洋長大以後對數學很感興趣,大學也研讀了這個專業。
但是。他抓了我是什麼意思?!路希平坐在電腦前,看懵了。
“......”魏聲洋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年代久遠的影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提出質疑道,“這人真的是我嗎。?我小時候長得這麼難看嗎?”
“哥哥,你看了可千萬彆當回事。”魏聲洋咳了聲,找補,“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抓你也隻是抓著玩玩。”
“行。”路希平憋著壞,打趣他,“我肯定會當回事的。我不僅當回事,我還要收藏這個視訊,時不時發給你。”
“.....”魏聲洋不自然地彆過臉,整個外耳廓都土色化了。
兩人又東扯西扯了一陣。
當路希平站起身,說他需要去一下洗手間的時候,魏聲洋原本專注在對方身上的視線不由得開始放空。
他不由得開始思考,在和路希平的視訊通話連線好的那一瞬間,在看見路希平的臉出現在畫麵中的那一瞬間,他原本空落落的心為什麼會忽然平穩起來。
陸儘問過他,他會對其他朋友這樣麼?拎行李箱?整理房間?或者其他種種比較親昵的行徑?
顯然不會。
但他和路希平的確是朋友。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上下學,一起打遊戲,一起做各種事情,這樣的關係持續了二十年。
他承認他對路希平有一種濃烈到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但人們對朋友也是會有佔有慾的。
他下意識地關注路希平,默默地記住路希平的喜好,不喜歡有其他陌生的人靠近路希平,更不喜歡的是有人取代了他在路希平心中的位置。
這些暫且都可以歸為佔有慾。
但是按照數學邏輯反推回去,佔有慾能讓他彈錯那首Love
me
like
you
do麼?
佔有慾會讓他天天都想和路希平接吻嗎?
佔有慾似乎隻是充分不必要條件。
視訊結束後,魏聲洋什麼也沒做,坐在座位上發了半個小時呆。
發完呆後,他起身,收拾東西,帶上手機,去公寓健身房的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小時。
跑完回來,他簡單衝了個澡,開啟手機。
消耗完堆積在身體裡無處釋放的精力,大腦便逐漸清醒。
他知道有些東西真的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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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魏聲洋的朋友基本上也是路希平的朋友,所以他在這種時候並不能去找陸儘或者方知聊天。
魏聲洋隻能開了個小號,去某書發了一條帖子。
打下這行字的時候,他居然心慌手抖,整個人都如墜冰窖,靈魂和肉體彷彿分離為兩半了。
——如果你一直喜歡著自己的朋友,你會跟他告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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