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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這兩片唇瓣應該會很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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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平穿過一片樹林,抵達了舊圖書館,校方把這設立為本次萬聖節的主要活動場所。
周圍都是一堆一堆的同學在拍照。
路希平的手被魏聲洋牽著,用包裹的姿勢。
他慢了一步,垂眸就能看見魏聲洋在前麵拉著自己。大概是夜晚的氣溫比較低,魏聲洋又把外套給了他,導致此人新陳代謝快的理論不成立了,體溫明顯偏低,一慣火熱的掌心變成低溫狀態,搭在路希平手背上的指腹冰冷。
起初路希平是想掙紮的,他試著把自己的手從魏聲洋掌心掙脫出來,然而才剛剛蠕動兩下,魏聲洋就收緊了力道。
來回幾次,像什麼拉鋸戰般,最後路希平放棄了,乾脆順從。
在這個過程中,魏聲洋一次都沒回頭,隻要察覺路希平有要脫手的意圖,他就會猛拉一把,繼續將路希平往前帶。
...搞什麼,很幼稚。像吵完架的小學生要鬨絕交,但實際上過了兩天後雙方消氣了,又能膩在一起和好如初。
路希平忍不住抬頭看過去,他意外地發現魏聲洋的耳廓又紅了,在黑暗環境中呈現土棕色。
為什麼?
噢。路希平明白過來,一定是太冷了。
“喂。”路希平叫住他,“我把外套還給你吧?我看你耳朵都凍紅了。”
“不用。”魏聲洋偏過頭看他一眼,手掌緊緊包裹路希平,有點心神不寧地清了清嗓子,“...我那不是冷的。”
“那是什麼?”
“支付我一百刀我就告訴你。”
“...”路希平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抱歉,沒有破財買災的義務。”
魏聲洋低低笑了聲,他帶著路希平越過人群,走過了很長的鵝卵石路。
“嗨。”有幾個女生忽然走到路希平的麵前,“請問可以跟你合個影嗎?”
路希平停住腳步,往魏聲洋那看了眼。
魏聲洋鬆開手,微微讓開了半個身子,肢體動作的含義不言而喻,他伸手擺了個“請”的姿勢。
鏡頭閃光燈裡,路希平的臉毫無瑕疵,美得不可方物,不僅歸功於沈薇然的技術高超,也歸功於他麵板很好,五官出眾。
眼瞼下方的鬼火恰到好處為他增添了神秘感,眉上的惡魔角詭譎精巧,薄嘴唇像塗抹了一層蜜蠟,多看幾眼這張嘴唇,就會令人生起一個情難自已的念頭。
——這兩片唇瓣應該會很好親。
“謝謝!”幾個合完影的女生朝路希平笑道,語調興高采烈。
路希平擺擺手,示意沒關係,輕聲微笑,“have
a
great
night。”
路希平平時除了上課基本不會待在學校,所以他並不知道其實自己在某個交際範圍裡很出名,換句話說,很受歡迎。
借著萬聖節的節日氣氛,以前覺得他不好接近、有點疏離的青睞者們終於找到一次機會,可以冠冕堂皇地和他搭訕了。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口子,就會像泄洪般洶湧起來。比如路希平和她們合完照後,一路上被攔住了很多次,繼續來找他合影留唸的人甚至可以用絡繹不絕來形容,毫不誇張。
修道士認為,美麗是上帝賜予的禮物。
倘若誰生來擁有美麗,就應該心懷感恩與敬意。倘若未曾擁有,那麼就該感謝彆人的美給自己帶來了愉悅。
很難有人能對著路希平這張臉說一句重話,因為他實在是太迷人了,當他注視著你的眼睛,認真聽你說話時,你可能說著說著就忘記了自己下麵要談論什麼,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而路希平在大學時還沒談過一場戀愛,占重頭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比較宅。
原本可以去做鐳射手術矯正近視,但他懶得去。原本可以自己提車,但他懶得在M國考駕照。原本可以發展一段甜美的感情,但他懶得談。
他甚至有時候都懶得說話。
追溯更深層次的驅動力因素,他會發現,很多麻煩的小事他不用自己解決,其實是因為魏聲洋在他身邊。
此男是不憚與任何雞毛蒜皮之事斤斤計較的,精力高得可怕。戰績包括但不限於拿著路希平買到的打折餿牛肉與經理對峙,被teenager種-族歧視時追了人家兩公裡,拍攝視訊後強逼對方道歉,靠著定位開車帶路希平去隔壁州追回被人撿走拒不歸還的AirPods耳機。
他的攻擊性就像野草一樣生生不息,並且戰鬥力強大如獅。
為此,路希平時常搞不懂,為什麼魏聲洋麵對自己時則能這麼吊兒郎當,還偏好裝乖。
比如此刻。
又送走了一批合影的同學,路希平覺得自己臉部都笑得有些僵硬。
然而他聽到一米開外的魏聲洋不滿地嘖了聲,“哥哥,你怎麼這麼受歡迎呢?”
“從現在開始我不允許你和其他人說話了,因為你看,你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品味也很好,同學們一般都比較單純,假如他們沒有談過戀愛的話,你和他們說幾句話,他們就直接愛上你了,那我怎麼辦?”
...雖然明知對方是在玩梗,但路希平聽到那句怎麼辦時,還是不由自主地心顫了下。
大部分時候,朋友是沒有唯一性的,炮-友也沒有。
不論是先前魏聲洋的那句萬一我喜歡上你了,還是現在的抽象口吻,都有點在禁忌邊緣瘋狂試探的意味。
但願是路希平多想了。
不,肯定是他多想了。
魏聲洋就是這樣的性格,說話從來沒個把門。
他們四人到舊圖書館二樓打卡了下拍照景點,隨後離開學校,去了兩百米開外的商場。
商場的大堂擺了一顆巨大的骷髏頭樹,過道兩側全是南瓜燈,櫃台對麵還有南瓜馬車,節日氣氛濃厚。
陸儘站在骷髏樹邊,手裡拿著攝像機,朝兩人招手,“來吧,本副攝影師今天儘職儘責給你們錄製,保證出片。”
方知一手推一個,把路希平和魏聲洋推到了骷髏樹前。
大概是在背後偷摸吵過架,又得在人前擺出營業的態度,令兩人都有點無所適從,站在那就像中間隔著馬裡亞納海溝。
方知再推了把魏聲洋,指揮道,“我請問是你兩搞自媒體還是我和陸儘搞啊??網感呢?!職業道德呢?!把手給我搭在一起啊喂!”
沒辦法了,魏聲洋主動伸手,將路希平攬了過來,胳膊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有些過於旖-旎。
他們的臉頰近乎要貼在一起,呼吸時彷彿能感受到對方臉上的細膩絨毛。
兩人的眼神似乎都有些閃躲,他們默契地想起了某些畫麵,又默契地互相閉口不談。
最後是在陸儘大老粗般的怒吼之下,路希平才舉起手貼在臉側,比了個“耶”。
這算是不容易出錯但也格外普通的拍照姿勢,經典剪刀手。
而他仰仗一張優越精緻的臉,硬生生把這個動作做出了大片的氣質。
魏聲洋則一隻手停在領結處,假意是在整理衣領,眼神卻早已變得鋒利而冷漠。由於看向鏡頭的眼神是野蠻的,但摟著路希平的姿勢又是親昵的,以至於他站路希平旁邊就像一個甘願被吸血鬼啃噬的超窩囊級血包。
而且隻能吸他的血。
如果路希平吸了彆人的,他大概要上吊。
“...ok了。”陸儘朝他們比了個手勢,“你們還真是老天賞飯吃吧。看看效果?”
他把照片和視訊都調出來,方知看完後,倒吸一口氣,在旁邊評價:“我覺得如果我是粉絲,我可能甚至願意花錢買這些照片?”
“...謝謝你肯定我們。”路希平說,“但是也不用這麼誇張。”
一行人東拍拍西逛逛,陸儘去了好幾個專櫃,給他女神買了六七袋的禮物。
陸公子儼然已經買上癮了,刷爆信用卡隻為博沈薇然一笑。
在這層樓逛了一圈,路希平聽到有人在後麵喊他。
“Ping!”
四人同時回頭,隻見捷恩單手插在兜裡,和幾個看上去像是運動員的男生站在一起。
魏聲洋的臉色馬上陰沉了下來,路希平倒是無所謂,秉持著友好外交的原則,他沒什麼表情,隨意地朝捷恩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捷恩的眼睛卻唰一下亮起來。那種視線就像是看到了精美的盤中餐,帶著垂涎。他品評一般的目光環視路希平全身,最後定格在臉蛋上。
他倒是沒有立刻走過來和路希平說話,而是看似自然地抬起手和路希平揮了揮,轉身與他的隊友們聊天。
“走吧。”路希平拉了魏聲洋一下,“彆看了。”
魏聲洋不太情願,但沒發作,他打量了路希平的臉色,才點點頭,一語不發地跟著小團隊繼續逛商場。
二樓中央大廳裡擺著一架斯坦威,世界公認的頂級鋼琴品牌。雖然兩側拉了警戒線,不過這架鋼琴是公共開放的。
路希平第三次往那架鋼琴上看時,聽到魏聲洋在他身邊問,“想彈?”
路希平愣了下,猶豫著,最後“嗯”了聲。
大概會樂器的人都有愛材之心,這麼好的鋼琴被擺放在一個熱鬨的萬聖夜中,卻無人問津,那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嗎?
很小的時候路希平就在學小提琴與鋼琴,他還會古箏,總之他是個在音樂方麵很有才華的人,雖然隻是愛好,但也足夠專精。
“你去吧。”魏聲洋笑了聲,勾唇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正好我拍個素材。”
“等等。”魏聲洋又叫住他,“給你支個招。先彈個小星星好了,然後再切你要彈的曲子。”
“為什麼?”路希平這回是真的抱有疑惑。
“廢話。”魏聲洋說,“當然是要營造一種反差啊哥哥。單手彈小星星會讓人覺得你不會鋼琴,再上雙手彈肖邦,節目效果這不就有了嗎?”
路希平“噢”了聲,不自然地揉了揉自己耳垂,“嗯,我知道了。”
他逆著人流走到斯坦威處,拉開鋼琴椅坐下。坐下的瞬間,路希平身上的磁場便與眾不同了。
他彷彿不再是個空有外貌的亞裔留學生,鬆弛和慵懶也蕩然無存,他變成了一個坐在聚光燈下的王子,背影清秀挺拔,側臉弧度優美,修長如玉的手指與黑白琴鍵交相輝映。
隻是轉瞬的變換,他藏在皮囊之下的涵養和魅力就幾乎要跳出來,跳進你的眼睛裡。
路希平就是這麼神奇。魏聲洋想。
從小到大,路希平學什麼都很快。魏聲洋需要練好幾天的曲目,路希平一點就通。魏聲洋需要摔很多跤才能學會的自行車和滑板,路希平幾乎是坐上去或踩上去就能順暢地玩下來。
所以魏聲洋需要花很多時間才能追趕上他。
小時候魏聲洋覺得路希平真是天才,他的滿貫影後老媽每次提起路希平,都會很興奮地說,“雨娟生了個天才寶寶!哎呀希平怎麼這麼可愛呀...”
於是小魏聲洋認為自己一定是被女媧遺漏了天賦點,需要回爐重造。
一氣之下他不吃不喝,最後是小路希平扒了兩片橘子硬生生塞他嘴裡,把他從渴死邊緣吊回來的。
“喂!你以為我就不辛苦嗎?”小路希平怒氣衝衝地指著他,“我每天晚上都要練好幾個小時小提琴,隻是你沒有看到而已!你是笨蛋嗎?!”
那時候魏聲洋怎麼回答路希平的?
這個王八蛋根本沒有回答,他一邊抓住小路希平的手指,放進嘴裡嘬了幾口,因為那上麵還殘留甜甜的橙汁。
每每回憶起這件事,路希平都會一陣後悔。他應該戴手套剝橘子的。
嗯!
而此時此刻,路希平從小星星轉到了月光奏鳴曲。他並沒有選擇專業性強的肖邦或者李斯特,而是選擇了雅俗共賞、耳熟能詳,並緊扣幽暗主題的經典。
斯坦威乾淨純淨的聲音飄蕩在整個商場中,路人們驚訝側目,緩慢地聚集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圈。
路希平坐在人群中心,用手機放著曲譜。
魏聲洋目不轉睛地看著鏡頭中的人,直到旁邊的方知肘擊了他一下。
“你看那。”方知語調暗含不悅,“操。他怎麼又來了。”
捷恩站在不遠處,眼睛大放異彩地看著路希平的背影。
“嗬嗬。我還沒見過上趕著找死的。”魏聲洋止不住冷笑了聲,忽然把手機遞給了陸儘。
“乾嘛?”陸儘一手提了六個袋子,狼狽地接住手機,“我靠,你要累死我嗎!”
“你幫忙錄一下。謝了。”魏聲洋說完徑直走向斯坦威。
路希平在彈的時候已經注意到了魏聲洋逐步逼近,奈何兩人之間多年的默契已經自動形成了一套交流準則,當魏聲洋站在鋼琴邊時,路希平就心領神會地手回了一隻手。
魏聲洋掃了眼譜,找到合適的時機,加入了這場彈奏。
他們對彼此的熟悉已經到了不需要磨合的地步,幾乎隻用了幾秒鐘,兩人迅速完成了過渡,開始四手聯彈。
陸儘手臂發酸地舉著魏聲洋手機,暗罵了一聲“靠”,“我是什麼菲傭嗎?!有沒有把本少爺放在眼裡啊?!...居然還搞得這麼浪漫,何意味??”
商場裡傳來不小的驚呼,路人紛紛拿起手機開始拍攝。
捷恩臉色綠了,陰晴不定地皺眉,聽了半分鐘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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