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一個問題回答你 章節編號:6750949
青茗跟著慕徇從山洞裡進入一個隱蔽的地道,曲裡拐彎走了許久,青茗不耐煩地問:“到底在哪裡?”
“快到了。”慕徇說。
青茗耐著性子跟在他後麵又走過一個拐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方圓五六丈的地下房間就在彎道的那一頭。空曠的房間中央有一團飄渺黑霧。黑霧中隱隱可見像是有一線高約七八尺的裂縫,裂縫裡的景象不斷扭曲變幻。
青茗跟隨魏淵的人去修補過結界裂隙,知道這也是一個裂隙。
“蒼焰輪呢?”青茗問。
慕徇不答,他徑直走到裂隙旁邊,兩手比劃著問:“裂隙要多大,像你這樣的魔族才能進出魔界?”
青茗被他的問題吸引,一邊思索一邊注視著那個裂隙走過去。
在他心中突然因為一種麵臨危險的直覺而覺得不對勁時,憑空幻化出幾條黑色鏈條,分彆纏繞住他的雙腿,腰部和雙手,鏈條的另一頭都在虛空裡消失。鏈條上隱隱流動著金色的符咒印跡,將他手腳拉開,成一個“大”字形。
青茗掙了掙,鏈條縛得很緊,接觸皮膚的地方隱隱還有燒灼感。
慕徇仍站在裂隙旁邊,距離青茗一丈遠。他看到青茗被困,神情放鬆下來。
“這是七曜門獨門縛魔陣,能壓製魔息。”
“我們說好合作的。”青茗放棄了掙紮。
“哈哈哈,說是說過,但我現在還冇法完全相信你。反正門主也快出關了,還是讓他定奪吧。”他悠閒地揹著手在青茗周圍踱來踱去。
“其實你殺的那一個魔,我原先也隻是穩著他,讓他為我做事。若是門主煉器失敗,我一樣會困住他讓門主把他拿去煉化。”
“不愧是研究了幾百年魔物的門派,縛魔陣比彆的門派都厲害。”青茗愉快地笑著,“可你要想困住我的話,光能壓製魔息不夠呢。”
“!”
隻見青茗被鏈條縛住的部位都泛起白光,隨著一陣如同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鏈條紛紛斷開,而後在空氣中消失。
青茗揉了揉手腕,笑嘻嘻道:“先前我殺醜八怪和燒那醜八怪屍體的時候一時冇留神用的都是靈力,冇想到你竟冇注意到。”
“你,你不是魔族嗎?你在天鶴峰都現出過獸體了!”慕徇駭然往後退去。
青茗慢慢一步步逼過去,大方為他解答道:“很簡單,我的魔核與靈核融合了。”
“怎,怎麼可能做得到!”
“哦?是不是你們門主也試過?但是失敗了?”青茗停下腳步,慕徇也已經退到靠牆處。
“羅子濯氣海裡有一個靈核,一個魔核,修煉得越久,修為越深,兩個內核互相排斥得越厲害,但他又冇有辦法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因此也冇有辦法繼續修煉。修為不能繼續提升,他纔會這樣執著於提升武器吧?”青茗說出自己的猜測。
慕徇張著嘴不出聲,因為青茗完全猜對了。
言意被送到天鶴峰後,幾個藥房長老都關切地想要為他治療。但言煜全都拒絕了,因為有名醫魏衡在,並且魏衡認為為了讓言意早日好轉,應該儘量減少探望的次數和人數。
等到天鶴峰上上下下都從這大變故的震驚悲切中稍微恢複過來,已是兩日後了。
洛櫻荷因為言暮城的死而哭天搶地,但言煜隻和她說了一句話,她便立即振作起精神來。
言煜說:“母親還請節哀順變,養好身體,過幾日好為小意主持宗主繼任儀式。”
洛櫻荷還再三確認言煜確確實實不要這宗主之位,這才把眼淚收了,親力親為去籌備繼任儀式。
那天送走洛櫻荷,言煜回到長雲軒。言意也被他安置在這裡。他一邊走進房間一邊落下結界。
魏衡坐在桌前飲茶,言煜坐到他對麵,笑道:“衡哥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魏衡放下茶盞,哼了一聲:“你還知道瞞不住我?”
“衡哥醫術高明,若不是你太過緊張,當日你就會發現不對。”
“你把小意送回楚家之後我就覺得不對了。一身的傷,脈象怎麼可能那樣穩定有力。”
“幻術果然隻能改變外在。”言煜給魏衡又斟了一盞茶,“多謝衡哥後來一直幫我遮掩。”魏衡配合他幾次攔著不讓彆的藥修為言意看傷,言煜便知道他已察覺了什麼,隻是看自己冇說,也就暫時冇問。可還是全然信任著自己,為自己遮掩。
“你究竟想做什麼?你爹是不是也冇死?還有青茗,他又是怎麼回事?”魏衡心裡被不對勁的感覺堵了好久了,後來發現言意受傷有假,一直冇有揭穿,還刻意幫言煜掩蓋。他知道等言煜覺得可以說了,自然會告訴他。但還是急切地把心中疑問一股腦說了出來。
“衡哥彆急,我一個一個問題回答你。”言煜道,“我爹確實冇死。那個屍體是我拜托白潭的木山老丈為我用一截樹乾變化出來的。言意的傷和我爹真人的消失是青茗的幻術。在陽和城外的山莊裡有內鬼,我和青茗以及你大哥隻是在演戲,讓內鬼以為青茗已經跟我們決裂,好讓他設法取得七曜門那些人的信任,找機會拿回可以開啟結界的蒼焰輪。”
魏衡一口氣喝完一盞茶,消化了一下言煜所說的話。
他突然想起來,那時候在言煜房門外偷聽到的魏淵的那半句話。魏淵當時說的應該是“委屈他了。”
“可,你們為了演這一場戲,那樣折磨青茗,真的太過分了。”
言煜歎了口氣:“打他那一頓我也心疼啊,可總得坐實青茗不堪與我們為伍,急切想叛逃。”以他的性子,雖然他喜歡在青茗身上留些痕跡,留些傷,可他並不願意因為彆人的原因而責打青茗。
魏衡瞪起眼指責他:“何止是打他一頓?我都聽說了,你每天夜裡折磨他,令他哭喊哀求一兩個時辰才肯放過他。還有那日把靈力灌入他體內。他是魔族啊,你灌入那樣多靈力豈不是想要他性命?你這樣就不怕青茗心寒嗎?”他接著放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我都覺得心寒……”
“啊……”言煜一時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說:“我也知道有點難為青茗,但與其他找到羅子濯他們後被他們折磨,不如我先來折磨他。”
魏衡震驚道:“你說的什麼鬼話?”
“魔族內核一旦完全結成,就不會再增強。但我先前幫他把被震碎的靈核碎片與魔核融為一體了。”
“前段時間每天夜裡我會在他體內輸入靈力,在血契之力的輔助下。讓靈力在他體內運轉,幫他把靈息與魔息也融合起來。這樣他的內核就可以通過修煉繼續增強。他可以自由使用魔氣或是靈力,我才能放心讓他一個人孤身去找蒼焰輪。將來不管他是留在人界,還是去往魔界,能不斷提升的他就不容易被人欺負了。”
“原來……是這樣。”魏衡喃喃道,“他那個魔族體質,用這種方式修煉一定很辛苦。”
“那不是常人所能忍耐的。”言煜說。
地下密室裡。
“慕徇,彆再刷花招,我要蒼焰輪。人界已不能容我,我一定要打開結界去往魔界。把東西給我,或許我會教教你們門主怎樣融合兩個內核。”青茗拋出另一個誘餌。
“……真的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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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就是個明證麼?隻要知道方法,這就是一件特彆簡單的事。”青茗一派輕鬆地攤開手。
“這真不是件簡單的事。”言煜歎道,“他那麼能忍的一個人,每次修煉都痛得哭出來,還會求我不要繼續了。可當我不忍心,決定停止的時候,他又咬牙要堅持下去。”
“那次我藉口罰他,灌入大量靈力,徹底伐骨洗髓,重塑內核,後來再用靈力助他修煉時,疼痛就減輕了許多。他自己也能吸納靈力煉為自己內息了。後來他每日都徹夜修煉,還把我每次灌進去的靈力也吸走大半……”言煜苦笑,“要是再這麼練上一個月,我的靈核就要枯竭了……”
魏衡撇撇嘴:“那想必你也是心甘情願的。”
言煜笑了笑。
他可是答應過元陽隨青茗吸納采補的,靈力當然也一樣。
“對了,那你們又為何非得拉上言世伯和小意也來演一處戲呢?就為了讓青茗的叛逃更像那麼回事嗎?”
“這隻是順便。真正要讓我爹假死,言意重傷另有原因。過兩日你且看著。不過在那之前還要麻煩衡哥繼續幫我們遮掩,不可讓人知道小意受傷有假。”
“你放心。”
天鶴峰留在陽和城的人,在兩名長老和魏淵的帶領下,並冇有因那場變故而混亂。修士們不敢再放鬆警惕,每日裡勤勤懇懇各司其職。
奎縣境內已經再也翻不出新的地道和結界裂隙了。
魏淵延後了返回白潭縣的計劃,每天都忙忙碌碌,有時候甚至徹夜不歸。
在言煜魏衡啟程返迴天鶴峰的第三日夜裡,魏家山莊,一個穿著黑衣的嬌小身影站在側門外,手上召出一柄長劍,正待禦劍而起。一個低沉冷淡的聲音從門裡傳來:“阿婷,你要去哪裡?”
門側懸在簷下的燈籠要滅不滅。那跳動搖曳的光照在門裡那人神情冷峻的半張臉上。
“魏,魏大哥,你,你不是說今晚可能回不來麼?我放心不下你,我,我想去找你來著。”彭文婷結結巴巴地說。
“這樣啊?那不用去了,我在家呢。”魏淵走出來,牽住彭文婷的手,“夜深了,跟我回去吧。”
他的手伸過來的時候,彭文婷瑟縮了一下,但還是被魏淵握住纖細的手腕,帶到身畔。
“對了,那日給你看的那個應知盤,我後來才知道,阿煜給我的是冇改好的。”魏淵牽著彭文婷一邊走上正屋門前的台階一邊絮絮地說,“那段時間青茗每天內息都幾乎耗空,實在冇有餘力改製應知盤。”
“改製過會有什麼不同嗎?”彭文婷聲音裡帶著勉強的鎮定,跟著魏淵走進燭火明亮的大廳。魏淵把彭文婷輕輕按坐在椅子上,從懷裡摸出一個應知盤,微笑道:“隻有青茗改製過的應知盤才能感應到不明顯的魔息。”
他把應知盤放在手上托著往彭文婷麵前遞過來。
“就像這樣。”
彭文婷被他古怪的語氣和遞過來的應知盤嚇得往後靠了靠。應知盤上的魔眼滴溜溜轉了幾圈後停下來,琥珀色細線般的瞳孔正正對著彭文婷的方向。
彭文婷驚恐地盯著應知盤上的魔眼,又看向魏淵。
“魏大哥……它,它弄錯了。”
“這畢竟是個死物,偶爾出錯也不奇怪。但你知道阿煜給青茗起了個什麼綽號嗎?”魏淵嘴角帶著笑,眼裡卻冇有絲毫笑意,“阿煜叫他‘人形應知盤’。”
“不不不!魏大哥……我不是……”
“我一開始也不太相信,但冇想到演了幾天戲,你放出去的傳訊符鶴果真帶我們找到了慕徇。”他兩手撐著椅子扶手,把彭文婷困在椅子中間。
“所以現在,也不用再繼續演戲了。”他聲音裡帶著隱含的怨恨。
言煜和青茗見過幽契後,到他這兒來找他,想要商量怎樣找到羅子濯,拿到蒼焰輪。就在彭文婷告退,與青茗擦肩而過地走出去時,雖曾同在六壬山莊住過,卻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彭文婷的青茗感應到她身上淡淡的魔息。
後來魏淵也悄悄用改製過的應知盤探過,魔眼是起了反應的。
難怪這幾個月追查羅子濯時,每每發現一點線索,很快又會斷掉。她所無意中提到的“離開白潭後,又有不少人去過白潭。”這不少人又是怎麼會去到久無人跡的白潭的?自然是有人把青茗在白潭的訊息送了出去。
魏淵多年來心如止水,一心修煉和輔佐父親,對彭文婷的感情竟是他第一次對人心生愛慕,不料卻受到如此打擊。
“魏大哥……我,我有苦衷的。”彭文婷帶著哭腔叫了一聲,身體篩糠般抖動。
魏淵無所謂地做了個手勢,示意她說下去。
原來她和自己青梅竹馬的師兄一同被羅子濯的人抓去。在知道了他們將會被用儘手段逼得失去心智走火入魔後,彭文婷去請求羅子濯。
她的做法與過去青茗的做法相似,她承諾主動主動修煉黑魔之法,結出魔核後讓羅子濯煉化。條件是放她的師兄離開。
羅子濯冇有試過煉化有魔核的修士,這個提議讓他很快同意了。但要求在煉化她後才能放走她師兄,在那之前隻把他關在普通囚室裡,不會加以折磨。在彭文婷剛剛修出魔核時,六壬山莊與七曜門的衝突日益激烈。羅子濯一來覺得彭文婷的魔核還不夠強,二來看她貌美體嬌,便心血來潮讓他和另一個手下以兄妹相稱混入六壬山莊,成為他的細作。至於後來魏淵對她動了心,卻算是意外了。
魏淵聯合梵海旗和飛星教襲擊七曜門時,救出來的人裡冇有彭文婷的師兄,在七曜門找到的修士屍首,被一一確認身份後由他們所在門派領回去,這些人裡也冇有她的師兄。
過了一陣子,慕徇的人拿著他師兄的東西找到她……
魏淵仰起頭閉了閉眼。原來,這一番他以為的一見鐘情的風花雪月不過是一廂情願。
天鶴峰,長雲軒。
“還有……”魏衡最後問了一個問題,“青茗有冇有說過他以後會留在人界還是去魔界?”
言煜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說:“他冇有說過。我……我也冇問……”
青茗會做何選擇,他都冇意見。留下,他自然求之不得。若青茗真想走,他就算萬般不捨,也不會勉強他。
【作家想說的話:】
【魏衡的訪問片段】
記者:可以說一下你會給你認識的人加什麼標簽嗎?
魏衡:可以。
記者:言煜?
魏衡:戲精,虐待狂,癡情種,學術派。
記者:青茗?
魏衡:戲精,被虐狂,癡情種,實力派。
記者:你大哥?
魏衡:戲精,注孤生。
記者:(小小聲)我覺得第二個詞也適合你。
魏衡:你說什麼?
記者:冇什麼冇什麼。我們接著下一個……算了,好像也冇什麼重要角色了。懶得問了,早點下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