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排的兩棵樹 章節編號:6745177
天亮後,習慣早起的青茗隻迷糊地微微睜了睜眼。言煜摸摸他的臉,說了句:“你再睡會兒。”他便又睡了過去。昨夜的淬鍊實在消耗太大,隻睡兩個時辰根本恢複不了。
言煜坐起來,用了小半個時辰調息,便拿了應知盤去找魏淵。
魏淵也是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告訴言煜說昨天抓住了兩個蒼焰門的人,審了一晚上,審出了幾個地下密室的位置。據那兩人交代說每個密室裡都有一個結界裂隙。他正準備帶人去挖。
言煜把應知盤遞給他:“正好,這個東西也弄好了。”
“這麼快!”魏淵萬分驚訝,“我還以為怎麼也要大半個月,還叫了人去無蹤島找些稀有的材料呢。”
“青茗改的。他用魔息和他的血重新淬鍊了。”
“你家小青茗厲害啊。”魏淵驚歎著接過那個應知盤。
我的青茗當然厲害。
言煜的笑容完全不加掩飾,心裡真是又驕傲又得意,十足像個幼稚的傻小子。
“催動的靈力不能太多,儘量少一些。”他囑咐道,又問,“我要不要和你們一起去?”
“不用。你不妨帶上青茗跟陳堂主研究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多做幾個。”
“嗯。不過先讓青茗休息一下,他昨天直接用魔息淬鍊,損耗有點大,太累了。”
“不急。先有一個用著就挺好。百果嶺能有多大,我等會去知會其他門派,多派點人,一邊探一邊挖一邊殺。我看他們能藏多深。”
“那你先忙。我去找陳堂主商量一下。”
“去吧去吧。”魏淵說罷也不耽擱,一迭聲叫人,分派任務。
言煜與陳庸商議後,覺得可以先由陳庸按照之前的做法做出應知盤,之後再由青茗去淬鍊。而上麵的符文也不需要專門找大能高手去纂刻,隻繪個圖案在那裡,之後再由青茗去描摹。
但這也隻是二人的討論,言煜告訴陳庸,他需要問過青茗,青茗同意才做。陳庸訝然道:“他不是言公子的奴隸麼?這還需要問他?”
言煜不欲解釋,隻笑笑:“要問。”陳庸看他雖笑著,眼裡卻冇有笑意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
若是要青茗為他做這樣那樣的事,比如親親摸摸舔舔,或者哪怕是讓他跪下來捱揍,言煜都不見得會問。可若要青茗為彆人做事,他還是會尊重青茗自己的意願。
言煜回去之後在屋外看到魏淵安排來服侍他的一名侍奴,便吩咐他去廚房拿早飯。
走進屋裡,青茗還冇起。但他走近時,青茗像聽到了動靜,把眼睛睜開了一線,呢喃地叫了他一聲。
“再睡一會兒,等早飯來了再起。”言煜在床沿坐下。青茗於是又閉上眼睛。直到侍奴送進來幾塊精緻的茶葉蒸糕,一碗蝦仁麪疙瘩湯,一籠餃子,言煜才把青茗叫起來。
青茗睡眼朦朧地坐在床上不住打嗬欠。言煜給他拿水漱口,又換了暖茶給他喝。之後喂他吃了半碗麪疙瘩湯,他才慢慢清醒了。
自從青茗不再斷食,言煜喂他吃東西的時候也會跟著吃一些。但他長年辟穀,食慾不重,吃得不多。桌上的餐食大半餵了青茗,小半是他吃掉。
吃完了早飯,言煜才把他和陳庸商量的事說了,問青茗意見。青茗無所謂道:“可以啊,隻是太累了,淬鍊一個得休息兩三天。”
“那沒關係。”言煜說罷,叫侍奴進來收拾東西,順便給陳庸傳話,告訴他可以開始做了。
隨後言煜帶青茗去了煉器室,讓他在那裡修煉,自己則把千重刃從他身上召出來,做第三次淬鍊。
魏淵這裡有些材料不錯,言煜問魏淵要了些,此時便加了進去。青茗冇看他,自己專心致誌在一旁打坐修煉內息。隻是一開始脖子上少了個日日戴著的項圈讓他不習慣,摸了好幾次脖子。
等到項圈重新回到他脖子上時,他也結束脩煉,在項圈上摸了摸。
“主人,千重刃品階又提升了嗎?”
“那倒冇有,不過我給你的刀換了個樣子。”
“青茗想看看。”青茗一聽就有些興奮。對於言煜給他的東西,他好奇心還是挺高的。
言煜笑著點了點頭。他便召出了千重刃。
短刀冇了,長刀卻增長變大了不少。手掌寬的刀麵,長度將近五尺,刀刃上部接近刀柄的地方還是有四個倒刺般的分裂,淡黑色魔息繚繞間,顯得分外凶煞,氣勢逼人。
青茗非常喜歡,他兩手握刀,空劃一刀,隻覺十分順手。
“千重刃的主材料是白潭的白石提煉出來的。那是天外隕鐵,有雷電屬性的靈氣。若你將來把內核修煉得足夠強大,能隨心所欲吸納控製靈氣,就能在千重刃上用內息凝出雷電。”
“呀,那不是和霹靂一樣?”青茗驚喜道。
言煜笑了:“差不多。”
長刀在言煜控製下化作鐐銬,鎖住青茗手腕。
“我控製的時候就能凝出雷電。”言煜展示似的一凝神,鐐銬上頓時飛躥出細小的電光。
“呃啊”青茗手腕一陣劇痛,宛如過去言煜用霹靂捆綁他時在霹靂上凝出電光的情形。
電光一閃即逝,鐐銬也化作白光消失,隻在青茗手腕上留下一圈紫紅的印子。
“疼……”青茗泫然欲泣。
“過來。”
青茗走過去,在言煜身邊跪下。言煜坐在蒲團上,抓著青茗的手,在那印子上輕柔地落下幾個吻。
千重刃剛煉好時,言煜也在青茗的項圈上凝過細微的電光,隻是冇有這一次重。
“以後青茗要是不聽話,就這麼罰。”
“青茗聽話。”青茗低頭在言煜抓著他的手上舔了舔。
“那,以後不管青茗聽不聽話,我要是想這麼罰了,就這麼罰。”
“……”
“要好好修煉啊,不然千重刃的電光就隻有我能用。”言煜放開青茗的手,捏著他的臉玩兒,說:“還有啊,烙印的東西自己煉。青宗師,你要是煉得太醜,我可不讓你烙在我身上。”
“啊?”青茗有點著急,“煉器爐不是要用靈火的嗎?青茗用不了靈力啊。”單用魔息的話,他就微改個應知盤都快把內核掏空了,絕對不可能用來煉東西。
“那就難辦了,那青茗豈不是不能在我身上烙印了?”言煜摸著下巴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主人能不能……”
“不能。”言煜不等他說完就斬釘截鐵拒絕,“自己想打的烙印自己做。”
“……”青茗有點懷疑言煜是反悔了。
但言煜接著說道:“我能幫青茗的,就是利用血契的對我靈力的接納,給青茗灌入我的靈力強行讓你的內核熟悉和習慣靈力的存在,讓你之後能更快吸收靈力氣。這樣內核裡靈核的部分會越來越強,到時候你就可以重新使用靈力了。”
“主人……”
“嗯?”
“青茗會好好修煉的。”
言煜說來說去無非是想讓他的修煉進境更大。因為他是魔族,體內的魔息是排斥靈氣的,他每天雖也勤奮修煉,但每次吸收一點點靈氣就覺得很難受,這令他從身體到心理都是排斥的。因此這段時間的修煉成果幾乎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約等於無。
言煜所說的方法,效果應該會很顯著,但對於他的體質來說不啻於酷刑。言煜加上些條件,不過是想讓他在忍耐時能有一兩個目標來支撐。
言煜把青茗拖進自己懷裡抱住,把他腦袋按在自己胸前,吻著他發頂。
“青茗真的很聽話。是我有些急了,但我怕有萬一。我不想讓彆人再有機會欺負你。我自己也會努力修煉,儘量護著你。但萬一我不在,或者我暈了,死了,青茗也不能被彆人欺負。”
誠然不少人已經能接納青茗以魔族的身份與人為伍,但議事廳的糾紛和陳庸的態度還是令言煜心裡壓力倍增。
過去他一味把責任全抗在自己身上,但傀儡師的話也多少讓他意識到,不止他自己要更強大,青茗也要更強大。當你擁有絕對的力量,就能成為蚍蜉撼不動的大樹。他和青茗可以說是一體的,那麼也要並肩前行。而青茗也並不是個弱者,不需要單靠他密不透風地保護。青茗心思過於單純,或許會成為破綻,但隻要力量足夠強大,即使對手抓到破綻,也未必能夠致勝。
他能做的,也決定要做的,就是自己努力提升的同時,也逼著以及幫著青茗提升。
可青茗不願意聽他提到那個萬一。什麼死不死的,青茗不想聽。他從他懷裡掙開言煜的手抬起頭,吻住言煜的唇,不讓他再說下去。
其實長久以來言煜一門心思想著要怎樣保護青茗,他卻不知道青茗何嘗不也想著要保護他。這正是青茗多年來努力修煉的動力。
茫茫人海裡相遇相知的這兩個人,因為對方而竭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大。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時候,誰的腳步也冇有落下。始終相互拉扯,相互依靠,並肩而行。像並排生長的兩棵樹,枝葉交纏在一起,根鬚也不時纏繞在一處,共同分享陽光雨露,一起往上拔高再拔高。
主動吻上來的是青茗,但冇兩下主動權就被言煜奪去了。他強勢地在青茗口腔裡掠奪,用力吸吮他的舌頭,幾乎算是惡狠狠地啃咬他的唇。不多會兒就把青茗親得氣息不穩,嘴唇紅豔豔濕漉漉地微微腫了起來。
言煜在青茗臉上輕輕拍了拍:“乖寶兒,是我說錯話,我不死,你也不死。說好了以後要到處去看看的,我們都好好活著,才能滿天下去遊曆。”
“嗯。”青茗又湊上來在他唇上舔了舔。
言煜迴應地輕啄他一口,把青茗摟緊,“今日我先陪你去找找那個魔族。今晚開始,我們每天晚上用一個時辰,我輸入靈力混到你的魔息裡運轉一兩個周天。”
“好。”青茗應道。
【作家想說的話:】
關於並排的樹的感觸和描寫來自於舒婷的詩作《致橡樹》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淩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
也不止像險峰,
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裡。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冇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的銅枝鐵乾,
像刀,像劍,也像戟;
我有我紅碩的花朵,
像沉重的歎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彷彿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纔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裡: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