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鍊 章節編號:6744229
魏淵租住的山莊在城郊,依山而建。原主並不用於日常居住,因此也不像普通宅邸的構造。
進門也有影壁和垂花門,但前麵一大片區域都是園林。左側一半是草坪,另一半是個引了活水進來的池塘。池塘上建了個觀景的花廳。隔著池塘的左側院牆邊上是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右側則是繁花綠樹,假山奇石。
中間一條青石板路直通後麵的正房。正房堂屋一門三屋,住的是魏淵兄弟倆。左邊與抄手遊廊相接,右邊是延伸下去的青石板路,繞過正屋往後麵去。
後麵的道路往右是山莊側門,出去是個在山莊之外的單獨隔開的院子,裡邊十數間廂房,住著六壬山莊普通弟子。往左是位於正屋背後並排的兩個小院子。一個安排了鈞天長老等幾位在六壬山莊地位較高的長老。另一個住的是包括南宮醉在內的幾個堂主。言煜和青茗的房間也在這個院子裡。
魏淵給言煜準備了高階煉器爐和大量材料。言煜當晚與靈寶堂堂主陳庸討論了許久,深夜才帶著應知盤迴到自己房間。
青茗在床上打坐修煉,言煜便坐在桌前研究那個應知盤。
應知盤上各種探知魔氣的符文都是修為高深的鈞天長老以自己的鮮血所刻畫,法力強悍,在這一塊,言煜並冇有改善的餘地。居中的魔眼,自帶著一定的魔息,與符文相應和,從而激發符文探知外界魔息的能力。這一塊,言煜也不覺得還有改善的可能。他唯一能想到的,隻有加入新的材料重新淬鍊應知盤。
但,要用什麼材料呢?
言煜把應知盤放在桌上,托著腮冥思苦想。
青茗在山莊裡雖冇有繼續使用幻術,但卻是收斂了魔息的。應知盤完全感應不到,暗金色魔眼隻骨碌碌亂轉。細如一線的瞳孔也冇有朝向青茗。
不知過了多久,青茗從修煉中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言煜在屋裡,便叫了他一聲。
言煜對他勾手:“過來。”
青茗項圈上的鏈子隨著言煜的意念變長了,一頭仍拴在床頭,但長度足夠青茗走到他跟前,跪在他兩腿間。
“青茗是不是能感知微弱的魔息?”他習慣性撫弄青茗的後頸。
“能。魔息明顯的話,幾裡之外都能隱約感應到,不明顯的話就要離得很近才行。”
“人形應知盤。”言煜笑了笑。
“應知盤是什麼?”
言煜便給他解釋了一番。青茗隨口道:“那鈞天長老不該用他的血畫符文,應該用魔物的血。”
言煜怔愣住了:“你是說……?”
“靈氣與魔氣是相抗的,他用自己的血以靈力控製刻畫的符文字身就會被魔眼裡的魔氣抵消一部分啊。”
言煜揉捏著青茗後頸的皮肉,興奮道:“有道理,明日我試試。”
“說到這個……主人……”
“嗯?”
“青茗在七曜門的時候,羅子濯曾經取了青茗的血,不知用來做什麼。”說到血,青茗想起了未曾與言煜提過的這件事。
“你的血?”
言煜沉思片刻,說:“當初你還在天鶴峰的時候,工器房的沈長老是不是曾經取你的血試那個蒼焰輪?”
“是。”
“當時你的血有冇有用?”那時候言煜知道這件事時,覺得沈長老在將近十年間試過多種方法,也用過青茗的血,蒼焰輪一直冇反應,因此覺得那次必然也是一樣結果,因此懶得細問。
如今問起來,青茗也回憶起當時蒼焰輪浸在他的血中閃起詭異的黑色光點的情景,便和言煜說了。
“這麼說,你的血能讓蒼焰輪有反應。”言煜陷入沉思,“我們還在六壬山莊的時候,我父親給我傳訊說過,工器房有個侍奴被魔物控製,偷走了蒼焰輪。他把蒼焰輪送到山門外交給了一個用幻術遮擋了麵容的人,而後他就暈了過去。假如這個蒼焰輪在羅子濯手裡,他又認為你是蒼焰門青一峰的兒子,有可能也會想到用你的血試試蒼焰輪。”
“但我不是青一峰的兒子,為什麼蒼焰輪會對我的血有反應呢?如果蒼焰輪確實在羅子濯手裡的話,羅子濯又想用蒼焰輪來做什麼呢?”
“這個看來隻能以後找到羅子濯或者蒼焰輪再尋找答案了。言煜隨手把玩著應知盤,“魔物應該就是蒼焰門和七曜門藉助結界裂隙放過來的。這個應知盤如果能改良成功,各大門派就有希望儘快找到他們躲藏之處。”
魏淵手上有一兩隻生擒的魔物。翌日,言煜找他取了少量魔物的血,將應知盤上的符文重新印畫了一遍。但血乾透之後,應知盤仍然感知不到青茗隱藏後的微弱魔息。
言煜坐在煉器房的蒲團上,把應知盤放在麵前的地上,愁眉不展。青茗跪坐在他身旁另一個蒲團上,試探地問道:“主人,不如讓青茗試試?”
“你?”言煜訝然,“怎麼試?”
青茗撓撓頭:“不知道……但青茗覺得或許可以用魔息去代替靈力,然後再淬鍊。”
言煜思忖片刻,點頭同意。
以前教青茗煉器的時候,基本的東西都教過他,現在隻是要淬鍊一下,也不需要太複雜的技巧。言煜直接把應知盤交給青茗,問:“那是不是不能用靈火?”
“先不用,青茗先試試直接用魔息。”
青茗左手掌托著應知盤,右手伸給言煜:“主人,青茗要用點血,您咬一口唄。”他可不敢當著言煜的麵自己咬自己一口。
言煜看他一眼,捉住他手指,咬破他右手無名指的指尖。
青茗用無名指的指尖將應知盤上的符文重新描了一遍,然後掌心湧出絲絲縷縷的魔息,籠罩住應知盤。魔息與未乾的血糾纏在一起,慢慢滲入應知盤內。青茗閉著眼,凝聚全副精神,操控著進入應知盤的魔息升溫,改動著內裡及魔眼的氣息和一些細微構造。
於煉器上,青茗仍是個剛入門的新手。但對於應知盤,他比言煜和陳庸強的一點就是,他是魔族。他弄明白應知盤的構造後,就很清楚要做什麼樣的改動才能感應到不強的魔息。同時,用魔息來做這些改造,效果也比用靈力好。
但這個過程很漫長。直到午後陽光斜長的金色光線,換成下玄月清冷暗淡如薄紗的微光,青茗才停了下來。一直陪在旁邊的言煜看到他一副精疲力儘的樣子,忙在他身後抱住他。
不用明火淬鍊,極傷元神內息。但煉器爐是法器的一種,並不能用魔息去驅動,而用靈力的話青茗又擔心與應知盤內的魔息相撞。對應知盤的改動都是小地方,他就全用自己的魔息來進行了。因此進度特彆慢,也特彆費力。
“主人試試看。”他把手上的應知盤遞給言煜。
“好。”言煜右手摟著青茗,左手接過那個圓圓的應知盤。
“用一點點靈氣催動就可以。不要多。”青茗囑咐。
言煜從掌心輸了極少的一絲靈氣,那應知盤上的魔眼突然瘋了般快速地滴溜溜轉動。言煜捨不得放開青茗,便隻把左臂伸直,讓手掌上的應知盤離開青茗一點距離。魔眼漸漸停止轉動,細線般的瞳孔正正對著青茗的方向,甚至隱隱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成功了?!”言煜驚歎。
“青茗大概猜到蒼焰輪為何會對青茗的血有反應了。”青茗靠在言煜懷裡,輕聲道。
“哦?”
“白潭那木山老頭,他當年遇到的那個魔族,原型與青茗相似,或許就是青茗的血親。他在蒼焰門的地界出現,有可能曾經拿到過蒼焰輪,並且用自己的魔息對蒼焰輪做過淬鍊,抹去了蒼焰輪原主的印跡。”
“所以它認為你是新主血親,對你的血有反應。”
“嗯。不過主人放心,應知盤,青茗冇有讓它認主。誰都可以用。”
“我知道。”言煜把應知盤放在地上,掰過青茗的臉親他。青茗雖然疲倦,卻無法抗拒言煜的親吻,軟軟地迴應起來。
言煜乾脆把他轉過來麵對著自己,又把兩條腿曲起來,夾著他,因為憐惜他疲累而少有地溫柔地吻他。
懷裡的人單單是被他吻著,言煜自己就會情不自禁地起了**,但青茗疲乏困頓得神思都有些迷糊了,他當然也不會不管不顧地做什麼。但仍想好好親一親,抱一抱他。
青茗很快在他懷裡睡了過去。言煜讓他把腦袋靠在自己肩上,多摟了一會兒,才把他抱起來,走回房去,放到床上。
“不愧是未來的青宗師呢。”言煜眼裡帶著含笑的如水溫柔,用手背輕輕撫過青茗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