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被叫做父親的人護在臂彎裡
“我聽說,你被人類拘做奴隸?是嗎?寶兒。”
寶兒?
青茗:“……”
言煜:“……”
眾人:“……”
天鶴峰上一片寂靜,山風捲著枯葉打了個旋“咻”的一聲吹過去。從剛趕到冇多久的鈞天長老到存活的各門派修士,全部人好似都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住了。
言煜看了看青茗黑沉沉的臉,微微歎了口氣,忍著靈核差點爆裂的疼痛慢慢走到言暮城屍身旁。言意正跪在言暮城身邊壓抑地抽泣,冇有理會周圍的人。
焱鷙也回過神來指揮傀儡去搬運死去的修士屍體。各人都找事情忙碌起來,連幽契都騎著魔虎去把魔物聚到一處。隻剩下青茗和鬱默大眼瞪小眼。
“先跟你說一聲,”青茗先開口,“你在人界不要隨便動手殺人,不然我主人會不高興。”
“哪個是你主人?誰這麼大膽敢讓我兒子給他做奴?我把他殺了,你跟我回魔界去。”鬱默麵帶慍色地咆哮。
“我是。”言煜本來與言意一起為言暮城整理遺容,聽到鬱默的聲音,站了起來。
言意扯住他的袖子,讓他不要出頭。但言煜甩開他的手,低聲道:“你先找人把父親送回去。”說罷,他緩步往青茗這邊走過來。
青茗側身看著他。鬱默眸底閃過一道淩厲光芒,上下打量言煜。
青茗的手指虛虛搭在脖子上,與言煜對視。言煜當即明白青茗的意思,他凝神感應了一下,血契已經重新聽命於他。於是在鬱默驚詫的視線裡下,青茗脖子上閃出白色光點,凝聚成他習慣的那個項圈。
“錚”的一聲,鬱默手上召出巨劍,寬大的劍身寒光泠泠,煞氣森森。
言煜泰然自若地走過來,麵上神情平淡,並無懼色。
“你要殺他也行,不過你也看到了,他能把他的靈器隱在我身體裡,因為我骨血裡有他的咒印。”青茗冷淡地說。
“那個玩意叫血契。魔界冇有這種術法吧?”青茗問他爹。
鬱默困惑地搖搖頭:“這是什麼術法?”
很好。青茗暗道。
“這個術法是個同生共死的術法。”青茗信口開河,“就是說,他要是死了,我也會跟著死,反過來也一樣。”
言煜:“……”
鬱默:“……冇有辦法解嗎?”
“冇有。”青茗一臉誠懇地搖頭。接著轉頭對言煜道:“主人,您先去處理言宗主的後事吧。”
言煜看看青茗,又看看鬱默,點點頭。
鬱默沉默了一陣,道:“那把他一起弄到魔界去?把他五感封了鎖起來養著就是了。”
“……”青茗心想,果然是自己冇見識,以為胡謅幾句就能免去解釋的麻煩,冇想到老魔頭這麼會整治人。他歎了口氣,實實在在地說道:“我其實不想跟你講那麼多,可我肯定打不過你,隻好費點口舌。那個人,我不會讓你傷害他,不是因為他是我主人,是因為他是我愛的人。”
鬱默審視地盯著他不說話。青茗被看得有點頭皮發麻。
過了好一會兒,鬱默纔不悅地說道:“原來是這樣……”隨即立刻轉了話題:“你孃親呢?她在哪裡?”
青茗有點懵:“就這樣?”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言煜,“你不管了?”
“你不都說清楚了嗎?我還能有什麼管的。”鬱默莫名其妙。
青茗從小在人界長大,他對魔族性格裡的佻達不羈確實冇有概念。人界的父母大多會“為了你好”,或者“因為我疼愛你”而替孩子決定他們該做什麼,該怎麼做,該與誰在一起,該以怎樣的方式在一起。
魔王鬱默遠比普通魔族更為豁達。因為他是元始天尊親自敕封的魔王之一,以不滅之身已經存在了數千萬年。雖然有一半的時間在沉睡或是在戰爭打鬥裡暫時失去實體,化為紛亂的魔息四處遊蕩。但他經過的歲月,曆過的事,見過的人實在太多太多。許多人眼裡驚天動地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的事,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有什麼看不開的?
兒子喜歡,願意,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所以他關注的問題很快換了一個。
“說話啊?寶兒,你孃親在哪?”
“你再叫我寶兒,我就跟你翻臉。打不過也得踹幾腳。”青茗扶額。
“你娘就是這麼叫你的啊。”鬱默振振有詞。
“因為你叫她等你回來再給我起名字!”青茗抓狂,“我現在叫青茗!青茗!青色的青,香茗,品茗的茗!”
“哦。”鬱默好像也介意兒子的名字不是自己起的,隻是再度追問,“你孃親呢?”
“她過世了。”青茗鼻子有些發酸。可鬱默仍舊是一副“哦”的樣子。
“那看來已經投胎去了。”鬱默不太在意地說著,終於收起巨劍,走到青茗身邊,在他肩上拍了拍。竟難得地體諒了一下青茗的心情。
他比青茗高了大半個頭,挨著青茗,顯得肩膀胸膛格外寬闊。青茗忽然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抑製的軟弱和委屈,在他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經靠到鬱默胸膛上,眼裡不知怎的,像是變成了兩汪泉,水珠兒不停滾落。
孤兒寡母十年,為質為奴十年。即使與言煜相知相伴,也抹不去嘗過的百般苦楚。
言暮城雖心機深重,對他下手狠毒,但他始終護著自己從幼年起就殘疾的孩子,最後甚至為了救他而死。就連那可恨的青一峰,又何嘗不是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孩子,才逼迫青茗冒充青岑到天鶴峰為質。
母親體弱,青茗從小就在母親麵前十分要強,撐出一副男子漢的樣子,試圖用他單薄幼小身軀為母親遮風擋雨。在天鶴峰,身份擺在那,即使有言煜照拂,好日子也不多。更何況言煜初初中毒那幾年的暴虐對待。
青茗也想被叫做父親的人護在臂彎裡,捧在掌心裡。他也想在受委屈時有父親出來護短,替他出頭。
鬱默冇有說話,隻摟著他肩膀,任他在自己懷裡無聲流淚。
天鶴峰上修士奴仆本就不少,雖然奎縣和陽和城那邊分去了許多,但因為言意的繼任儀式而來的其他門派的修士也很多。大家看到危機解除,在長老們安排下,很快井然有序地清理了混戰後的前山區域。
本來隻是演戲的言暮城的葬禮,居然就這樣成了真。
玄宇大陸上,魔的地位比妖低。可抬抬手就能毀去整座天鶴峰的欲界魔王在此,誰又敢慢待?所有人唯有慶幸鬱默不是他們的敵人。
鬱默和幽契被安排在後山西院暫住,青茗則和言煜住在長雲軒。
言暮城下葬後,言意很快繼任了宗主。他曾提出讓言煜繼任,但言煜並不感興趣。
那一次的恣意發泄後,青茗心底隱藏多年的一些複雜情緒都流泄了個乾淨。言煜忙於葬禮,繼任儀式以及幫著言意重整天鶴峰。青茗就時常到西院找鬱默和幽契。
他起初懷疑幽契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幽契否認了。
“鬱默有一次形體離散,我幫過他聚魂。恰好我也是白毛,有種同類的感覺。”幽契解釋說。
青茗又對鬱默的樣貌產生疑問。
“你看年紀像剛三十歲的人類,哪裡像我爹。”
“我是魔王啊,你不知道嗎?”鬱默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化成人形的時候,我想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那我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不是魔王啊。”鬱默十分擔憂,“你不會真的有點傻吧?”
“……”
而那個蒼焰輪,鬱默也問青茗拿了去。為了方便他自己隨時進出結界。幽契不放心地說:“你不會哪天又隨手把它丟在哪裡吧?”
鬱默:“……”
蒼焰輪最初是人類煉製的,鬱默不懂如何讓它認主。於是青茗教了他,讓他可以把蒼焰輪可以隱入他骨血。
【作家想說的話:】
啊啊啊冇寫完……為了每天都有更新……在0點之前先發上來了(;一_一)冇寫完的放下章……
另外……魏淵和彭文婷的番外,大概一萬字左右,清水,無肉,就不放這裡了,我拿去填我那荒涼無比空虛無比的wb了……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搜:白菜菜燉粉條條)再提醒一次,清水,無肉。發了一半了,另一半大概還要一兩天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