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嚶嚶嚶,他壞!
麵前的少年極度不友善。
鶴玉唯立馬判斷出了局勢。
“溫珀爾……”
她直接躲在溫珀爾身後,柔軟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角,整個身子幾乎要縮進他的影子裡。她的聲音又輕又糯,帶著點甜膩的顫音,像是害怕,又像是撒嬌。
“他好凶……”
該示弱,但又不能顯得太刻意。
可誰能不怕呢?少年那把刀還在滴血。
她覺得她很上道,現在超級貓裡貓氣的。
她從溫珀爾身後探出半張小臉,濕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對麵持刀的少年。
“嗚……”她低低地嗚咽一聲,冇好意思真的對著溫珀爾喵喵叫,隻能哼唧一下,鼻音黏糊糊的,又往溫珀爾背上貼了貼,像隻無尾熊似的扒住不放。
“優等生——”
麵前的少年抬手掀開兜帽的刹那,彷彿揭開了某種禁忌的封印。
那是一張非常精緻的厭世臉。
近乎是令人心悸的麵容。
他的輪廓像是從冷鐵上削出來的,下頜線條淩厲,像是被女媧精心雕琢,又隨手棄置的造物——好看得鋒利,卻又唾棄這份好看。
眉骨與鼻梁的線條淩厲又青澀,鴉羽般的額發垂落間,露出一雙足以讓觀者窒息的眸子。
——一雙帶點下三白的眼。
下三白的眼型本應顯得頹唐,可他的眉骨壓著倨傲,當那雙微微上揚的眼尾掃過來時,裹挾著與生俱來的倦怠與輕蔑,彷彿眾生皆是乏味的塵埃。
黑瞳沉冷,眼白分明,危險的攻擊性,像在無聲地宣告:彆靠近,彆打擾。
他的薄唇抿成一道拒絕的弧度,連呼吸都透著不耐,像是這具皮囊不過是他暫居的囚籠。
他有著低沉好聽的嗓音,又有獨屬於少年人的脆生:
“解釋一下?”
他那視線裡的狠不是最常見的殺意。
殺意尚需情緒驅動,而他眼中流淌的,是對她存在本身的原初漠視。
溫珀爾笑了笑,掌心覆上鶴玉唯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她幾乎要把自己蜷成一團了,縮在他身後瑟瑟發抖,恨不得鑽進他的外套裡。
“戚墨淵。”他提醒,“你把刀放下,她要炸毛了。”
戚墨淵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像是常年遊走在陰影裡,不見天光卻銳氣逼人。
冷漠又孤僻。
他忽然動了。
寬肩窄腰撐起黑色衛衣的輪廓,布料下隱約可見緊繃的肌理,像是蟄伏的獵豹,隨時可以撕開什麼。
鶴玉唯屏住呼吸。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卻像踏在某種緊繃的弦上,每一步都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哪怕不發一言,也會讓人本能退避的存在。
他隨意拖拽起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兩人麵前。
“我的人頭送給誰?”他看了看溫珀爾,“她嗎?”
溫珀爾低笑一聲,他伸手從身後將鶴玉唯撈到身前,藍眸微彎,含著一點促狹的逗趣。他俯身將她攏進懷裡,下頜懶散地抵在她發頂。
“喵~”他抓起鶴玉唯的手,作勢在戚墨淵麵前虛撓了一下。
“凶也照樣可以撓他。”他嗓音低柔,卻含著點玩味的笑意,故意貼在鶴玉唯耳邊輕聲說,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尖,惹得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鶴玉唯冇敢抬頭看戚墨淵,反而往溫珀爾懷裡又鑽了鑽,攥住他的衣角小聲咕噥:“……隻敢撓你。”
她這一動,幾乎把自己完全埋進溫珀爾的氣息裡,像隻蹭進陽光裡的幼貓,毫無防備地依賴著他。
無形之中,她的態度將她和溫珀爾的距離悄然拉近。
戚墨淵的視線涼涼地掠過鶴玉唯。
那少女正縮在溫珀爾懷裡,抱緊他的腰,甚至還偷偷覷自己一眼,眸光怯怯的,卻又帶著點不服氣的控訴,彷彿他是什麼不近人情的惡人。
溫珀爾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弧度更深,藍眼睛在光線映照下泛著微光,明媚得近乎晃眼。他稍稍收緊手臂,故意把鶴玉唯往懷裡帶了帶,朝戚墨淵抬了抬下巴:“讓她撓兩下怎麼了?”
戚墨淵無聲地扯了下嘴角,黑瞳沉沉地盯住他,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拎著鶴玉唯的後領把人從溫珀爾懷裡拽出來,反手把自己的短刀塞進她掌心,而後拽住溫珀爾就往外一個房間走。
“誒誒——”溫珀爾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卻還是回頭衝鶴玉唯笑了笑,“乖乖等會兒,彆亂跑。”
他像是篤定了鶴玉唯會聽話。
鶴玉唯攥著那把泛著冷光的短刀,愣愣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戚墨淵卻連頭都冇回,像是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施捨。
“開什麼小會還得揹著我……”
鶴玉唯轉頭看了看地下已經暈過去的男人,用刀虛虛比劃了一下。
不會是要開小會策反溫珀爾一出來就殺了她吧。
不對。
刀給她了。
危險暫時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