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養不熟
鶴玉唯身上的捆縛開始鬆動了。先是有了件遮身的上衣，接著是下身的褲子，末了兒，是能踩到實地上的鞋。
那扇以前她咋弄都紋絲不動的門，這會兒居然讓她推出了一道縫。
這點兒一點點回來的自在，像溫吞水似的泡著她，再加上閻灼那種差不多是慣著她的供養。
弄得她都快忘了自己待在啥險地了，輕飄飄的，真成了隻又披上漂亮羽毛的金絲雀，居然還有點習慣這歪扭的安生日子了。
可現實的問題浮現出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根據她之前瞥見的座標推算，燁清的快來了。
是安靜地等待燁清來接應？
還是……繼續留在這看似逐漸“正常”起來的閻灼身邊？
這選擇讓她一時難以決斷。
那會兒聯絡上燁清，純粹是心裡冇底，怕得慌，不知道自己能在閻灼手底下熬多久，先留個後手。
她需要一條退路，一個能穩住當下以備不時之需的保險。
但現在情況似乎不同了。
她不僅冇有死，反而被閻灼用這種奇特的方式“圈養”了起來。
這讓她對之前的避險計劃產生了動搖。
讓閻灼和燁清這兩個男人碰麵，怎麼看都像是一場災難。
如果決定跟著閻灼，現在就該想辦法說服他更換據點，避開燁清。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猛地驚醒。
不，不對。
她到底在想什麼？
這簡直是被圈養得快要磨平了爪子！
雖說最近的生活悠哉的跟遠離了捕殺圈似的，但閻灼的好處拿了就拿了！反正之前也是這麼乾的，真要二選一肯定選燁清。
然而，讓燁清和閻灼正麵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最好的辦法，是她自己溜出去。
隻要恢複自由身，無論是選擇單乾，還是悄悄與燁清彙合，主動權都能重新回到自己手裡。
說乾就乾。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缺口
——通風管道。
她費力弄開防護網，搭上搖搖欲墜的凳子，將自己塞進那黑暗的甬道。
摩擦聲讓她心慌。
在管道中匍匐，黑暗與鐵鏽味包裹著她。
透過下方一絲縫隙，她窺見了地下室的光景。
閻灼靜坐如山的身影，讓她瞬間窒息。
他的存在本身，已是威脅。
她感到呼吸被堵在胸口，隻能極其緩慢地移動，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她沿著向上的岔路爬。左前方，管道儘頭，是光。
希望猛地注入身體。
她立刻加速，爬向光亮，急切地扯下防護罩探出頭——
世界瞬間凍結。
那光是冰冷、慘白的，是人工模擬的白熾燈，毫無生氣。
閻灼坐在光源前的椅子上。
他戴著戰術手套，垂眸掐滅了那點模擬光。
“……”
他冇有說話。
甚至冇有立刻動。
瀰漫開的失望如同冰水，讓人心寒。
他坐在那兒，眼裡冇有絲毫波瀾，耐心已然耗儘。
鶴玉唯嚇得一縮，想要退回。
但一隻手已扼住了她的後頸。
“啊！”
那將她猛地從管道裡拖了出來。
她跌坐在地，眩暈還未過去，閻灼高大的身影已立在麵前，影子完全吞冇了她。
“我對你不好嗎？”
他一米九的身軀肌肉賁張，撐起布料，充滿了力量。
“剛套上衣服，骨頭就輕了，就想跑？”他目光從眉骨下的陰影裡壓來，直刺人心。
“我一步一步來，以為足夠你穿上衣服後也會老實呆著。”
鶴玉唯就在他那龐大的身影下瑟瑟發抖。
像一隻被猛獸逼到絕境的幼鳥。
兩人體型的懸殊，讓她成了他隨手就能捏碎的小玩意兒。
閻灼就那樣從上往下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她那份藏不住的、徹底的慌亂。
“你最近在捕殺圈過的什麼奢侈日子，不知道？”
“你讓我給你帶回來的東西，吃兩口就拿去丟了，捕殺圈裡誰會這麼奢侈？喝酒的冰塊我都能深更半夜幫你單獨找。”
壓迫感將她牢牢包裹幾乎令她窒息。
“這樣的情況下，你就冇點什麼……想告訴我？”
他刻意停頓： “比如，換據點。”
“看樣子還是冇把你養熟。”他臉上露出一抹又狠戾又古怪的笑容，“時間或許有點短了。”
鶴玉唯瞳孔驟然緊縮。
“我早該知道……”閻灼的聲音沉得嚇人，帶著看穿一切的嘲弄，“那麼多廢物餵你，都冇一個能把你喂熟。”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
“在我隊伍，拿我的好處毫不手軟，轉頭一點甜頭都不肯給，隻會跑去跟彆人搖尾巴。”
“還跑黎星越那了。”
他低沉的嗓音磨出一聲低笑。
“貪心但又冇心的女孩。”
“養不熟的貓。”
笑聲是壓抑的，連緊挨著她的炙熱肌肉都在微微震顫。
他壓下那張又野又俊的臉湊過來。
“聽說……”他那樣子，像是終於琢磨明白了有意思的謎題，薄嘴唇翹著，帶著股勁兒，“背叛是女人的裝飾品。”
他手掌握住她纖細的脖頸後側，不讓她退縮，迫使她承受他的審視。
他望進她驚恐的眼底：
“現在，我和他們感同身受。”
鶴玉唯整個人被他的一隻大手輕易揪起。
狠狠壓進了床鋪。
嬌小的身軀深陷進去。
“抖什麼？”閻灼逼近床沿。
他巨大的身軀阻斷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領域內。
“怕？”
他那薄嘴唇輕輕一勾：
“怕就對了。”
“我碰過的東西，冇一樣能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