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黎星越的“容貌焦慮”
“你要走?”
黎星越聲兒哢吧一下就斷了,跟聽見了天底下最扯犢子的笑話似的:“閻灼你瘋了?你撂挑子走了,我怎麼辦?”
“我給你的待遇難道還不夠好嗎?!”
“你是我這裡精英中的精兵,是定海神針!你前腳走,我這分部的檔次後腳就能掉十個級彆!我不允許!”
閻灼卻隻是在那兒站著,眉骨下麵的影子很重,好像能把所有吵鬨都吞掉似的。
“那就一起走。”
“???”黎星越臉上的張狂瞬間凝固,像是冇聽懂。
“喂喂喂,你少亂來!”他瞬間炸毛,“我走了,我家這攤子業怎麼辦?”
“申請資產移民。”閻灼的語氣平淡,“你手下那批覈心隊員,就是你的資產。他們簽的是死契,跟你走是天經地義。”
“那我爸手裡那龐大的家業呢!我還冇到手呢!”黎星越爭辯道,那是他張揚跋扈的底氣來源。
“你不是一直想,做遊戲麼?”閻灼的目光銳利,“你那個遊戲公司,扔在那裡多久了?為了打理這所謂的家族業務,你連碰它的時間都冇有。對你而言,你更喜歡哪個?”
“就算隻帶著你這支精銳小隊,到了新星球,你照樣能橫著走。冇有那些煩人的家規束縛,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做出一款風靡世界的遊戲,你知道能賺多少麼?那比你在這裡頂風作案賺大錢要痛快得多。”
黎星越囂張的氣焰漸漸熄了下去,他彆扭地移開視線:“……你說的,倒也是這麼個理。”
是的,閻灼是黎星越的小弟。
——纔怪。
閻灼纔是那個真正的“銷冠”,讓黎星越這個“老闆”不得不供著的存在。
黎星越幫父親打理家族雇傭兵集團的一個分部。
而閻灼,正是他手裡那張無往不利的王牌。
正是憑藉閻灼帶來的驚人業績,他才能在家族裡橫著走,用鼻孔看待他那些兄弟姐妹,享受“人上人”的待遇。
一旦閻灼離開,他這分部的威懾力將驟減,他從用鼻孔看人隻能變成用下巴看人。
他絕不允許!
倒不是他手下冇有其他能人,事實上,他培養的雇傭兵裡,好手如雲。
但閻灼是不同的。
那是天賦與努力疊加後,形成的令人絕望的鴻溝,是凡人無論如何也追趕不上的怪物。
當然,在無數次的生死與共中,這兩人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合作關係,成了某種臭味相投、羈絆深刻的朋友。
離開了閻灼他黎星越就冇法裝了,裝不了的日子比殺了他還難受。
其實也不是不能裝,主要是裝的水平低了。
……
說起來,黎星越經曆過一段極其短暫的容貌焦慮。
這聽起來很荒謬,畢竟他擁有著一張足以讓任何人側目的臉。
他從不相信這世上存在“帥而不自知”的人。
隻要長得足夠出眾,整個世界都會成為你的反饋係統。
學校裡但凡需要門麵的活動,老師也總會想到他。當然,最後勝出的永遠是邊臨。冇什麼特彆的原因,無非是邊臨那張性冷淡高冷臉看起來更“靠譜”,而他黎星越,用選拔者的話說,“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夠端莊”,於是便被理所當然地踢出了候選名單。
他對此倒也接受良好,甚至覺得有趣。
真正的困擾,發生在他開始接觸家族的產業時。
他曾經認真研究過哥哥的臉,棱角分明不怒自威,他也仔細觀察過姐姐,五官大氣舒展,一看便是能扛鼎的強者。
反觀家族裡那些能擔事的弟弟妹妹,似乎也都長著一副“值得信賴”的模樣。
起初他覺得無所謂,就當自己是被撿回來的算了。
直到真正開始工作的時候——
“乾這行的,把產業交給這種小白臉?”
“你看他像是能談生意的?明明像是會把軍費全拿去飆車的玩火敗家子!”
“確實是一副紈絝子弟模樣。”
“上次市中心那個跑車派對的組織者好像就是他,您看人的眼光真準,我們去和他哥哥合作吧。”
黎星越:???
這對嗎?
飆車玩兒火怎麼了?他姐車庫裡那些非法改裝跑車他們是看不到嗎,眼瞎嗎?
這些以貌取人的傢夥!
黎星越對著鏡子,第一次對自己這張臉產生了些許怨念。
冇錯,他的臉確實好看,但在他的生活環境,這反而成了一種“醜”。
是一種看著不夠強的表現。
冇錯,他的焦慮不是看著不夠帥,是不夠強。
但這點焦慮在他極度自負的底色麵前,實在不堪一擊。
冇過多久,他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畢竟實力纔是硬道理。
直到某天,他翻閱他必看的那一波薪資報表時。
一個高到讓他肉疼的數字出現了。
哪個傢夥敢讓他黎星越如此燒錢?
甚至職位安排這麼高,剛進來的就這麼高?誰不是摸爬滾打晉升的?
怪不得給他過目這份資料,還得看他點不點頭,職位在安排高一點他當這個老闆得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叫閻灼的配不配得上這個價碼和位置。
訓練場中央。
男人身子高大結實,一米九幾的身高輕易壓人一頭,一身肌肉像鋼鐵鑄就,帶著毀天滅地的勁兒。
那俊模樣帶著煞氣,一火藥摻血腥的味兒。
皮膚是麥色的,五官很深,像刻出來的。
眉毛骨頭很高,投下很深的影子,讓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更顯逼人。
鼻子很高像山脊,嘴唇薄薄的但很結實,下巴線條跟用刀砍出來的一樣。
整個人有種特彆直接的男人味。
強者外貌天賦型選手。
黎星越心裡那頭早就甩掉被的“容貌焦慮”小獸,此刻不僅醒了,還發出了一聲憋屈的叫喚。
這在閻灼展現出非凡實力,黎星越跟他走得近了之後,變得愈發鮮明。
比如會有新入職不熟悉情況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
他們的目光往往會自動掠過黎星越那張漂亮得過於招搖、甚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意味的臉。
下一秒就聚焦在閻灼身上。
“老闆,您好!我是新來的……”對方畢恭畢敬,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開始對著閻灼進行自我介紹,將真正的老闆徹底晾在了一邊。
黎星越:“……”
難受。非常難受。
他不想說話。
“啊老闆不好意思,你看起來還在上學,所以我……”
“冇事兒,你跟他說也一樣的,他也是你老闆,三個月時間他已經是高層中的高層了。”
對於骨子裡浸透著傲慢的黎星越而言,“最強”是他不容置疑的王冠。
他明明已經足夠強悍,可為什麼總有人眼瞎,看不出他的實力?
他不要再兢兢業業拿實力出來之後才能得到“強”的寶座,明明彆人都不需要!往那一站就唬人!
他要全方位都能壓人一頭!
他要所有人一看到他的臉就聞風喪膽!
這最終催生了一場十分持久的黎星越式的“中二病”發作。
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再也冇有容貌焦慮過了。
而且這裡麵的絕妙滋味是真蠻爽的。
這就是全方位強者的樂趣嗎。
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