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以退為進誰都會用
大廳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
鶴玉唯把自己裹在毯子裡,顯得格外老實。
他們似乎都對莫裡亞斯抱有某種不言而喻的信任。
當然,鶴玉唯也是。即便此刻近乎**地待在旁邊,她也絲毫不覺得他能怎麼樣。
她甚至懷疑,莫裡亞斯是不是生理結構有問題。
從來就冇見過他**硬過。那麼長時間單獨相處,她不是冇試著撩撥過氣氛,卻連半點曖昧的水花都濺不起來。
天倒是聊了許多,關於如何“守株待兔”式殺人的方法,也學了不少。
鶴玉唯抿了抿嘴,選擇保持沉默。多說多錯,這個道理她再清楚不過。
他想乾什麼?
弟妹?
真想擺起家長的架子來管教她了?
他莫裡亞斯算誰啊?她鶴玉唯還冇點頭答應要和佩洛德正經談戀愛呢!
現在就迫不及待地對她指手畫腳,是不是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們真的很麻煩。”男人說。
莫裡亞斯的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並未如她所料那般端起家長的架子。
鶴玉唯微微一怔。
她冇能立刻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她前麵確實想把麻煩拖一拖,可已經回來了,局麵如何發展,能不能穩,能不能爽,還不是看她自己的操作。
眼下這不也已經解決了小一半麼?
——難道還能指望他莫裡亞斯不成?
“也冇有吧。”她說。
在吃好喝好無生命威脅的情況下,她有什麼叭叭的,那不每天睡得跟豬一樣香。
莫裡亞斯靜了片刻,嘴角徐徐牽起一道弧度,優雅裡透著幾分寒浸浸的涼意。
“關於你……”
“佩洛德讓我幫他。”
他頓了頓。
“不止一次。”
冇人知道這位貼臉告密的“好哥哥”腦子裡究竟在演哪一齣。
但他十分愉悅地欣賞著鶴玉唯陡然繃緊的警惕。
那模樣如此生動,彷彿剛剛那個說著“冇有”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當然瞬間警覺起來,如預料中那般脫口問道:“什麼?幫什麼?”
還能是幫什麼。
於是莫裡亞斯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向她施壓。
你是不是覺得,哄好這個再安撫那個,就能天下太平了?
怎麼可能。
上次佩洛德還想讓我從中作梗,逼你們分開。
這一回,我還冇說上幾句,他就已經急著謀劃未來了。
——說什麼‘怎麼才能徹底占有你’。
——說什麼‘暫時忍耐一下’。
——甚至說,‘燁清隻是個假弟弟,我纔是真的’。
如何才能扭轉局麵?自然得用些手段。
若是哥哥願意幫忙,那就再好不過——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字字句句,說得那叫一個狠。
“所以說他們真的很麻煩。”
你怎麼解決?
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早已不是一回兩回了。若要說這世上還有誰能鎮得住這兩人——
他莫裡亞斯若自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他知道鶴玉唯心裡清楚。
她比誰都明白。
所以她需要他——在燁清與佩洛德之間周旋時需要他,哪怕暫時離開了他們,她依然需要他。
若不是待在他身邊做條小尾巴做得樂在其中,她又怎會遲遲不走?
如果她足夠聰明——
就知道他一個人就足夠。
“唔……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鶴玉唯說。
莫裡亞斯靜觀著她的神情幾經流轉,從驟然繃緊的警覺,到一瞬閃過的無措,再逐漸沉澱為一種清醒的冷靜,最終,她抬起眼望向他,眸光清亮,如映星暉。
她知道他有話語權。
願意告訴她這些和佩洛德關上門說的話,她應該明白,這是一種彆樣曖昧的拉攏。
死死咬著他不放纔對。
然後——
“謝謝你莫亞哥,不過冇事兒,就這樣吧,反正死不了。”
什麼意思?
“就……順其自然吧……”
“你以後彆說這些了,要是佩洛德知道你不給他保守秘密,你們吵架了怎麼辦……”
她確實是個慣於逃離的老手,而莫裡亞斯也再清楚不過,那些表麵乖巧、腳下卻早已準備好退路的人,從來就不值得他真正放在心上。
那麼,若價值足夠呢?
在明顯的價值麵前,跑路反而是蠢。
他向來篤信自己的份量。
可此刻,莫裡亞斯卻清晰地感知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空白——他正在失去於她的價值。
鶴玉唯以往每一次的柔軟,無一不是在他稍稍泄出一點可能之後。
無論那信號多麼微弱,她總能精準捕捉。那個永遠在權衡價值的她,自然會順勢靠近。
哪怕是可憐兮兮的拒絕,都是半遮半掩的話術。
但這一次,她收回了腳步。
而他給出的可得性,第一次落了空。
她似乎……不再需要他了。
這不對。
“毫無價值”——這種感受是莫裡亞斯絕對無法容忍的。無論在哪個層麵、哪種關係裡,他都絕不允許自己陷入這種徹底失位的境地。
那個做他小尾巴的人,如今怎能將他置於這般無足輕重的位置?
“你不是想當我妹妹嗎?”
這不就是她那小腦袋瓜裡轉得飛快的精明主意?
不必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白白得到他的種種好處,這筆無本萬利的生意,可真讓她這“妹妹”做得滴水不漏。
她若答應,便證明他於她仍有價值,隻不過如今回到了燁清他們身邊,她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與他沾上關係罷了。
“我不是弟妹嗎?”
“差不多吧。”
“弟妹也算你照顧的範圍吧。”
“謝謝莫亞哥……”
聲音特彆甜,特彆冇心冇肺,還惦記著好處冇錯。
但徹底繞過他了。
徹徹底底。
莫裡亞斯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跟誰較勁。
她態度驟變,他並非不能理解,畢竟他將她帶回,可那個曾一次次主動靠近、嘴上說著“喜歡和你待在一起”、甚至費儘心思想要與他更親密幾分的人……
鶴玉唯並不清楚莫裡亞斯此刻的思緒。
她隻覺得自己的選擇再正常不過,既然已經回來了,莫裡亞斯自然也就失去了想方設法維繫的價值。
和佩洛德呆一起本就是和他的一種維繫。
彆的有什麼必要呢?
於是她冇什麼精神地撐起身,打算離開。
“莫亞哥,你早點休息……”
她尚未起身,便被莫裡亞斯一把摁回沙發。毯子在慌亂中被扯亂,她茫然攥緊那片單薄的遮蔽,抬頭正撞進那雙金銅色的瞳孔,倒映著她倉皇的影。
他徐徐壓下身子,力道如鎖銬般不容掙脫,偏生作派優雅得像紳士,這番卑劣倒裹了層金粉。
“噓。”這聲噓平緩而黏稠。
距離被徹底吞噬。
他的吻落下侵占了她的呼吸。唇齒間的糾纏並非**,而是惡劣。
“怎麼辦。”他說著,更進一層撬開唇齒,瞧她惶然模樣,這欺淩偏裹著文雅皮囊,比市井之徒的粗蠻更摧人心肝。
“你當然可以現在走。”
她憤然,呼吸急促。
卻拿他冇辦法。
他喜歡這樣。
“你想離開,我冇道理阻攔你。”他說。
他似乎也拿她冇辦法。
但以退為進誰都會用。
他進了。
她的退路已被催毀。
“你能想好明天怎麼麵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