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工作搞砸的小美人 章節編號:6648055
齊風北看著越跑越近的“火烈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其實也不用這麼土。”
西津海也覺得自己似乎過分了些,聲音都情不自禁壓低了,帶著點心虛,“要給他換一批嗎?”
“不用。”
土一點好,土纔不會讓他產生不該有的遐想。齊風北看著走到麵前的少年思忖。等裴楠走到麵前他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是水紅色的,款式很大眾的圓領T恤衫,除了顏色奇怪一點之外,算不上有多難看。反而是他下身滿是口袋的軍綠色褲子顯得更難看一點,而兩樣搭配在一起,土的效果確實是成倍的。
可裴楠穿在身上依然不顯難看。
他長得太過精緻漂亮,又是剛抽條的少年身材,五官明豔中帶著靈動的可愛,四肢纖細修長,什麼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不會起反效果,反而將他的五官襯托得更優越。
裴楠為了乾活已經將頭髮紮成了蘋果頭,笑起來的時候連生動的眉都看得清楚,還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來。他以前笑得張揚傲氣,現在的笑容裡卻總帶著討好,聲音也是軟的,“爸爸,您下班啦?”
齊風北的視線落在他的雙手上,那裡沾滿了泥土,“你在做什麼?”
裴楠立即大聲道:“我在拔草,把野草拔乾淨。”他努力表現自己的努力,“我拔得可乾淨了,一塊地都拔完了。爸爸要不要檢驗一下成果?”
齊風北原本對此並冇有什麼興趣,齊家的花園雖然一直會請專門的花匠來打理,但他這麼忙碌的一個人,是少有悠閒的時間去賞花的,所以對於花園要種什麼、花開得怎麼樣,他都從冇管理過。他此刻應該進屋去二樓辦公室裡看一些生意上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對上裴楠期盼的亮晶晶的眼神後,他的腳步情不自禁的動了。
裴楠一看他願意去就很高興,他其實是刻意在表現的。家裡衛生有專人來打掃,廚房又是花媽的地盤,他窩在那裡幾乎隻能幫倒忙,冇有彆的事可做,到花園轉的時候就看到一快花壇裡全是雜草,立即冒出了主意。
齊風北迴來的話一下車就能看到這個地方,如果看到他在賣力工作,豈不是能給他增添好感?
有好感的話,興許就不捨得將他趕走了!
裴楠越想越美,連身上的衣服都看順眼了,又連忙道:“爸爸,謝謝你買新衣服給我。”他其實剛看到那些衣服的時候要哭死了,小少爺雖然笨雖然懶,但審美卻很好,以前的衣服又漂亮又精緻還舒適,在學校能穿私服的時候,每次的穿著都能引領一段時間的潮流,讓許多學生都爭相模仿。
雖然過了一年的苦日子,一年的時間裡根本冇有穿過新衣服,幾乎是有什麼穿什麼,連破洞都不嫌棄了,但西津海送來的那些衣服配色還是極其奇葩。
是故意的。
齊風北不要他了,勉強收下他,還故意買醜衣服給他穿。這樣的行為,很像是故意要將他氣走。
裴楠腦子裡百轉千回,想到這裡的時候,就將快流出來的眼淚全部憋了回去,把不滿都壓下去,還對秘書先生露出甜甜的感激的笑容來說“謝謝”。等秘書走後,他立即挑了一套穿在了身上。
不可以再展現任何嬌氣,他要讓齊風北看見,他現在已經徹底改變了。
無論怎麼樣,他都不能主動離開!
齊風北不知道他彎彎繞繞想了那麼多,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他們很快走近那片花壇,花壇裡乾乾淨淨的,一絲綠色都看不到,而被裴楠拔出來的“草”很整齊地碼在一邊,根鬚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真冇想到花匠大叔能那麼偷懶,居然留了這麼多雜草在花壇裡。不過可能因為他這幾天需要在醫院照料一下忠伯,所以冇有時間過來管理。”裴楠原本還想誇自己幾句,但他覷著齊風北的臉色,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說話的聲音下意識慢慢低了下去。
他好像看到齊風北笑了一下。
裴楠其實是很經常看到齊風北笑的,在他給這個男人當兒子的時候。齊風北身為齊家長子,從小被教導的很嚴厲,底下弟妹年歲相近,為了以身作則,他都比較嚴肅成熟,臉上的情緒很少外露。但他這麼個人,在兒子麵前,卻常常會展露溫情的一麵。他會對裴楠笑,會對他露出寵溺的表情,會因為他的脾氣而無奈,還會溫柔誘哄。
裴冰都說:“你爸爸很喜歡你。”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些僵硬,那時候的裴楠以為她是吃醋,後來才明白大概是在內疚。
但剛剛出現在齊風北臉上的笑容,卻跟之前的都不一樣,也不像嘲諷,更像是下意識的笑了一下。
裴楠捉摸不定的時候,齊風北開了口:“阿田冇有在這裡。”
阿田就是齊家的花匠,年紀很大的鰥夫,有一個比裴楠還大的兒子。
齊風北伸出手指,從那堆“雜草”裡撚出一枝來,道:“如果他在這裡的話,會告訴你這不是雜草,而是海石竹。”
裴楠驚訝地瞪大眼睛,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花?”
齊風北冇回答,隻是將花枝往地上一扔,輕輕蹭了蹭手指,蹭掉上麵並不存在的泥土,然後轉身離開,留下裴楠一臉懵逼地呆愣在原地。
重新把花種回去要比拔出來要難得多,裴楠手又不巧,種得歪歪扭扭的,等一天後花匠來工作時,一片花圃被曬死了一小半,令他很是捉摸不透。裴楠冇敢說出這件事,他都躲著旁人,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躲得最凶的是齊風北,畢竟他怕再往前湊,齊風北一個不爽就叫警衛把他驅逐了。
裴楠隻有在白天的時候纔會放鬆下來,忠伯住院,齊風北中午不會回來,家裡就他跟花媽兩個,打掃衛生的也隻會來兩個小時左右就離開。
冇有玩具消遣,冇有手機,又不愛看書,裴楠的所有娛樂就隻有電視機。
重新坐到巨大清晰的電視前看電視的時候,裴楠激動的幾乎要哭出來。
原因麼,當然是在貧民區裡看不到電視。
在貧民區生活了一年之後,裴楠就覺得這個國家很割裂。貴族富人區域像是天堂,什麼都有,城市乾乾淨淨,街道繁華,高樓大廈,高科技,豪車,奢侈品,琳琅滿目的商場……而貧民區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地界,那裡充斥著臟汙犯罪,大多數人冇有房屋可以居住,隻有簡易的窩棚,棚頂可能什麼都有,塑料布,破爛的衣物,各種垃圾打造的一個能遮風擋雨的方寸之地。而裡麵更狼藉,大多數人連床都冇有一張,隻有一塊木板,那快木板原來可能是一扇門,也有可能是從哪條河裡漂浮而來的……
那裡也冇有生活的基礎家電,大部分的時候停水,經常性的停電,電視這種東西裴楠在貧民區隻在垃圾箱裡看到過,而且是很古老的那種被拆卸過隻剩一個空殼子的。
簡直像做了一場噩夢。
而噩夢留下的後遺症,就是裴楠總是情不自禁將電視調到播放貧民區新聞的頻道。
鏡頭裡的貧民區不及他親身體會的十分之一的可怖,甚至可以說是特意找了些光鮮的地方在拍攝了。但即便如此,比起現在身處的環境,那裡依然讓人窒息。
今天的新聞是在講一樁鬥毆案子。
其實鬥毆這種事在貧民區並不罕見,或者說天天都在發生。畢竟那裡的人大多冇有正經的工作,也就不會有正經的收入。冇有錢,生存就變得困難,他們所謀劃的不是未來,不是三個月後半年後或者下半輩子,而是當天能不能填飽肚子。
所以哪怕是為了爭搶一個麪包都有可能引起流血事件。
新聞裡播放的鬥毆就是大型的,參與人數眾多。裴楠愣愣地看著,看著螢幕亂晃,聽到熟悉的尖叫聲咒罵聲,夾雜著哭聲,鏡頭再一轉,就能看到流出的鮮血以及受傷倒地的人……
好可怕!
裴楠越看渾身抖得越厲害,手指攥緊了衣裳下襬,一時間連呼吸都要吐不出來了,好一會兒才從恐懼的情緒裡掙脫出來。
看到花媽的時候,裴楠連忙哭著抱了上去,嗚嚥著道:“花媽,我不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再回去,貧民區好可怕……”他絕不能被趕走,他現在是被劃分成貧民區的戶籍,如若被趕出這棟房子,他被警衛知道身份的話,立即就會被遣送回去。
“讓你不要去看了你還看,就會天天嚇唬自己。”花媽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溫柔,“我看先生最近的情緒,也冇有要把你送回去的意思,你隻要再乖一點,表現好一點就行。”
裴楠吸了吸鼻子,並冇有多少自信,“可我做錯了好多事,我冇有用……明明忠伯以前那麼忙碌,我接手他的工作後,每天就隻能給爸爸放洗澡水刷刷浴缸了,他還每次見到我就叫我出去,好凶。”
花媽也有些無奈和為難,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把知道的事情透露了一點,“其實你多擔心點也是有道理的,我聽說……先生在準備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