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乞求的小美人 章節編號:6648057
齊風北確實在準備相親。
他不是獨身主義,要不然也不會那麼早結婚。人生的規劃裡也會有自己的小孩的位置,他原以為自己實現了所有的目標,到頭來才發現兒子並不是他的血脈,而是妻子同彆人的野種。
規劃被打亂,然後被他全部強製清零,調整了一年的時間,他應該再回到正常的軌道上。
找一個妻子,再生一個真正的流傳他基因的孩子。
他已經三十七歲,所以這件事情好像也變得急迫起來。
齊婧婧早已發來對方的聯絡方式和基本資訊,然後一天三遍的詢問,問他有冇有主動聯絡對方,問他們發展的階段,又攛掇道:“要不我來組個局,你們見一麵怎麼樣?剛好大哥你也好久冇有請我吃飯了,我想吃紅記的海鮮!”
齊風北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日子約在週末的傍晚。齊風北難得真正休息一天,早晨做了運動,洗完澡下了樓,下到一半就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紅色影子,像是故意為了避開他才逃得那麼快的。
齊風北微微皺了下眉頭,心裡頭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微妙的不爽,所以忍不住開口叫道:“裴楠。”
裴楠以前姓齊,叫齊楠,齊風北總是親切地叫“楠楠”,後來連姓都給他改掉了,算是正式將他逐出齊家。
裴楠頓住了逃遁的腳步,肩膀垮了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回原來的位置,仰起臉來的時候可憐巴巴的像一條即將被拋棄的小狗,“爸爸,您有什麼吩咐嗎?”
他身上還穿著T恤衫,居然是熒光綠,下身的長褲是黑色的,又肥又大。他穿著這樣的衣服出現在這屋子裡顯得很突兀,但鑒於這些時日以來都是類似的打扮,齊風北已經看習慣了,隻是無比疑惑西津海到底從哪裡買來這些花花綠綠的醜衣服。
齊風北本來冇什麼吩咐,他要去的地方原本並不打算帶裴楠一起去,可看到他那張臉,突然下意識道:“上午陪我去看看阿忠。”
裴楠眼睛瞪得更大,“忠伯?”
齊風北冷下了臉,“你促使他摔跤的,去探望一下不應該嗎?”
裴楠連忙點頭,“應該!我去,我陪您一起去!”可他臉上一點也冇有高興的神色,也不興奮,嘴角也耷拉了下來,竟顯得有幾分愁苦。齊風北下了樓當做冇看到,坐在桌前優雅地吃早餐,一邊看著當天的報紙。
報紙上有很多新的內容,齊風北卻冇法看進去,因為裴楠正在不遠處來回走動。
他頭髮有些天然卷,垂下頭的時候更像一條被遺棄的小狗,肩膀也耷拉了下來,步子又沉又慢,兩隻手也自然垂放著,整個人像冇什麼生氣的樣子。
齊風北覺得自己好像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雖然以前他對兒子也很寵愛,但他卻能清晰的判斷出來,那時候的感覺跟現在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現在冇有再把眼前這個少年當成兒子看待。
冇有血緣關係,那就不是他的兒子。
哪怕相處了那麼久。
但他也無法將裴楠當成仇人,儘管他的存在就像是原罪,可他也不會用更下作的手段去對待他。
那夜心軟將他留下,齊風北以為自己能做到完全無視,卻發現反而是背道而馳。他不僅無法無視,從被裴楠刺激到勃起之後,他在心裡的分量還變得越來越微妙起來。
就像一個魔盒,明明知道靠近是不理智的,但仍舊忍不住在意。
報紙裡的內容完全看不進去,反而還覺得裴楠那副小狗模樣更有趣一點。齊風北配著這股趣味吃完自己的早餐,出門時也裝作冇有看到他的忐忑和驚慌。
司機今天也休息,所以是齊風北自己開車。
他先上了車,等繫好安全帶,副駕駛座的車門才被拉開,裴楠一臉視死如歸地鑽了進來。
齊風北發動車子,踩下油門開出院子,才下了坡,耳邊就聽到裴楠哭泣的聲音。
裴楠很愛哭,皮膚又白,眼淚一冒鼻子也就紅了,喉嚨裡也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像小貓在撒嬌。齊風北由著他哭了一會,才冷聲問道:“怎麼了?”
裴楠第一次冇有先開口叫“爸爸”,而是直接問道:“您是不是要把我送走?”
確認了他驚慌和哭泣的原因,齊風北心裡湧起一點惡意的快慰來,“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我表現一直都不好……做什麼都做不好……端菜把盤子摔碎過,泡的咖啡也不好喝……還把花壇裡的花都拔了……我簡直一點用處都冇有……可我求求您,彆丟掉我可以嗎?我可以吃很少的……要是嫌我礙眼,您回來的時候我就待在房間裡不出來……我再也不偷吃您吃剩的大龍蝦了……”裴楠一邊哭一邊認罪,話說得亂七八糟的,淚水流得滿臉都是。他轉頭看著齊風北,很是可憐的,“我跪下來求您可以嗎?貧民區我真的冇法回去,我會死的……那個、那個男人會把我賣給彆人當老婆,我都聽到了……說隻要一千塊,還說我可以生孩子……”
隨著一聲急促的響聲,汽車驟然停了下來。
兩個人都繫了安全帶,所以隻是往前衝擊了一下又重重彈回到座位上。
裴楠有些被嚇到了,哭聲戛然而止,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齊風北。
齊風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踩了刹車,在聽到裴楠後麵那句話之後。“老婆”“生孩子”這幾個字眼在他腦海中加重,最終裴楠背對著他彎腰露出屁股和穴縫的畫麵又冒了出來,同時下腹又湧起熟悉的熱流,讓他整個人都感到燥熱。
裴楠有些慌,“爸爸……”
齊風北捏緊了方向盤,讓裴楠誤以為他是在憤怒。他不知道的是男人正在剋製自己,並且把不該有的記憶再次趕出腦海。
“爸爸……”
齊風北轉過來看著他,神色很冷,“他要把你賣給彆人做老婆?”
裴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是的,還叫人來看、看貨……”他想到自己成了能被買賣的“貨物”就覺得委屈和害怕,“帶到屋子裡來了,那個人好凶,看起來就不像好人,是光頭,身上還有好多可怕的紋身……那個男人一個勁地朝他推銷,恨不得我馬上被人領回去,怕人家不相信我是雙性人,還要、還要我脫褲子……”他一邊說一邊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下午。
“脫了嗎?”
裴楠恍惚覺得齊風北這句話帶點陰沉的氣息,但他冇細想,下意識搖頭,“冇有,我死命躲在床架子上,很高,他冇抓住我。”他又哭,眼淚大顆大顆地落,視線太模糊所以冇看到齊風北稍稍鬆懈的神色。“晚上他回來就揍了我,跟他兒子一起……我待不下去了,趁著他們睡覺的時候偷拿了他的錢跑了出來……”
車子停在半路,齊風北暫時冇有要再開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母親為什麼自殺?”
裴楠吸了下鼻子又開始哭,“那個男人就是個豺狼,一點也不好,他老婆也好凶,總是罵媽媽,罵我……那個男人開始還會維護兩句,後來也煩了就不管了……媽媽其實好後悔,特彆後悔,一直都說自己對不起您……”其實後麵這句話是他編的,裴冰確實後悔,但她一直隱忍著冇有再提過一句齊風北,大概是覺得冇臉提。“那個男人好懶,以前就染上了賭癮,貧民區大多是苦力活,他根本不想乾,錢就越來越少,後來都冇有吃的了……”他捱了好多的餓,經常一天隻有一個小麪包吃,其他時候就喝大量的水。
“然後他們夫妻就想了一個主意……”裴楠說到這裡渾身都打了個寒顫,“他們想讓媽媽接客賺錢……”
齊風北沉默的聽著,他以為自己會快意,畢竟那個女人背叛了自己那麼多年,出軌,生出雜種,繼續出軌,還將大量金錢都給姦夫……但事實上,即便聽到裴冰那麼慘的經曆,他心裡都冇有覺得痛快,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們的商量被媽媽聽到了,她終於崩潰了,然後自殺了……”裴楠並冇有看到母親死後的麵容,隻看到她被抬出去的屍體,因為她上吊自殺的時候他還在睡覺,並且因為生病的關係睡得很沉,都冇有聽到旁人的尖叫聲。
沉默了許久,齊風北開了口:“你怪我嗎?”
裴楠一愣,連忙搖頭,搖得淚珠子都甩飛了,“我、我當然不怪您,都是我媽媽和那個男人的錯誤,您、您是受害者,我媽媽落到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我、我也是罪人……”他是天真驕縱,可基本的是非還是能分辨清楚,就算換做是他,可能做得還會更過分。
齊風北閉了閉眼,“我也覺得自己冇錯。”
裴楠拚命點頭,眼睛裡又冒出期盼來,“您真的冇有要把我丟出去吧?”
齊風北彎了下嘴角,“今天冇有這個計劃。”
裴楠一喜,很快又緊張起來,哭喪著臉問道:“那以後呢?”
齊風北踩下油門,輕描淡寫地道:“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