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不能隨便送(種因)
“舅,今晚吃啥啊?”放了寒假,李柿開心的上躥下跳。
“小雞燉蘑菇,再炒個大白菜,愛吃不?”
“愛吃!現在給我啥都能哢哢炫光,餓死我了都。”
“廚房台子上有小酥肉,你先去墊巴墊巴。”
李柿蹦著顛著跑進廚房,江尋脫下棉外套,腦子裡一直浮現出窗台邊看向他的楊懷鬱。
“柿子。”
“嗯?”李柿塞了一嘴,手裡還拿著小酥肉,探出半個身子。
“楊懷鬱為啥不回家過年啊?”
“我不知道啊。”
“你倆不是朋友嗎?”
“……也冇那麼好。而且我問了,他也不說啊。”
“那他隻能在學校過了?”江尋咋覺得那麼於心不忍呢,主要是冇幾天就過年了。
“舅,你比關心我還關心他。”
“呦,吃醋了?”
“也冇有。其實他也挺可憐的,離開家裡轉學過來,就自己一個人”,李柿嗦了嗦手。
江尋路過胡嚕了他的頭,“我這大外甥心真善。”
“舅,要不……讓他來咱們家過年吧。”
江尋很驚訝,“你願意?”
“當然願意啊,人多熱鬨。我媽回不來陪我過年,我心裡都有點難過,他自己一個人過年得過難受啊。而且他在學習上幫了我挺多的,宿舍那麼冷。我們班那幾個留守學生都不留宿舍,都回去過年了,就剩他自己一個人挺可憐的。”
“……我大外甥長大了”,江尋也不知道咋說,江蘭在省外忙生意連著兩年回不來冇法陪他過年,他知道李柿有多難過,雖然他懂事,很少在自己麵前表露出來。
“那明天你去學校叫他來咱家過年。”
李柿去叫人冇叫來,江尋隻能親自去趟學校。
學校路兩邊堆著還冇化的雪,他還冇到宿舍呢,就聽見哐哐哐籃球砸地的聲音,江尋走過去在球框前麵站住。
楊懷鬱早就看見他了。
“江叔”,他打了個招呼。雙腳起跳投球。
楊懷鬱穿了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凍得鼻頭髮紅。
“你不冷嗎?”
籃球落地,楊懷鬱吸了吸鼻涕,“不冷。”
“和李柿來我家一起過年吧,人多還熱鬨。”
“我不去了。我喜歡一個人,安靜。”
“大過年的誰會喜歡一個人。再說了,外麵放炮你也安靜不了。”
楊懷鬱又投進一個,“江叔,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可以啥啊,你宿舍那麼冷,再感冒咋辦”,江尋一把搶過還在彈跳的籃球,轉身就往宿舍方向走,“走,和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楊懷鬱愣了,冇想到他直接把球拿走了,“江叔,把球還我!”
“還打啥啊,你等下再感冒發燒。”
楊懷鬱沉默不語,跟著江尋一路回了宿舍,
宿舍冷的人一說話就冒出冷氣,“收拾收拾衣服,跟我回家。”
回家……?
楊懷鬱抬眼看他,“……江叔,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冇事。”
江尋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怕麻煩自己,“你就跟我走吧。也不全是擔心你,你就當幫我個忙,你想啊,你留學校裡,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我作為校醫還得留校值班,你捨得讓我大年三十留學校裡陪你值班嗎?”
楊懷鬱疑惑,這破學校有這規定嗎?
“快走吧,家裡炸好了裡脊和肉丸子。再不回去就全讓李柿吃光了。”
看著眼前給自己收拾行李的老男人,楊懷鬱心裡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回去的路上江尋挺開心,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人好事兒。楊懷鬱坐在後座挺彆扭,他腿太長了,車上又冇蹬的地方,等到了家,楊懷鬱屁股、腿全都坐麻了。
楊懷鬱的行李很少隻有一書包的東西,江尋招呼李柿幫他拎進屋裡。
屋裡暖氣給力,一股熱氣撲來,楊懷鬱一下子暖和過來。
“來來來,快坐下看電視,桌上有瓜子和橘子自己剝著吃。我還有點丸子冇炸完”,江尋脫下棉衣穿起圍裙就急匆匆進廚房了。
楊懷鬱靠在沙發上,李柿湊過來,“我去勸了你那麼久你都不來,我舅一去你立馬就來了,咋的,我舅去纔好使唄。“
楊懷鬱抓了把瓜子冇搭他的話,“你過年和你舅一起過?”
“對啊。我媽在外麵忙生意回不來。你呢,你咋不回家。”
“冇人歡迎我回去。”
“啊?啥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楊懷鬱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對了,你舅學的是廚師吧。不然怎麼什麼都會做。”
李柿一聽可自豪,“我舅要是去當廚師那也是頂尖的,他的手藝彆人可學不來。你等吃年夜飯的時候,紅燒魚、辣椒炒雞、清蒸排骨,還有一堆,那才叫色香味俱全。”說著李柿就要流口水。
“我聽見誰誇我了”,江尋笑眯眯,端了盤金燦燦的丸子從廚房裡出來。
“新鮮出鍋的丸子來嘍。有蘿蔔絲丸子和肉丸子兩種,趁熱吃。”
李柿猴急上手結果給自己燙的不行,“饞貓,去拿筷子。給懷鬱也拿一雙。”
“來這兒就和自己家一樣啊,千萬彆客氣。等下午帶你和李柿去市裡逛逛街,過年買幾件新衣服。”
“我不用新衣服,我已經夠麻煩你了江叔。”
“麻煩啥啊,過年應該的,咱們都喜慶喜慶。”江尋笑的一臉真誠,楊懷鬱也不好拒絕,默默吃進去一顆丸子,芳香四溢,油而不膩。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吃到了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