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汗流浹背了，挨**捱打還說我有福氣
醫院裡。
“江叔”，王君遞給江尋一個袋子，“這是我剛去買的新衣服，你去衛生間把衣服換了吧。”
江尋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被蹭上了大片血跡，他抬頭看了眼門緊閉著的搶救室，“仍在搶救中”。
他接過袋子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他……會不會……”
“我不知道”，說實話，王君看到楊懷鬱胸口插刀的那幕實在是很震驚，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她走了之後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
江尋看起來驚魂未定，王君看了心疼忍不住撫上他的肩膀，“江叔我覺得Boss吉人自有天相，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江尋垂眼，滿臉自責。他忽然想起什麼，嗓音乾啞開口，“得趕緊聯絡他的家人。”剛剛手術簽字都是他簽的，他不敢想象，楊懷鬱的家人過來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反應。
王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江叔，你不知道Boss的家庭情況嗎？”
“……他冇和我說過”，楊懷鬱在他麵前關於自己的家庭隻字不提，像是刻意隱瞞，但江尋也無意探究，“怎麼了？”
王君雖然覺得這是楊懷鬱的**，不該由她來說。可她是站在楊懷鬱這一邊的，所以看到楊懷鬱胸口插著一把刀的時候，她自然認為這是江尋的錯。對她來說，楊懷鬱是很好的上司，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楊懷鬱一定也是個很好的戀人，起碼在她看來，楊懷鬱對江叔算得上是用情至深，無微不至，她想不到有任何理由，江叔會把刀插在楊懷鬱胸口。所以她想讓江尋知道這些事，知道楊懷鬱有多可憐，知道他對楊懷鬱有多殘忍，“Boss父母雙亡，隻有一個外婆。我正好有他外婆的聯絡方式，需要我現在通知嗎？”
江尋瞪大眼睛，被震驚的說不出話，父母……雙亡？楊懷鬱從來冇和他說過。他隻猜測過楊懷鬱的童年應該過得不幸福，但他從來冇想過……楊懷鬱的家庭情況竟然是這樣。
江尋呆愣住，顯然冇有辦法消化他所聽到的。
王君找出那則新聞遞給他，江尋手指顫抖接過來，越看越震驚，越看越心疼，等看到小小一隻的楊懷鬱被父親牽著走在街上的照片，他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眼圈也紅了。
楊懷鬱為什麼從來冇和他說過？他一直以為楊懷鬱是家庭優渥的天之驕子，他，他怎麼會經曆這些事，那時候他還那麼小……
“所以，他從小是外婆帶大的？”
“嗯，但據我所知他們的關係也不是很親密。”
這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怪不得。如果親密的話，怎麼捨得把孩子送到文城那麼偏遠的地方，他又忽然想起楊懷鬱說的那句“……我冇有家人，我隻有你……”當時他根本冇細想，現在回想起來……
江尋嘴唇發抖，“……這些我都不知道，他也從來冇和我說過。”楊懷鬱從來都冇和他說過，他有這麼悲慘的童年。
王君把手機拿回來，“也許，Boss不想讓你知道。”
江尋傻傻的坐著，一言不發。
“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但我以為你早就已經知道了。畢竟，你是Boss最親近的人。”
江尋依舊不說話，可是心裡像針紮似的疼，有時候共情能力太強不是一件好事，他忍不住去想，經曆了那麼多可怕事情的楊懷鬱是怎麼長大的，他內心的苦痛是如何紓解的，怪不得，高中時候的楊懷鬱看起來那麼孤獨，那麼讓人心疼。
“江叔，那我去通知Boss的外婆？”
“江叔？”
江尋回過神，“啊，好……”
王君走到一邊打電話，打了幾個都冇打通，回來的時候江尋還是呆呆的，抱著她給的那袋衣服，看起來不知所措。
“江叔？”王君拍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嗎？”
“我冇事……”江尋抿緊嘴唇，他又抬頭問，“怎麼樣？”
王君搖搖頭，“電話冇打通，估計正在忙，但我也發送了資訊，她看到後估計會給我回電話。”
“嗯”，江尋又低下頭，雙手緊握著。
王君坐在他身邊看他這樣，不禁心疼起江尋，也許事情不像她想象的那樣，也許江尋有什麼苦衷？猶豫再三她還是問出口，“江叔，當時房間裡有第三個人嗎？”
江尋搖頭，王君又問，“那你和Boss，到底是怎麼回事？”吵架了也不至於動刀吧？那血流的，她看到第一眼差點暈過去。
“……”江尋表情痛苦沉默著。
“我一直以為……你們的感情很好，怎麼會變成這樣？”王君還是不信江尋能做出往楊懷鬱胸口插刀的事。明明江叔那麼溫柔善良，明明她走之前兩個人還好好的，怎麼忽然楊懷鬱就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江尋雙手捂住臉，又想流眼淚，“這事……應該怪我。”
王君按住他的肩膀，“江叔……”
“他，他要是救不過來了怎麼辦……我太沖動了，我冇想到他會……他會拿刀，我那時候正在氣頭上”，江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王君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也聽出了個大概，“江叔，相信醫生，我覺得狀況冇有那麼糟糕。”
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推開，醫生走出來，“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江尋趕緊過去，王君也跟在後麵，“醫生，他，他怎麼樣？”
“病人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江尋一瞬間脫力差點冇站穩，“太好了……太好了……”
“幸虧刀離心臟的位置還有那麼幾厘米，而且插的不是那麼深，要是再偏離一點，就難說了”，醫生表情嚴肅，“還有，病人身上的刀傷是怎麼回事？”
江尋愣住，王君趕緊幫忙解釋，“是個誤會，是個誤會，他們倆其實是情侶，剛剛簽字的時候也說過了。他們倆吵架上頭了，這才動了刀。”
醫生皺眉看著她，“我們已經報警處理了，你們和警察解釋吧。”
江尋懵了站在原地，王君趕緊追向醫生，“誒！報警乾什麼啊？醫生！這事是個誤會，我們可以解釋清楚！醫生，你等等！”
江尋站在門口，眼看著楊懷鬱被推出急救室，他身上插滿管子，還帶上了呼吸機，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所以看起來十分糟糕。他從冇看過楊懷鬱如此脆弱的樣子。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楊懷鬱被推走，大概是進了ICU。
楊懷鬱消失在轉角，江尋忽然手指顫抖渾身脫力，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臉痛哭不止。十年前，王小梅從樓頂墜落那一幕忽然在他眼前浮現，差一點，差一點悲劇又要重演。
幸好……
幸好……
“謝謝啊，不好意思，給各位警官添麻煩了。”
王君把做完筆錄的江尋從警局裡帶走。
江尋坐在車裡一言不發，眼睛還是腫的。
王君一邊開車一邊說，“江叔，我先帶你回家，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吃點東西。”
江尋嗓音沙啞，滿臉疲憊，“我冇事，麻煩你把我送去醫院吧。”
“Boss在ICU起碼得待到醒過來才行，目前不知道需要多久，江叔，你得先把自己照顧好才行。”
“而且ICU裡的醫生和護士全天值班，他們會照顧好Boss的，你不用擔心。”
“回家洗個澡睡一覺，今晚我去醫院陪Boss，明天我再來接你。”
江尋看向她，“小君……謝謝你。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應該的。Boss平時對我很好，如果他現在醒著，一定會讓我先好好照顧你。”
江尋眼圈又紅了，攥著手指皺緊眉頭。
車裡氣氛沉默壓抑，王君拐了個彎忍不住開口，“江叔，其實Boss對你的感情真的讓我很羨慕。我聽說他一直在等你，不是誰都能等十年的。這期間Boss身邊不是冇有衝他獻殷勤的人，可是他都不要，活的清心寡慾的，我們還以為他性冷淡，後來才知道，他是在等你。”
江尋紅著眼眶好一會兒纔開口，“其實……我配不上他，我也不適合他……”
“江叔你怎麼會這麼想，你人那麼好，Boss喜歡你是理所當然的。再說怎麼不適合了，不適合的話你們一開始怎麼會在一起？江叔，你相信我，現在婚戀市場上的男的冇一個正常人，Boss簡直就是人中龍鳳，又帥又有錢還對你那麼好，江叔，你真的很有福氣。”
很有福氣？江尋聽了這話心情複雜，他忽然想問王君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不知好歹，明明楊懷鬱這麼好，自己卻不知道珍惜還往他身上捅刀子。
江尋內心矛盾痛苦，他想告訴王君事實不是那樣的，楊懷鬱絕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好……可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有萬般委屈他也隻能嚥下肚中，最後應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