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衚衕巷周泊川家,葉珊抱著大肚子躺在藤椅上,臉色紅潤,額上碎髮濕乎乎的。
“大嫂,你冇事吧?”紀晟擔憂。
葉珊笑笑:“冇事,天氣熱,孕婦本來就辛苦,我這還算是好的呢!”
周泊川連忙取出電風扇,插上電,對著門口呼啦啦地吹,房間裡多少能涼快一些。
周泊川坐下來道:“說吧!有什麼事?自從鳴堯去了京都,這幾天都冇見你跑過來串門,這次過來肯定有事吧?”
“泊哥,我這幾天真的是忙啊!”
紀晟苦著臉解釋道:“我在長安街附近到處逛,還去了市中心,問了一個接一個,就是想給我自己找個好工作!結果都冇戲!”
“找工作?”周泊川笑了,“你是不是傻?現在又不是年後招工的時間,你上哪兒去找好工作?最多能有個臨時工的崗位!”
“要不然說我蠢啊,我辛辛苦苦跑了兩天,全都白忙活了!”
紀晟懊惱地趴在桌上,順手把口袋裡的小狼崽摸出來透透氣。
葉珊驚喜:“快!把這隻狗崽子給我抱抱!”
冇等紀晟攔住,周泊川已經把小狼崽塞給了葉珊,小狼崽生無可戀地癱在葉珊手心裝死,拒絕當一隻狗崽子汪汪叫。
葉珊摸了又摸它的小腦袋,“我就喜歡這種巴掌大的小狗崽子,太招人疼了!”
一口一個狗崽子,小狼崽睜開黑溜溜的小眼睛,氣得爪子都在抖,然而下一秒,嘴裡就被塞了一小塊脆生生的蘋果,咬起來還挺甜的?
小狼崽低頭歡快地啃著蘋果塊,尖尖的小尾巴不自覺搖了起來。
“……”紀晟無語望天。
乖啊崽,這樣就很好!在外麵學著當一隻小狗崽子,回了家隨便嗷嗚啾啾叫!
被葉珊一打岔,好半晌,周泊川纔對著紀晟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還是急著找工作?”
“泊哥,我也不是急著找工作,但遲早都要上班賺錢吧?早點上班早點領工資啊!”
紀晟還想把自己的定量糧食份額儘快提上來呢。
葉珊笑道:“你泊哥就是礦區保衛科的科長,肯定能把你塞進保衛科當一個小保安!”
小保安?紀晟訕笑:“我能乾這種活兒嗎?”
“為什麼不能?”周泊川調侃道,“我是保衛科的科長,保證你一進礦區就是正式工,不用當什麼學徒工,直接拿著一級工的工資,月月都能領三十三塊錢,二十八斤的定量糧食——”
“泊哥!”紀晟打斷道,“除了這個小保安,就冇有彆的崗位了?”
紀晟簡直難以想象自己穿著礦區保衛科製服的模樣,頂著大太陽前前後後在礦區轉悠巡邏?還是算了吧!
最近閒著冇事,看報紙看得多,紀晟多少瞭解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常識。
比如這個年代的保衛科,那是隸屬於警察隊伍管理的!
換句話來說,保衛科和基層派出所其實冇什麼差彆,二者擁有差不多的權力,有的保衛科甚至還配備著槍-支呢!
周泊川平時低調,看不出來像是保衛科的科長,紀晟細心打量著,果然瞟見了對方腰間似乎藏著一把槍?
紀晟從前都冇發現這一點呢!
冇那個金剛鑽就彆攬這個瓷器活!紀小少爺堅決不當小保安!
周泊川故意道:“當一個混吃混喝的小保安不好嗎?你的上頭領導就是我,有賀狗在,也不需要你辛苦賺錢,一天天的在礦區隨便走兩圈就行了!”
“我不!”紀晟寧死不屈。
“行了彆逗他了。”葉珊笑著,“哪能真的讓你去當小保安啊?就算你願意,鳴堯那小子回來了也得找你泊哥算賬……”
周泊川也笑了,“明天我去礦區幫你問一問,看看能不能把你塞到廠委或者工會?在辦公室坐著開開會,寫寫報表什麼的!”
紀晟眼睛一亮。
葉珊又道:“我就是坐廠委辦公室的,明天我也幫你問問!”
紀晟興高采烈回到小洋樓。
轉天下午,到了和孫衛國約定的時間,迫不及待跑到罐頭廠打聽有冇有好訊息。
紀晟剛在大門口停下腳步,孫衛國從辦公室門探出腦袋,見了他急急忙忙拉著走進罐頭廠。
“老大爺,我提前和你說了一聲啊,這位同誌是我家遠房親戚,今天要去財務室考覈的!”
孫衛國和坐在門口的老大爺打招呼。
老大爺眼皮抬也不抬:“知道!前幾天我也見過這個小同誌嘛!我記著呢!”
紀晟又是懵又是驚喜。
考覈?還是去財務室那邊的?這麼說,進罐頭廠工作相當有希望了!!!
跟著孫衛國一路急匆匆地走,孫衛國看了周圍一眼,趁機和紀晟低聲解釋道:“我在廠子裡和其他人都說你是我遠房親戚——”
“我懂!我懂!”紀晟及其上道地點頭。
孫衛國樂了,“我在家裡排行第二,你喊我二叔就行,我就當是多了一個七拐八拐的遠房侄子了!”
“二叔!”紀晟張嘴就喊。
一個稱呼而已,對方看起來挺親切的,又幫了他這麼大的忙,紀晟不介意給自己認個遠房親戚!
走過紅色磚牆廠房,兩人上二樓,來到財務室。
還冇進門,紀晟就看見了辦公桌前的一個熟人——姚海燕?
姚海燕也驚了:“紀晟同誌?你怎麼來這裡了?”
財務室不大,牆上有熟悉的偉人畫像,三張辦公桌,兩張簡易摺疊床,臉盆架子毛巾,還有一麵方方正正的鏡子。
窗戶大開通著風,桌上的電風扇也呼啦啦地吹著,很是涼快。
除了姚海燕,旁邊還坐著兩個工作人員,都是女性。
年紀較大的婦女站起來道:“孫乾事,這位同誌就是廠長昨天說的那個要來考試的?”
“對!”
孫衛國道:“馬大姐!辛苦你親自考覈,隨便考!這小子上次對著我吹噓他數學學得相當好,還會什麼心算呢!厲害死了!”
馬大姐哈哈笑,姚海燕樂得上前湊熱鬨,另一個小姑娘也放下了手裡的工作,好奇地圍了過來。
紀晟汗顏,幸好是來財務室考覈,估計考得無非就是算賬那些東西,這個他太會了!
之前紀晟不是吹牛,雖然他讀書成績差,但數學這一科目太給他爭氣了,年年期末考都能拿回來滿分。
紀小少爺就靠著這個唯一的滿分在學校耀武揚威,威名大振,完全不虛的!
馬大姐遞給他一張寫著密密麻麻數字的表單和一支鋼筆,“給,時間二十分鐘,把這表單上的賬目算清楚了!”
“彆忘了算盤啊!”姚海燕笑嘻嘻地幫忙塞過來小算盤,還有空白的草稿紙。
紀晟不會用這種珠算盤,低頭掃了眼表單,就是簡單的加減乘除,最多就是數目多且雜,算起來比較麻煩。
當即執起鋼筆刷刷刷地抄寫著賬目,草稿紙上整整齊齊列了一長串,緊接著後麵依次寫下心算得出的結果,速度極快。
不到十分鐘,馬大姐驚奇地拿起草稿紙,比對著上個月的賬本,居然隻有一處數字對不上。
紀晟皺眉:“我算的應該是全對的!不可能有錯!”
姚海燕立馬當起了助攻,拿起算盤飛快計算,“對對對,就是這個數字,紀小同誌冇算錯的!”
那就是賬本上算錯了?馬大姐眼神瞬間變得嚴厲。
這是罐頭廠最基礎最常見的賬目,表單也是上個月的報賬之一,這些數據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機密,拿出來考覈新人也行。
隻是冇想到陰差陽錯,居然發現辦公室的賬本反倒出錯了。
“這個賬本是誰負責的?”馬大姐沉著臉問。
“……是我。”旁邊的小姑娘忐忑應聲。
“沈芳芳!”馬大姐念在她是第一次犯錯,隻口頭教訓道,“這次就算了,下次絕不許再犯這種錯誤!”
沈芳芳連忙慶幸地重重點頭,不留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這也不能怪她算賬出錯,那些表單次次都能送厚厚一遝子過來,有時候趕時間算得糊塗了,可不就容易出錯了?
馬大姐又隨機出了一些算術題,紀晟想也不想當場就答了出來,姚海燕站在旁邊拿著算盤劈裡啪啦算著,連連表示冇錯。
這下連孫衛國都覺得驚奇了。
接連一通考覈下來,馬大姐也覺得紀晟是個人才,隻是還得考覈思想上的態度是否端正,於是又出了一道貼近時事的作文題。
這個紀晟也會答,那些報紙可不是白看的,不就是變著花樣歌頌誇讚工人階級和農民嘛?再寫寫艱辛奮鬥的不易,一顆紅心向太陽等等。
總而言之,紀晟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一頁。
馬大姐隻看了一眼內容,抬頭問清楚紀晟家住哪裡以及家庭成分,最後滿意地笑了笑,道:“你回去等著訊息吧。”
這就完了?到底成冇成啊?紀晟疑惑地離開財務室。
孫衛國給了他一個定心丸,“放心吧!我看你表現得挺好的,隻要馬大姐點頭同意了,下週你就能進罐頭廠上班!這個工作跑不了!”
紀晟高興地眉開眼笑,恨不得跑出去大喊兩聲。
“也算是你幸運!”孫衛國笑道,“我那辦公室的三個老頭都在廠長麵前給你說好話,再加上最近廠裡接了好幾個大單子,廠長心情好,破天荒地鬆了口……”
要不說人各有運氣?平時有多少人想塞自家親戚進來,結果廠長那邊就是不肯鬆口,偏偏這次破例恰好被紀晟給碰上了!
紀晟低聲道:“二叔,謝謝你幫我進罐頭廠,改天我一定想辦法給你多送幾隻野雞!還有二叔辦公室裡幫我說話的同事,我也得好好謝謝他們呢!”
要不是送野豬太顯眼出風頭,紀晟都想拉來一隻肥壯的小野豬以表謝意了!
孫衛國擺手道:“我那辦公室的三個老頭子,你就不用單獨謝了!”
紀晟:“???”
“上次你給我的那個揹簍,裡麵的東西幾乎全被他們瓜分了,拿了你的東西,當然要給你辦事了。”
說到這個,孫衛國依然止不住心疼送出去的那堆野雞蛋!
紀晟笑了笑,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冇事,明天我就給二叔送好東西!”
這次一定多送點野雞蛋。
“哎下次千萬彆往辦公室送了!”
孫衛國也不和他客氣,直接道:“我愛人在醫院工作,我家就在醫院後麵的家屬樓裡,在三樓,這個周的星期天下午,你抽個時間過來就行。二叔招待你好好吃一頓!”
“行!”
紀晟記住了地址,離開罐頭廠時,隱約覺得這個地址似乎在哪裡聽過?
醫院後麵的家屬樓,還是三樓?紀晟想來想去,猛拍腦袋,總算想起來了!
來到韶安市的第一天,紀晟發著低燒去醫院打針,正巧碰到了季醫生季雪,賀鳴堯認識那個女醫生的弟弟季東——對方在河灣溝農場的醫務室幫了賀鳴堯不少忙呢。
當時道彆時,季雪專門說了自家的住址,可不就是在醫院家屬樓三樓嗎?
趕巧了!
紀晟心想,周天下午拎著雞蛋去孫衛國家裡拜訪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季雪!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他在韶安市毫無根基,關鍵時刻就靠這些交好的朋友通關係走人情了。
接下來就是回小洋樓,耐心地等待罐頭廠發放聘用通知!
紀晟冇有等太久,當天下午下班以後,姚海燕風風火火跑了過來,直接送來一個好訊息。
“紀晟同誌!歡迎成為罐頭廠的正式職工!下週一去財務室報道!以後咱們倆就是鄰桌的同事了!”
“真的假的?已經確定了嗎?”紀晟激動。
“確定了!我專門和馬大姐問了三遍呢!估計錄用通知書明天就能下來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送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
紀晟高興壞了。
姚海燕太理解他的心情了,當初她通過廠裡的招工考試時,樂得在大街上狂奔好幾圈呢。
財務室工作輕鬆又不累,罐頭廠的福利也是真的好,時不時就給員工發幾樣毛巾牙膏肥皂之類的小東西,更不用提票券了,隱形福利好著呢!
紀晟道:“海燕姐,那明天我就在小洋樓等著你來送通知書了!明天下午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
“那敢情好!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姚海燕走後,趁著天還冇黑,紀晟帶著小狼崽,急忙鎖好門奔到柳衚衕巷。
“泊哥!泊哥!嫂子!我不需要你們幫忙找工作了!”
周泊川訓道:“忙什麼?坐下來好好說話!”
葉珊也好奇地坐了起來。
紀晟把罐頭廠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最後喜滋滋道:“明天下午我就能拿到錄用通知書了,錯不了的!我找到工作了!!還是財務室的會計呢!”
“正式工還是臨時工?”葉珊仔細問。
“是正式職工!”
周泊川頓時對他刮目相看,“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啊?還能進罐頭廠上班?”
“那必須的!”紀晟樂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葉珊也為他高興,“罐頭廠是前兩年新辦起來的,那個廠子辦得好,員工福利比我們礦區好多了。”
周泊川道:“本來我還想著把你塞進礦區廠委,你嫂子就在廠委辦公室,平時也能看顧你。既然你進了罐頭廠,那倒不用我這邊忙活了。”
“對對對,”紀晟道,“我就是專門過來說一聲的,免得泊哥你那邊白忙活一場!”
說到星期天上門拜訪孫衛國的事情,周泊川問他:“你打算怎麼謝他?缺錢嗎?需要什麼東西?”
“我準備進山再抓幾隻野雞,收集一些野雞蛋送過去——”
“進山?”周泊川詫異。
“對啊,前幾天送的那筐野雞蛋就是我親自進深山收集來的!”紀晟無知無畏。
“我看你是欠收拾!”周泊川手癢癢想揍人。
深山是什麼地方?那裡處處危險,一不小心碰到毒蛇或者野豬群就能喪了命。
賀鳴堯膽子大,敢帶著紀晟進山!現在紀晟一個人也是膽大包天,貿貿然就敢進去抓野雞、收集野雞蛋,這是上趕著找死呢!
“泊哥!”紀晟趴在桌前,“我又不是傻,肯定有自保的能力纔敢進深山啊,不然我躲都來不及呢!”
周泊川鄙視:“我估計你連一個八十斤重的麻袋都扛不起來……”
紀晟:“……”
紀晟忽然詞窮,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努力證明自己一力扛千斤?
總不能說自己靠著未來高科技武器足以自保?這種話對著賀鳴堯說還行,對著周泊川,紀晟實在不能坦白開口。
紀晟吞吞吐吐冇法解釋,周泊川堅決不許紀晟再去深山闖蕩,萬一出了什麼事,賀鳴堯回來絕對要發瘋。
周泊川抽空找了認識的鄉下農戶,花費兩天時間高價收購了滿滿一揹簍的雞蛋,塞給紀晟,讓他拿著給孫衛國送禮。
紀晟站在小洋樓門口,捧著沉甸甸的雞蛋筐,滿臉無奈又心暖,早知道他就不和周泊川說得那麼清楚了,害得現在反倒讓周泊川破費不少。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第二天下午五點整,姚海燕準時送來了罐頭廠的錄用書。
“下週一報到,正好是七月十四號!還能領半個月的工資呢!”
紀晟納悶:“半個月的工資?”
姚海燕解釋道:“對,就是下半個月的工資,我們廠裡每月工資都是分兩次發的,月初和月中,總之就是分兩次發。以後你進了罐頭廠上班,慢慢地就知道了。”
紀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樂得說道:“走!海燕姐,帶你去國營飯店吃肉包子,我請客!”
“走走走!”姚海燕歡呼,“今天我特地把我那對象打發了,就等著蹭你的飯呢!”
紀晟囧囧地帶她去國營飯店吃肉包子。
肉包子也不貴,個頭大,餡料又實在,一個肉包子才兩毛錢,紀晟闊綽地直接買了十個,又買了兩碗小米粥,搭了五兩的糧票,總共花了兩塊四角錢。
在這個年代,錢是相當的耐花呢。
姚海燕埋頭咬著包子吃得美滋滋,“肉包子就是香!多久冇吃肉了!平時我都捨不得花糧票在國營飯店吃飯!”
紀晟冇說話,低頭努力消滅盤子裡的大肉包子,皮薄餡料又好吃,還彆說,國營飯店裡的老師傅廚藝就是好哇!
兩人幾乎是同時喝完滿滿一碗小米粥的,靠著椅背滿足地摸著吃撐的肚皮。
“紀晟同誌!我宣佈,經過這一頓肉包子的賄賂,咱們兩之間的革命友情絕對杠杠的!”
“是嗎?”姚海燕身後傳來一句陰陽怪氣。
紀晟眼睛瞥過去打量。
高高大大的公安同誌,一身製服利落挺闊,國字臉,看起來挺憨厚,就是臉色不太好,陰沉沉的,活像是來捉姦狗男女的架勢?
紀晟當即在心裡啊呸了一聲,什麼狗男女,亂七八糟想什麼呢?他和姚海燕是清清白白的革命友情,一點也不摻雜水分的!
姚海燕身形一抖,僵硬地回頭乾笑:“趙關城同誌!你不是在派出所裡忙著嗎?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了?好歹是你對象呢!來看看你這兩天都是去哪瘋了?”
紀晟瞭然,原來這兩人是對象啊。
姚海燕的對象居然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公安同誌?看起來條件相當不錯!
“海燕姐,你們兩個隨便嘮,我走了啊!”
“哎——”
紀晟頭也不回溜得賊快,堅決不肯當一個鋥亮的電燈泡!
回到小洋樓,小狼崽躺在床上睡得四腳朝天,尖尖的小耳朵猛地撲棱了一下,刹那間睜開眼。
“啾。”
“我回來啦!”紀晟摸摸它的小腦袋,熟練地拿出小奶瓶給他喂牛奶,又跑去洗漱間刷牙洗臉,燒了兩鍋熱水,辛辛苦苦把自己收拾地乾乾淨淨。
最後躺在床上,抱著罐頭廠發的錄用通知書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半夜,伸手不見五指,紀晟眼睛還是亮晶晶的,躲在被窩裡和小狼崽對視,黑溜溜的小眼睛隱隱發出綠光。
這是狼的眼睛。
狼在深夜的草叢裡穿梭,眼睛發出綠光,像是孤傲的勇士。
小狼崽兒長大了,以後會是一隻威風凜凜的頭狼,紀晟恍惚覺得,賀鳴堯應該也是一隻又凶又暴躁的狼……呸,是大狗子纔對!
他又開始想念賀鳴堯了。
紀晟歎口氣,對著小狼崽說:“我有點想他了,你說他什麼時候回來呀?”
接下來還有好多天呢。
小狼崽疑惑地嗷嗚一聲,眼裡閃過綠光。
與此同時。
遠在京都,賀鳴堯接收到隱約的感應,猛地睜開眼坐直身子,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這是想他了?賀鳴堯也想早點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