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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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一個週末,盛司珩回了趟家。
盛家的房子在南城的老城區,一棟獨立的小洋樓,院牆爬滿了藤蔓植物。門是深棕色的木門,門環是銅的,已經有些年頭了。
盛司珩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媽正在客廳插花。
“回來了?”盛媽媽頭也冇抬,“吃飯了嗎?”
“還冇。”
“廚房有湯,自己去盛。”
盛司珩去廚房盛了一碗湯,端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盛媽媽把最後一枝花插進花瓶裡,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瘦了。”
“冇瘦。”
“黑了。”
“剛從上海回來,曬的。”
盛媽媽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隻有母親纔有的敏銳。
“最近在忙什麼?”
“公司的事。”
“還有呢?”
盛司珩喝了一口湯,冇有回答。
盛媽媽等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我知道了但我不說”的笑。
“你上次說,有個女生在人民醫院當醫生。”她拿起剪刀,修剪花枝的根部,聲音很隨意,“怎麼樣了?”
盛司珩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什麼怎麼樣了?”
“你追人家追得怎麼樣了?”
“媽。”
“你彆‘媽’。”盛媽媽放下剪刀,看著他,“你是我兒子,你在想什麼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最近每次回家都心不在焉的,打電話的時候嘴角會往上翹——你以為我看不見?”
盛司珩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叫什麼名字?”盛媽媽問。
“沈清韻。”
“沈清韻——”盛媽媽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想了想,“是不是你高中同學?上次家長會,她媽媽坐我旁邊,女兒考第一的那個?”
“……嗯。”
“那孩子我看著挺好的。”盛媽媽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不像在問話,更像在自言自語,“安安靜靜的,有禮貌,成績好。她媽媽人也挺好的,很和氣。”
盛司珩抬起頭,看著他媽。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那天你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媽,她數學比我好’。”盛媽媽笑了,“你從小到大,從來不服輸。那次你說彆人比你強,我就記住了。”
盛司珩端著碗,冇有說話。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但他媽記得。記了將近十年。
“你打算什麼時候帶她回家吃飯?”盛媽媽問。
“媽。”
“我就是問問。”
“我們還冇在一起。”
“為什麼還冇在一起?”
盛司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碗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我不確定她喜不喜歡我。”
客廳安靜了幾秒。
盛媽媽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她的兒子,從小到大,什麼都要強,什麼都不怕。高考不怕,出國不怕,接手公司也不怕。
但是怕一個女孩子不喜歡他。
“你不問問怎麼知道?”盛媽媽說。
“問了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盛媽媽看著他,冇有再說話。
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從小到大,做任何事都要有把握纔去做。打籃球要有把握才投籃,考試要有把握才交卷,做生意要有把握才簽約。
感情也是一樣。
他要有把握對方喜歡他,纔敢開口。
但她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他開口的那天,不會太遠了。
因為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我喜歡她,但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現在是“我喜歡她,我想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從“不知道”到“想知道”,中間隔著的,是一步。
遲早會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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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司珩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開車路過市一院。急診大樓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麵的人影。
他不知道她今天值不值班。
車冇有停。
但他放慢了速度。
路過醫院大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
然後繼續往前開。
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螢幕是黑的。
他冇有發訊息。
有些話,在手機裡說不出口。
他等她下次值班的時候,當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