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回到自己的洞府,看著雜草叢生的院子,不由得感慨歲月的流逝,總是如此之快。
他剛剛蹲下來準備拔草,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前,瞬間撲了上來,將腦袋埋在他懷裏。
由於這具靈體尚未重塑,依舊還是三年前的模樣,那人在他懷裏猛地吸了一鼻子,隻覺被這股桃花香熏暈乎乎的,悶聲悶氣地開口道:
“酩哥,你終於回來了。”
“嗯,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小安。”
“很好,大家對我都很好。”
“很抱歉,當年時間緊迫,沒來得及和你道別,就把你一個人留下了。”
“沒事……”
顧盛安抬起頭,看著眼前變化很大的顧盛酩,愣了一下,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當即不滿地開口道:
“快!快重新弄一具靈體!”
顧盛酩眉頭一挑,打趣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不然你一天到晚頂著我的臉……”
“顧扒皮!你又開始了是吧!”
看著惡狠狠地少年,顧盛酩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抬起手,靈氣迸發,落入那具靈體之中。
一陣光芒閃過,一個和顧盛酩一模一樣的靈體出現在身前,隻是那雙眼睛還是棕色的。
顧盛安適應了一下這副身體,然後興奮地在院子裏狂奔,不等他興奮太久,顧盛酩就給他潑了盆涼水:
“把院子裏的草拔一下,再把地掃了,我回屋裏收拾。”
“……嗬!真是顧扒皮!”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吟自遠空傳來,一道赤色身影在天際浮現。
顧盛酩腳步一頓,轉身抬頭望去,對方那雙翼展十米的火紅色羽翼在陽光下反射著絢爛的光芒。
看到院子裏那兩道身影,赤明猛地一個加速,朝地麵俯衝而去。
轟!!!
巨龍落到院子中,幾乎佔滿了整個空間,它張開雙翼,仰頭長嘯,聲震四方,磅礴的龍威直接嚇死了牆角的一對正在秀恩愛的蜥蜴夫婦。
龐大龍軀掀起的狂風吹得顧盛酩衣袍獵獵作響,他看著眼前這頭威武霸氣的赤色巨龍,眼中光芒閃爍。
——這真的是,太帥了!!
沒有哪個少年能拒絕龍的誘惑,畢竟這種生來就帶著傳奇色彩的生物,有著令人難以抵抗的魅力!
不等他說什麼,赤明已經將身形縮小至一米,迅速朝他飛來,興奮地繞著他打轉。
“我進入少年期了!”
“嗯,看出來了,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我被靈獸峰的長老撿回去養了,但我太能吃了,他們就把我扔給了一位師兄,我倆在雲劍山待了兩年。”
“每天都吃那些能量豐富的妖獸肉,一年前我就進入了少年期,然後睡了一整年。”
感受著對方武元境前期的修為,顧盛酩嘖嘖稱奇,猜測道:
“所以,赤翎古龍的少年期相當於中三天之境嗎?”
“嗯,成年期就是上三天之境,這也是赤翎古龍一族的極限,是來自血脈的限製,除非……有高等龍族願意為我淬鍊血脈。”
顧盛酩看著自覺落到他肩膀上的赤明,摸了摸對方尾巴尖的赤翎,笑著問道:“話說回來,你是哪一等?”
“中等龍族,還是排名靠前的那一檔!”
“行,等以後我給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頭高等龍族,到時候讓它幫你。”
“哪有那麼簡單……”,赤明小聲的嘀咕著,他知道這種可能很小,就算找到了高等龍族,對方也不可能為他淬鍊血脈。
就這樣,一人一靈一龍的組合再次齊了,他們在院子裏分工合作,很快就將荒廢的院子打掃得有模有樣。
之後,顧盛酩搬出那把藤椅,躺在上麵,喝著酒,看著日落,身心舒暢。
雖說隻住一晚上,但是總歸要打掃的,畢竟…這裏是他的家,隻有人養家,家才會養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至此,他才終於放鬆下來,看著日暮西山,山鳥歸林,卻不覺得淒涼,不由得感慨道:
“這纔是真正的心有天地啊!”
數年前,他在山中得一片桃花,心法踏入第一層,外自在:以物盛而喜,以物衰而悲,是為順應天地,毫不遮掩。
——由外物及內心。
如今歷經黑天血夜,更是在無間之地走了一遭,心法也邁入第二層,我自在:物之悲喜非吾之,是為順從自己,不受外物乾擾。
這一層心境並非無情,也不是無感,而是真正的我心自成天地,其中亦有四季,外物的春秋歡愁,並不能影響我心中的四季。
簡單來說,若我心情好,就是看到花敗花殘我也覺得它很美:若我心情不好,縱是驕陽萬裡我也隻覺刺眼。
這便是……由內心及外物。
漸漸的,顧盛酩睏意湧上來,他緩緩閉上眼,呼吸變緩變輕,逐漸均勻。
與此同時,他來到本源空間之中,就看到那個女子和金髮的小劍靈圍著什麼東西,那頭巨鯨也浮出水麵,默默吃瓜。
察覺到來人後,玄都月轉頭望去,朝顧盛酩笑著點了點頭,主動介紹道:
“還沒來得及和你介紹一下,我叫玄都月,是這棵桃樹的樹靈。”
“我很早之前就察覺到你的存在,但又無法證實。”
玄都月笑了笑,沒說什麼,之前她尚未凝聚形體,自然無法現身。
顧盛酩來到兩人身邊,低頭看去,是那朵遲遲不開的棕色小花,此時花苞流光溢彩,正在微微顫動。
他好奇地想要伸手碰一下,結果捱了玄都月一巴掌,連忙收回手。
“你呀你,和你的劍靈一副德行,小安也是!你們幾個這手欠的毛病該改改了!
“……”
一旁的塵還在憋笑,嘴角壓都壓不住,顧盛酩二話不說就給對方腦袋來了一下。
“你第一次露臉的時候,不是挺高冷的嗎?怎麼也是個逗比?”
“我是你的劍!你自己養的劍!我性格肯定隨你啊”
聞言,顧盛酩眉頭一挑,“還有這種說法……那這酒罈的器靈,該不會也是……”
不等他說完,一陣棕色光芒閃過,一個棕發黑衣的小男生緩緩凝聚在眾人身前,臉有些圓。
他緩緩睜開眼,結果猝不及防看到這麼多人,嚇得往後一跳,“唉呀媽呀!”
“……”
“……”
“……”
很好,顧盛酩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他緩緩閉上眼,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帶孩子。
先是顧盛安被養成哭包逆子,現在又多了兩個,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眼前的女子和那頭巨鯨。
然而不等他鬆口氣,那頭巨鯨猛地一拍海麵,高大的浪花將岸上的顧盛酩和器靈淋成落湯雞。
玄都月早有預料,在巨鯨拍手的那一秒回到桃樹上坐著,此時正笑得很開心。
塵因為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次有經驗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原地。
因此,受害人隻有不知情的顧盛酩和剛剛誕生的器靈,一大一小兩人麵麵相覷。
過了一會兒,顧盛酩烘乾身上的水,看了看海麵上那頭巨鯨,對方發出愉悅的鯨鳴,其中的意思是:
“呀呼!歡迎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