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顧盛酩注意到下方有很多生靈。
它們衣著破爛，肢體殘缺。
這些生靈如同瘋子一樣，哭著笑著，朝骨城的方向瘋狂磕頭。
隱約能聽到它們在喊：
“放我回去！”
“我要回去，我還有錢！”
“我的眼睛很漂亮，能值很多錢！”
“求求你們了！讓我回去！”
“……”
顧盛酩皺了皺眉，問道：
“這是什麼情況？”
“放逐者。”
“聽它們的話，似乎是還不起債，難不成鎮神獄還有錢這種東西？”
“有，不過隻在中區流通，而且每個地方都不一樣，不眠之海的貨幣稱為喜樂。”
說到喜樂，顧盛酩恍然想起，之前砸那個瘦子的時候，對方身上好像爆出幾塊方方正正的東西。
那幾塊骨片上，確實刻著喜樂兩個字。
思索間，他倆已經飛入骨城內。
德瑞霆冇有立刻停下，而是繼續往城中最高最宏偉的那棟建築飛去。
路上，這傢夥還不忘給他介紹：
“這裡是長樂街，有很多吃的，貴客若是感興趣，稍後可以來嚐嚐，味道不錯。”
“那邊那棟是千金賭場，右邊那條巷子是春街。”
“那處建築是喚金窯……”
顧盛酩大致掃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和他一個路癡說這些，簡直是太監進春樓——無用。
很快，他倆來到了那處宮殿附近。
宮殿前是一個廣場，聚集了不少生靈，站的挺整齊的，想來是在等人。
位於最前麵的，是一頭銀龍。
到這裡，德瑞霆終於鬆了口氣，帶著顧盛酩穩穩降落在廣場上。
它收起翅膀，看向麵容威嚴的銀龍，小聲介紹道：
“那位便是銀月公爵，不眠之海的最高統治者。”
“……”
顧盛酩活動了一下肩膀，看向銀龍。
對方也在看他，雙方視線碰撞，誰也冇有退讓，可謂針鋒相對。
片刻後，銀龍輕笑一聲：
“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聽到這女聲，顧盛酩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傢夥還是頭母龍。
回過神後，他笑著說道：
“倒不如說，是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
銀龍眯了眯眼，聲音有些冷：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會怕你？”
“你大可試試。”
顧盛酩毫不退讓，甚至往前邁出一步。
見此，銀龍身後的十一個生靈忍不了了，紛紛站出來。
“螻蟻！對公爵大人放尊重點！”
“不眠之海，豈容你放肆！”
“膽敢對……”
轟！！！
轟隆聲響徹雲霄，大地顫抖。
現場頓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驚愕地看著顧盛酩腳步的酒罈，不敢輕舉妄動。
能夠承受萬斤之力的地板，隻是砸一下，就出現了巨大的蛛網狀裂紋，直徑上百米。
“……”
“……”
顧盛酩撿起酒罈，說道：
“我無意挑起爭端，但我絕不會向誰低頭，大不了就打一場。”
眾人不語，紛紛看向銀龍。
後者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銀龍開口了。
“算你狠，我惹不起，還供不起嗎。”
“德瑞霆，給他璨金骨令，另備五萬歡喜，好生招待著！”
“啊？”
……
一刻鐘後。
顧盛酩從宮殿出來，腰間多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令牌，身後還跟著兩個獸人。
這兩獸人是他的下人，一個負責背錢，一個負責帶路。
看著他們三個離開廣場，站在天台上的幾個妖獸麵露不悅，轉身和沉默不語的銀龍說道：
“公爵，就這樣放他走了？”
“是啊，如果這事傳出去，我們不眠之海不得被其他人笑死。”
“……”
銀龍瞥了眼這兩貨，眼神冰冷：
“要不這公爵讓你來當？”
“公爵息……”
不等這妖獸把話說完，胸口就被鋒利的龍爪貫穿，心臟直接破碎。
一旁的另一個妖獸嚇得臉色蒼白，身體抖如篩子，不停磕頭。
“是屬下逾越，還望公爵饒……”
轟！
它的腦袋被龍爪按著，重重砸在地上。
銀龍仰著頭，不屑地垂下眸子，如同在看一隻螞蟻。
“今天我心情不好，所以……”
“額啊啊啊！！！”
這頭妖獸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七竅流血，眼珠子突出，血絲猙獰。
銀龍不為所動，繼續發力，最終將對方的腦袋徹底碾碎。
目睹這一切的其他妖獸嚥了咽口水，紛紛朝對方跪下，把頭低到地上。
刺鼻的血腥味繚繞在眾人鼻尖，如同死亡的氣息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銀龍冷哼一聲，雙翼一振，飛向宮殿的最高處。
“恭送銀月公爵！”
“恭送銀月公爵！”
“……”
片刻後，眾人陸續起身。
望著昔日的同僚就這般慘死，它們心中升起一絲後怕，還好自己冇有多嘴。
不過……
眾人相視一眼，誰也冇有先動。
見此，一隻禿鷲輕嘖一聲，率先來到那兩具屍體前，撕了一塊肉嚐嚐。
隨後，其他妖獸也陸續上來。
“我要喝血！”
“給我留塊五花肉！”
“我要裡脊！”
“……”
不過幾分鐘，它們就將這兩具屍體分食殆儘，就連地上的血跡也被舔得乾乾淨淨。
如此一幕，全部落入銀龍眼中。
它眼中毫無波瀾，彷彿對此毫不關心，又或許早已習慣。
片刻後，它收回視線，看向遠方。
而那個方向，正是顧盛酩的方向。
回想剛纔在對方眼中看到的景象，銀龍心裡升起一絲恐懼。
它並不畏懼對方手中的酒罈，因為對方隻有一個人，絕對抵不住人海戰術。
一個打不過就十個，十個還不行就一百個，一百個仍然不行就一萬個！
真正讓它畏懼的，是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那是一種能夠吞噬一切的氣息。
“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