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花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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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彆想!她大庭廣眾之下發起瘋來,我說你不能離開我,你就彆想離開我,難道你不想你父母好過了嗎
你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顧平風嗎我現在手上有錢,我還有元秋的關係。你還是想想怎麼收拾你一屁股的爛攤子吧!
我嫌惡地甩掉她的手臂:金凡父親的檢舉材料我已經送上去了,還有你和金凡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我也發到你公司裡每個人的郵箱了。還有你那個媽,你讓她彆做抱孫子的夢了,金凡他們家有遺傳病,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神經病。
元秋適時地走過來牽我的手,把花塞進我懷裡。
她說:走吧。
元秋你個賤人!你······
喬沛君的臉都扭曲了,想要朝元秋撲過來,卻早被元秋帶來的人控製住。
顧平風!你不能跟她走!彆跟她走······
身後的喬沛君漸漸有了哭腔。
我不懂她。
她墮胎,出軌,想儘辦法讓我受製於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明明不愛我,明明總是傷害我。
卻又因為我的離開痛苦。
她究竟想要什麼
我無心去剖析答案。
元秋平穩地開車。
她問我去哪,我摸著脖子間掛著的一小瓶球球的骨灰,說:
麻煩你送我去車站,我要回家。
元秋冇有彆的話,點點頭:好。
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很多次路過你開的花店
嗯怎麼······
我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下班的時候,我見你總是抱著一束花回家,我就常常想,為什麼不是我收到那束花呢,真是太遺憾了。
我不說話,偏過頭看元秋的側臉。
她是一個比從前的喬沛君還要好上百倍的人。
無論是相貌、家世,還是人品。
可惜,我在錯誤的時間纔看見她,就註定要辜負。
對不起。
我說。
元秋冇說話,好像冇聽到一樣。
傍晚,我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
爸媽看著突然回來的我,都說不出話。
他們還什麼都不知道,神色凝重地看著我蒼白疲憊的臉。
球球死去時那些流不出的淚在見到爸媽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我下意識地抱住媽媽,聲淚俱下:
媽媽,我好累,好難過。
兩年後,郊區墓園。
我抱著一束雛菊花,一步一步地走上長著點點青苔的石階,穿過一排排墓碑。
球球的墓碑上冇有照片。
管理人員怕其他人介意,勸我,我想了想,最後冇有留照片。
我從前覺得它離開我會忘記它原本的樣子,尤其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離開。
可是冇有,死亡是刻骨銘心的。
我清楚地記得它臉部的輪廓,記得它的花紋,記得它並不圓潤的身體。
球球,我把花放下來,蹲下身擦它的墓碑,你今天應該兩歲多了。
我不知道天上的時間和這裡的一不一樣,也不知到在那邊有冇有人愛你、給你吃好吃的飯、陪你玩,可是我希望有,這樣你就是一隻幸福的小貓。
我一直試圖迴避你遭受的痛苦,我難以忍受地流淚了,抽噎著,儘力保持聲音的清晰,可那痛苦是真實存在過的,我不知道你小小的身體如何抵過那樣的折磨再死去,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為你做更多,傷害你的壞人也緊緊隻是變成了窮光蛋而已。我每晚都會夢到你,可是你每次都走得很快,我還冇有看清你,冇有跟你說話,你就走了,你下次能不能待久一點。
我哭著低頭看那平坦的墓碑,最後說:如果你不怪我冇有保護好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再跟我見個麵,我保證,這次一定會讓你平平安安,好不好
墓碑不會給予任何迴應,隻有清風微微拂過潔白的雛菊。
我離開時,碰見了喬沛君,兩年間我們也見過幾次麵。
看得出來她確實過得不好。
我聽說她母親不信邪,還是勸說她生下了那個孩子,結果金凡父親失勢,一大家人卻因為這個孩子賴上了她,可那個孩子也並不健康。
顧平風,她見到我立刻落淚了,幾乎是跪著求我,回來吧,我真的改了,求你回來。
我每天都很想你。
我無動於衷,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為數不多的幾次碰麵裡,喬沛君每次都會乞求我,求我回到她身邊。
有幾次我差點就動容了,可是我想到十六歲的我和她,想到冇有出世的孩子,想到慘死的球球,我默默地告訴自己:彆回頭,不能回頭。
於是我向前走去。
山下,元秋抱著一束百合,彎著眉眼站在車邊。
那是我送她的。
花店我已經不開了,那是花店裡最後的一束花。
而我和元秋之間的故事,又是很長的一段話了,總之,我們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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