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蒙德斯那雙足以遮蔽天空的血肉巨掌狠狠合攏時,整個弗杜那廣場的空氣被瞬間抽幹,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壓殺區。那種恐怖的衝擊波甚至將周圍數公裏的地麵直接削去了三米厚,一切存在——無論是斷壁殘垣還是空氣中的塵埃,似乎都在這一擊下化為了齏粉。
蒙德斯發出了狂妄的震天笑聲,那聲音在巨像的胸腔內轟鳴,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然而,笑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
在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合攏巨掌中心,一道微弱但卻極其頑強的紫黑色光點突然亮起。那光點起初隻有螢火般大小,但在千分之一秒內,它便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膨脹,化作了一道撕裂黑暗的球形衝擊波!
“轟——!!!!!”
一聲比剛才還要狂暴百倍的爆炸聲在巨掌中心炸裂。蒙德斯那由虛無力量加持的巨手,竟然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被生生彈開。原本粘稠、厚重的血肉組織在接觸到那股紫黑色力量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大片大片地消融、崩解,化作虛無的殘渣飄散在空中。
“什麽?!這股力量……怎麽可能?!”蒙德斯那隻猩紅的獨眼猛地收縮,死死地盯著爆炸的中心。
但丁、尼祿、崔西和蕾蒂也從瀕死的邊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波震飛,重重地落在遠處。他們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那片依然被紫黑色煙霧籠罩的廢墟。
在那深不見底的坑洞中,沉重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紫黑色的裂紋順著腳印向四周蔓延。
煙塵逐漸散去。南雲憶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胸口依然插著那把寬闊的斯巴達之刃,劍刃幾乎將他的身體對穿,暗紅色的魔力與紫黑色的虛無之血在傷口處交織、纏繞,發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眼白,取而代之的是兩團深邃到足以吞噬靈魂的紫色幽光。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從口鼻中噴出濃稠的紫色霧氣。他體內的虛無命途在這一刻與斯巴達之刃中的兩千年魔力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啊啊啊啊啊——!!!”
南雲憶突然仰起頭,對著那陰沉的天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隨著這聲咆哮,他周身的虛無能量徹底失控。紫黑色的光芒與猩紅色的惡魔雷電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扭動的能量繭。
空間在震碎,法則在重組。
當那層能量繭破裂的一瞬間,一個全新的、令魔帝都感到戰栗的存在降臨在了這片戰場。
那是不同於但丁,也不同於維吉爾的魔人形態。
他的身軀被一層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紫黑色生物裝甲所覆蓋,流線型的肌肉線條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他頭上的雙角不再是向後彎曲,而是如同兩柄刺向蒼天的利劍,筆直地朝上聳立,散發著一種絕對的叛逆與孤傲。
最令人矚目的人,是他背後延伸而出的、類似風衣下擺的肉質衣擺。那衣擺在風中狂亂地舞動,邊緣處不斷消散成紫色的粒子,又不斷重組,彷彿他本身就是披著一層“虛無”織就的戰袍。
這是吸收了斯巴達之刃全部精華,並以虛無命途徹底重塑後的——【虛無魔人】形態。
南雲憶緩緩伸出那隻覆蓋著銳利甲冑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胸口的斯巴達之刃。
“噗嗤——!”
他麵不改色,像是拔掉一根刺一樣,猛地將這把傳說中的魔劍從胸口拔了出來。
鮮血噴濺,但那些血液在離體的瞬間就化作了燃燒的紫火。斯巴達之刃在脫離他身體的刹那,劍身猛地一顫,原本古樸的紋路被紫黑色的虛無符文徹底覆蓋,劍尖處延伸出一道長達數米的實體劍芒。
他隨手一揮,那溢位的虛無劍氣便在地麵上劃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隨後,南雲憶轉過身,看向依然躺在地上、被虛無DEBUFF折磨得動彈不得的但丁等人。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左手虛空一抓。
“嗡——!”
原本糾纏在但丁、尼祿、崔西和蕾蒂身上的那些暗紅色虛無魔力,像是感覺到了真正的君王一般,尖叫著從他們體內脫離,化作一道道黑煙,順著南雲憶的指尖鑽入了他的體內。
“呼……”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能量,南雲憶那種幾乎要撐爆身體的膨脹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歪著頭,看著正狼狽撐著大劍站起來的但丁,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欠扁的弧度。
“喲,這不是偉大的傳奇惡魔獵人但~丁嗎?”
南雲憶的聲音變得重疊而沙啞,帶著一種重金屬的質感,但那股熟悉的吐槽味兒卻一點沒變:“怎麽回事啊?才幾分鍾沒見,你就虛成這樣了?剛才那動作……嘖嘖,我還以為你在哪個夜店跟人蹦迪蹦到腰間盤突出了呢。連這種被你打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老畢登都搞不定,你是不是偷偷把斯巴達的魔力都拿去換披薩券了?”
“咳……咳咳……”
但丁拄著受損的叛逆大劍,勉強站穩了身子。他抹掉嘴角的血跡,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造型拉風到爆炸的南雲憶,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那張充滿滄桑感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哈……你這臭小子,嘴還是這麽臭。”但丁上下打量著南雲憶的新形態,尤其是看到那對朝上的尖角和那身肉質風衣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過,你這身打扮是怎麽回事?看著你現在這副酷似我老爸當年的造型,我總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一個叛逆期還沒過的兄弟,或者是……老爸在外麵偷偷留下的私生子?”
“呸!誰是你兄弟!”南雲憶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紫色的火焰在地麵上燒出一個坑,“老子這叫潮流,你懂個屁。你那身紅風衣都穿了多少年了?老古董。”
一旁的崔西和蕾蒂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聽到南雲憶剛才那句關於“夜店”的調侃,兩女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她們整齊劃一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懷疑、審視、甚至是帶著幾分“原來如此”的冰冷眼神,死死地盯著但丁的後背。
但丁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那種被兩道死亡射線鎖定的壓力,竟然比麵對蒙德斯時還要讓他頭大。
“喂喂喂……你們兩個,別聽這小子瞎說啊!”但丁急忙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慌亂,“我這段時間除了接任務就是吃披薩,哪有錢去什麽夜店……南雲憶!你小子別在關鍵時刻亂帶節奏啊!”
“切,男人解釋就是掩飾。”南雲憶冷哼一聲,隨後猛地轉過頭,手中的虛無·斯巴達之刃直指遠處那尊驚愕不已的血肉巨像。
他眼中的紫光在這一刻瞬間爆裂,原本調侃的氣氛被一種極其冰冷且狂暴的殺意所取代。
“行了,敘舊到此為止。”
南雲憶看著巨像額頭那隻猩紅的眼睛,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鐵塊:“蒙德斯,你這個隻會玩偷襲的老畢登。剛才那一劍,老子可是記在骨頭裏了。想吸幹我的虛無力量?想統治這個世界?”
他猛地踏前一步,背後的虛無風衣瘋狂炸裂開來,化作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封鎖了整片空間。
“既然你這麽喜歡,那我就讓你連同你這身爛肉,還有你那可憐的命……全部都給我吐出來!”
蒙德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巨像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狂妄的異界爬蟲!不過是竊取了一點斯巴達的殘餘力量,竟敢在朕麵前叫囂!朕能殺斯巴達一次,就能殺你這個偽物一萬次!”
“那就來試試看啊!”
南雲憶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破碎的空間裂縫。
“看看是你這身爛肉硬,還是老子的劍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