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出來的南雲憶，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那股子“反正已經這樣了，不如更離譜一點”的自暴自棄感卻愈發強烈。他斜著眼，用那雙死魚眼瞥了瞥身旁沉默不語的黃泉，突然湊過去，語氣極其欠扁地開口道：
“呐呐，黃泉姐，你說剛才那個叫砂金的花孔雀，他是不是看上我的美色了？或者說，他其實是看中了這張價值連城的‘粉發萌妹貼紙’？不然他為什麽要借給我那麽貴的金色紙巾？他是不是想以此為藉口，以後每天早上都來敲我的門，說，‘喲，少年，昨天的紙好用嗎？要不要考慮加入公司，我包你一輩子的紙’之類的？”
黃泉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某種珍稀（且智障）生物的眼神打量了南雲憶半晌。
“他並不在乎紙，他在乎的是‘變數’。”黃泉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在他眼裏，你不是美色，而是一枚還沒開獎的、畫風詭異的籌碼。至於貼紙……我想，他的審美還沒到那種地步。”
“嘖，令使說話就是紮心。”
南雲憶撇了撇嘴，正好路過一個造型浮誇的自動售貨機。把手揣兜裏，從兜裏掏出了那張一直讓他嫌棄不已、甚至散發著某種“異世界黴菌”氣息的【沾著不明液體的紙巾】。
“咦~我不是把這玩意扔了嗎，咋還進我兜裏了。不過，既然這玩意兒是跨越諸天萬界的垃圾，那它和匹諾康尼的高科技產物碰一碰，會發生什麽？這種生化武器級的碰撞，一定很有趣吧！”
他嘿嘿一笑，趁著路人不注意，迅速把那張濕漉漉、黏糊糊的紙巾狠狠糊在了售貨機的投幣口上，還順手抹了一圈。
“走你！”
“滋滋——嗡！！！”
售貨機瞬間發出了慘烈的尖叫，原本閃爍著的蘇樂達廣告燈箱開始瘋狂亂閃，一會兒變成血紅色，一會兒變成詭異的綠色。
【警告！售貨機遭受生化汙染！係統邏輯已崩潰！】
【正在強製掉落補償物品……掉落成功！】
“咣當！”
一個長條形的、還在微微抽動的物體從出貨口蹦了出來。南雲憶撿起來一看，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獲得掉落物：握力增強型·鹹魚（幹涸版）】
來源： 某個崇尚“鹹魚之魂”的武俠世界。
效果： 握住魚頭時，你的吐槽力量提升20%，且手臂會獲得短暫的“硬化”效果。
備注： “它死得很安詳，直到它遇到了你。現在，它唯一的願望就是用它那充滿怨唸的魚眼瞪死你。順便一提，它的味道真的很衝。”
“這特麽是什麽鬼補償啊！我要的是飲料，不是這種物理意義上的鹹魚啊！”南雲憶一邊吐槽，一邊順手把鹹魚塞進了披風裏。
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左臂。那半透明的狀態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鏡子裏的影像甚至開始出現像電視雪花一樣的閃爍。
“不行，得搶救一下。既然我是‘自滅者’，那我就用‘水’來填充虛無！”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猛地一揮，發動了那個廉價到極點的技能。
“水之造型魔法——水又成二臂！”
“嘩啦——”
一圈像是五毛錢特效做出來的、帶著明顯鋸齒邊緣的水流環繞在他的左臂上。雖然沒有任何實際的治癒效果，但這些水流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竟然暫時填補了那部分透明的空間，讓他的左臂看起來像是由流動的自來水構成的“水元素手臂”。
“哦哦哦！看起來變酷了！雖然隻是視覺欺詐，但至少不用擔心走路漏風了！”南雲憶揮動著水臂，感覺自己現在的畫風已經從“落魄自滅者”進化成了“低配版超級英雄”。
不遠處，一個胸口別著“蘇樂達高階顧問”徽章的智械服務生正機械地左右搖擺著。南雲憶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在那智械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按住它的金屬肩膀，在那雙死魚眼裏閃過一絲視死如歸的光芒。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接頭特工的語氣，深情款款（且極其羞恥）地說道：
“聽好了，兄弟。我是一隻……沒有夢想的鹹魚。”
智械服務生的電子眼瞬間從藍色變成了粉紅色，體內的齒輪發出了高頻的運轉聲。
“滴——識別成功。檢測到同類的氣息。正在開啟‘鹹魚俱樂部’專屬頻道。”
智械的胸口突然彈出一個隱秘的小抽屜，裏麵放著一瓶包裝極其樸素、甚至連標簽都沒有的灰色液體。
“這是專門為‘不想努力的自滅者’調配的蘇樂達——‘虛無氣泡水’。喝了它，你能暫時找回存在的重量，但代價是……你會變得非常、非常地想睡覺。”
南雲憶剛要伸手去拿，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獵犬家係衛兵突然走了過來，一臉懷疑地看著這兩個行為怪異的家夥。
“喂！那邊那個貼著萌妹貼紙的家夥！你在對我們的智械做什麽？還有，你那條手臂是怎麽回事？是某種違禁的夢境改造嗎？”
南雲憶麵不改色，用那雙死魚眼死死盯著衛兵，突然開口問道：
“長官，別誤會。我隻是想問問，你們這裏有沒有那種……喝了能讓人不消失的過期飲料？就是那種喝下去之後，能讓我的左手從空氣變回肉，哪怕變回豬肉也行啊！你們匹諾康尼不是號稱美夢嗎？難道連這種小小的願望都滿足不了嗎？”
衛兵被這理直氣壯的奇葩問題問懵了。他看了看南雲憶那半透明的“水臂”，又看了看他胸口的萌妹貼紙，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又是一個被夢境搞瘋了的倒黴蛋。走開走開，別擋著路。想要不消失？去現實裏多吃點飯吧，瘋子。”
衛兵嫌棄地揮了揮手，轉身走開了。
南雲憶嘿嘿一笑，趁機一把抓起那瓶虛無氣泡水，對著黃泉晃了晃。
“看，黃泉姐。這就是‘鹹魚’的勝利。雖然代價可能是睡死過去，但總比徹底變成空氣要強吧？”
黃泉看著那瓶灰色的液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如果你真的睡著了，我不會在這裏等你醒來。”
“沒事，如果你走了，我就在夢裏吐槽你一萬遍，直到把你吐出這個夢境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