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所二樓的角落裏,豎著一麵布滿蛛網狀裂紋的全身鏡。這麵鏡子見證了無數個被但丁隨手扔出的空酒瓶,也見證了這位傳奇獵人無數次在出門前整理他那標誌性的銀發。而現在,鏡子裏映照出的,是一個畫風極其詭異的家夥。
南雲憶正穿著那件剛剛入手的、被虛無能量染成深邃紫黑色的DMC3款風衣。他微微側身,右手虛握,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彷彿在拔劍的姿勢。
“Jackpot!”
他低喝一聲,眼神犀利(死魚眼能犀利起來嗎?),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迷人且危險的弧度。
(帥!太帥了!統哥,你看看這質感,這線條!黑色果然纔是男人的本命色。雖然少了一把‘叛逆’,但我這氣質,走在匹諾康尼的黃金時刻,那絕對是能讓知更鳥都多看兩眼的男人!)
【叮!係統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無意義的自我陶醉’。根據多位麵審美標準評估:你現在的動作像是一隻試圖模仿孔雀開屏但卻扭到了腰的野火雞。另外,友情提醒,你左肩上的萌妹貼紙正在因為你的劇烈動作而散發出淡淡的嘲諷紅光,它似乎在說:‘別裝了,你個死宅’。】
“你懂個屁!這叫致敬經典!”
南雲憶在內心反駁了一句,隨即換了個姿勢。他雙腿微微分開,上半身前傾,兩隻手比成手槍的形狀,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連連扣動“扳機”。
“砰!砰!砰!寶貝們,準備好迎接虛無的洗禮了嗎?”
坐在一旁辦公桌上、正用一塊破布擦拭黑檀木的但丁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把槍收回槍套,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南雲憶。
“嘿,小子。雖然你的熱情值得鼓勵,但你的姿勢……怎麽說呢,有點過於‘用力’了。”
但丁站起身,走到了南雲憶身邊。他隨手擺了一個同樣的持槍姿勢。沒有任何誇張的表情,僅僅是身體重心的自然偏移,以及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狂傲,瞬間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秒。
“看好了。‘Style’不是擺出來的,是從你殺死第一個惡魔開始,刻進你肌肉裏的本能。”但丁評價道,“剛才那個拔劍的動作,你的肩膀太緊了,這樣你還沒拔出刀,敵人就能把你的腦袋當球踢。還有那個手槍姿勢……你是想去馬戲團表演雜耍嗎?手腕要穩,眼神要冷,最重要的是,你得真的相信你手裏有兩把能送惡魔回老家的家夥。”
“丁叔,我這叫‘表現主義’!”南雲憶尷尬地收回手,老老實實地站好,“不過,你剛才那個側身確實帥……不愧是動作天尊的親兒子。”
“別拍馬屁了,那玩意兒又不能當披薩吃。”但丁重新坐回桌子上,目光掃到了南雲憶手裏一直攥著的那張紙條,“那是翠西的清單吧?拿過來我看看,那女人又想讓我去買什麽昂貴的垃圾了。”
南雲憶趕緊把那張泛黃的購物清單遞了過去。
但丁接過清單,隻掃了一眼,那張原本寫滿從容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洗衣液……特級草莓醬……蕾蒂的穿甲彈……”但丁讀著讀著,聲音開始變得顫抖,“她是不是對‘委托費’這個詞有什麽誤解?她以為我是去搶銀行了嗎?還有這個——‘某牌子的男士發膠’?她上次明明說我用肥皂洗頭更有男人味!”
但丁憤憤不平地把清單拍在桌子上,開始了大聲的吐槽:
“這就是女人,南雲憶。她們總是能在你最窮的時候,精準地找到那些你買不起卻又不得不買的東西。翠西這個女人,自從跟我混在一起之後,就把‘花光但丁最後一分錢’當成了她的人生信條。她甚至還想在事務所裏裝一個自動販賣機,理由是她不想每次喝可樂都得跑兩條街!”
(噗……丁叔,你這怨念簡直能直接具現化成一個高階惡魔了。不過,能把傳奇惡魔獵人逼成這樣的,估計也就那兩位了。)
南雲憶湊近了一點,一臉八卦地問道:
“丁叔,說真的,我一直很好奇。關於翠西……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我聽說她長得和你母親一模一樣?這相處起來,難道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但丁原本還在吐槽的情緒突然停滯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奇怪?確實有點。”但丁的聲音低了下來,“她是魔帝穆圖斯為了誘捕我而製造出來的‘陷阱’。擁有我母親的外貌,卻擁有一顆惡魔的心。但最後……她選擇了站在我這邊。現在,她更像是我的搭檔,或者說,一個總是在我耳邊嘮叨、嫌棄我沒錢、卻又會在我快死的時候把我拉回來的……麻煩精。”
“那蕾蒂呢?”南雲憶繼續追問,“那個背著火箭筒、到處收債的短發妹子。她對你來說又是什關係?我聽說她可是唯一一個能讓你吃癟的女人。”
提到蕾蒂,但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彷彿那裏還殘留著被火箭筒轟過的幻痛。
“蕾蒂……嗬,那是一個比惡魔還要凶猛的人類。她對惡魔有著近乎偏執的仇恨,即便是我,在她眼裏最初也隻是個‘長著人臉的怪物’。至於現在……她是我最大的債主。如果你以後遇到了她,記得捂緊你的錢包,因為她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不知不覺中簽下高利貸欠條。”
南雲憶聽得津津有味。作為一個樂子人,這種頂級大佬的私生活八卦簡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吸引他。
“丁叔,能不能再多說點細節?比如……她們平時在事務所裏是怎麽相處的?有沒有什麽修羅場之類的橋段?或者,你更傾向於哪一個?”南雲憶眨著眼,滿臉寫著“我想吃瓜”。
但丁看著南雲憶那副求知慾旺盛的蠢樣,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南雲憶。月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將他的半張臉埋入陰影之中。
然後,但丁露出了一個極其神秘、甚至帶著一絲絲涼意的笑容。
“小子,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秘密是可以用錢買到的,有些秘密是可以靠拳頭打出來的。”
但丁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前輩關懷”:
“但關於那兩個女人的細節……我建議你最好連打聽的念頭都不要有。因為上一個試圖探究她們私生活的家夥,現在的骨灰大概還在弗杜那的海底喂魚呢。你覺得,你那所謂的‘虛無身體’,能扛得住蕾蒂的‘卡琳娜·安’全彈發射,再加上翠西的高壓電擊嗎?”
南雲憶猛地打了個冷顫。
(臥槽……丁叔這個笑容,絕對是認真的!那是經曆過無數次毒打後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啊!統哥,快,把我的好奇心關進小黑屋,我還沒活夠!)
【叮!係統警告:宿主,檢測到你的求生欲正在瘋狂上線。建議你立刻轉移話題,否則根據本係統的推演,但丁可能會為了‘保密’而提前送你上路。畢竟,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哈哈……丁叔,你看你,我就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南雲憶幹笑了兩聲,趕緊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破沙發上。
“我突然覺得剛才複習的動作還有點不熟練,我再練練,再練練!”
他趕緊閉上眼睛,假裝進入了深度冥想的狀態。
但在他的腦海裏,尼祿那揮舞著“緋紅皇後”的身影再次浮現。這一次,他嚐試著將但丁剛才提到的“重心的自然偏移”融入到自己的動作中。
虛無能量在意識空間裏瘋狂翻湧,紫黑色的霧氣逐漸凝練成一柄長劍的形狀。
“發力……不是靠肌肉,是靠本能……”
南雲憶在黑暗中不斷地揮劍。他感覺到,隨著自己穿上這身新風衣,原本狂暴且難以控製的虛無能量,似乎真的變得聽話了一些。
也許這並不是衣服帶來的屬性加成,而是這種“儀式感”讓他與這個世界的邏輯結合得更加緊密了。
而在現實世界中,但丁看著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身體時不時微微抽動的南雲憶,無聲地笑了笑。他重新拿起那張清單,無奈地歎了口氣。
“草莓醬……看來明天還是得去接個委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