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丁叔……商量個事兒……”
南雲憶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但丁拎在手裏，在弗杜那哥特式建築的尖頂間急速穿梭。冷風呼嘯著灌進他的嘴裏，但他依然堅持發揮樂子人的本色，用那種漏風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你這個逃跑姿勢……真的……很不‘Style’……嘔……你就不能用公主抱嗎？或者……或者讓我騎在你背上也行啊……這樣拎著我的腰帶，我的腸子都要從嗓子眼擠出來了……”
但丁腳尖在聖教騎士團總部的雕像頭頂輕輕一點，整個人輕盈地躍過一道足有三十米寬的街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散步回來：
“小子，公主抱是留給美女的，而你現在的樣子更像是一坨會說話的橡皮泥。至於揹你？我怕你那身黑漆漆的能量把我這件昂貴的風衣染成墨汁。知足吧，至少我沒把你綁在叛逆大劍上拖著走。”
（昂貴？你那件風衣上的補丁比我這輩子見過的硬幣還多吧！而且……這種被提溜著飛的感覺，真的很像是在坐那種沒有安全帶的過山車，統哥，我覺得我又要吐了。）
【提示：宿主，請務必忍住。如果你敢吐在傳奇惡魔獵人的靴子上，本係統將自動為你開啟‘地獄難度’。另外，檢測到你的腰帶承重已達極限，建議你收縮腹部，否則接下來的劇情可能會變成‘異界遊客當街掉褲子’的社會性死亡現場。】
“閉嘴吧你！你行你上啊！”
終於，在南雲憶覺得自己快要被風幹成臘肉之前，但丁帶著他降落在了一處偏僻的街道盡頭。這裏有一間看起來隨時會倒塌的二層小樓，門口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個霓虹燈招牌，上麵閃爍著幾個暗淡的字母——“Devil May Cry”。
但丁隨手一甩，南雲憶便極其不優雅地在木質地板上滾了三圈，最後撞在了一個堆滿空披薩盒的角落裏。
“到了，歡迎來到我的臨時辦公室。雖然簡陋了點，但勝在沒交房租，所以沒人會來催債。”
南雲憶哼哧哼哧地爬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塵，就開始打量起這個傳說中的事務所。
“嘖嘖嘖……丁叔，我本以為你的生活隻是拮據，沒想到簡直是災難。看看這天花板，漏水痕跡都長得像地圖了；還有這電線，是用來釣魚的嗎？最離譜的是這個點唱機，它現在的唯一作用是不是當廢鐵賣？”
南雲憶一邊吐槽，一邊嫌棄地踢開一個散發著詭異酸味的披薩盒。
“嘿，小子，那可是藝術。”
但丁走到吧檯後麵，熟練地從冰箱裏翻出一杯快過期的草莓聖代，順手也給南雲憶一杯。
“在惡魔獵人的世界裏，亂七八糟才叫生活。要是整潔得像個實驗室，那說明你已經離死不遠了。說吧，你剛才問我為什麽要對那個老教皇下手？”
南雲憶接過聖代，拉開蓋子舔了一口，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是啊，在弗杜那人眼裏，你現在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但……那個老頭真的隻是個普通的老頭嗎？”
但丁靠在吧檯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在他的紅風衣上，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普通老頭？嗬。如果普通老頭能用我老爹斯巴達的力量來搞什麽‘救世主’計劃，那這個世界的老頭就太可怕了。那幫家夥名義上崇拜斯巴達，實際上卻在利用惡魔的力量製造偽神。我隻是去給那個腐朽的教皇送一份遲到的‘退休金’而已。”
“果然是這樣。”南雲憶歎了口氣，靠在沙發上（那沙發發出了絕望的吱呀聲）。“為了所謂的救贖而製造災難，這種戲碼在哪個位麵都一樣。不過，尼祿那小子好像被蒙在鼓裏，他現在恨死你了。”
“那孩子很有潛力，但火氣太旺。”但丁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被自己的侄子追殺。“他需要一點挫折來認清現實。倒是你，南雲憶，你那種力量……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說了，是虛無。”
南雲憶閉上眼，身體周圍開始滲出淡淡的黑色煙霧。
“這種力量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魔法或魔力，它是一種‘不存在’的證明。我可以模擬，可以抹消，甚至可以……複刻。”
“複刻嗎？”但丁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難怪你剛纔在捱打的時候，動作越來越像尼祿。那小子的‘緋紅皇後’可不是那麽好模仿的，那是機械與魔力的結合。”
“所以我現在得複盤一下。”
南雲憶不再說話，他直接盤腿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沙發上，進入了深層冥想。
（統哥，開啟‘意識模擬空間’，我要把剛才尼祿砍我的那幾百刀全部回放一遍。我要分析他的發力、他的油門轟鳴頻率，還有他那種不講道理的惡魔之手抓取邏輯。）
【叮！模擬空間已開啟。當前模擬目標：‘暴躁小哥尼祿’。警告：由於宿主身體結構與斯巴達血脈不同，強行模擬可能會導致區域性組織粉碎化。通俗點說，你可能會把自己練得像個漏氣的氣球。】
“少廢話，我有豐饒命途，壞了就修，怕什麽！”
在南雲憶的意識深處，一片漆黑的虛空中，一個半透明的尼祿出現了。
尼祿揮動著緋紅皇後，赤紅色的火浪鋪天蓋地。
南雲憶站在對麵，一遍又一遍地觀察著那一招“突刺”。
“發力點在腳踝……不對，是他在擰動油門的瞬間，利用劍柄傳導的震動，強行改變了重力的慣性……”
南雲憶伸出手，虛無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不斷坍縮的黑球。
“如果沒有燃油和機械，那我就用虛無的‘吸引力’。在揮刀的瞬間，讓刀尖前方的空間坍縮，產生一種向前的拉力……這不就是人工製造的‘Exceed’嗎？”
他在腦海中不斷嚐試。一次，兩次，一千次。
虛無能量在意識空間裏瘋狂暴走，有時會將模擬出來的尼祿直接吞噬，有時則會因為控製不當而反噬南雲憶的意識。
但他樂此不疲。這種“偷學”的感覺，對於一個樂子人來說，簡直比中大獎還要爽。
“還有那個抓取……惡魔之手的本質是魔力的延伸。那我能不能用虛無能量製造一個‘重力陷阱’？把對方拉過來，或者把自己拉過去？”
他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三個小時。
在這三個小時裏，他身上的氣息忽強忽弱，有時像個普通人，有時卻散發出一種讓但丁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死寂感。
但丁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上，手裏把玩著黑檀木，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南雲憶。
“這小子……這種學習速度，簡直就像是直接在複製對方的靈魂。不過，除了性格有點活躍，人倒是不壞，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啊。”
但丁輕聲自語，隨後將最後一口聖代嚥下，隨手一扔，空罐子精準地落入了垃圾桶。
而此時，南雲憶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中，一抹漆黑的流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對著空氣虛虛一捏。
嗡——！
事務所內的光線似乎在那一瞬間被吸入了他的掌心，一股微弱但極其凝練的引力波蕩開。
“丁叔，我覺得……我好像學會怎麽‘擰油門’了。”
南雲憶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度疲憊但興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