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次又是因為什麽穿越了？！”
南雲憶坐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幹草堆裏，一臉懷疑人生地望著頭頂那灰濛濛的天空，憶揉著彷彿要裂開的太陽穴，大腦像是在被一萬隻克裏珀的錘子輪番敲擊，一臉懵逼地看著周圍那充滿哥特式風格、陰森且宏偉的歐式建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昏暗的燈光在牆壁上投射出搖曳的鬼影。
“上次是因為喝了那個坑爹的【虛無氣泡水】，結果兩眼一黑，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冬木市的大馬路上，那次可是折騰了好久纔回來。難不成我親手調製的‘虛無之淚’也有了類似的效果？這特麽是調酒還是調傳送門呢？還是說……這特麽纔是自己真正的金手指？隻要喝了跟虛無有關的黑暗料理，就能隨機開啟萬界自由行？”
“這也太草率了吧！別人的金手指都是什麽“叮！開啟穿越門”，或者是“係統發布任務”，怎麽輪到自己就是“喝大了亂穿”？萬一哪天喝斷片了穿到什麽不可名狀的世界，豈不是落地成盒？”
（統哥，你出來解釋一下。我這算不算是酒後駕車？不對，是酒後跨位麵偷渡？）
【叮！檢測到宿主終於從酒精引發的降智狀態中蘇醒。提示：宿主，請停止你那毫無營養的內心戲。首先，你調的那杯東西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濃縮的高維能量炸彈。其次，本係統早就提醒過你，那玩意兒喝不得。最後，看到你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本UI深感丟人。另外，你難道不應該先檢查一下你那快要‘通脹’的身體嗎？】
南雲憶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會這個毒舌UI。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體內的能量，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這一檢查不要緊，差點讓他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臥槽？！
原本在他體內，虛無、純美、歡愉、豐饒這四種命途的力量就像是四個打麻將的鄰居，雖然偶爾吵吵鬧鬧，但總體上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誰也奈何不了誰，誰也不敢太囂張。
但現在……
那股代表著【虛無】的紫黑色能量，簡直就像是一顆膨脹了無數倍的黑洞，橫亙在中央。它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相比之下，代表純美的玫瑰色光輝、代表歡愉的紅白色麵具、以及代表豐饒的翠綠色生機，此刻就像是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虛無命途不管是能量的質感還是那令人絕望的體量，都遠遠超過了另外三個命途的總和。如果說以前的虛無是一條小溪，那現在就是一片足以淹沒星係的汪洋大海。
“這……這強大的能量，感覺跟黃泉姐差不多了，難道這就是令使級別的力量嗎？我成了令使？”
南雲憶感受著那股彷彿能抹消一切存在的恐怖氣息，嘴角逐漸上揚，最後忍不住叉著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牛逼！這次是真的牛逼大發了！”
以前自己隻能算是借用命途力量的“打工仔”，現在這感覺，簡直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直接晉升成“區域經理”了啊！這不管是質還是量，都遠遠超過了另外三個命途的總和！
現在的自己，是不是能在這個世界橫著走了？什麽魔王，什麽勇者，在虛無令使麵前，統統都是渣渣！
“嘿嘿，統哥，你看我現在這排場！虛無令使啊！這在星鐵世界觀裏可是能橫著走的存在了吧？什麽幻朧，什麽末日獸，我現在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直接把它們抽進虛無裏去泡澡！”
南雲憶叉著腰，發出了反派般的狂笑。
【宿主，雖然很不想打擊你的積極性，但我有義務提醒你——你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拿著加特林機槍的三歲小孩。】
【你空有令使級別的能量儲備，但你的戰鬥技巧、反應速度、以及對力量的精細操控，依然停留在“三腳貓”的階段。真要是碰上黃泉那種實戰派的令使，或者是什麽身經百戰的魔王，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除了能用虛無命途讓對方感到一陣莫名的抑鬱之外，被人家當成球踢都算是對方那天心情好。】
南雲憶的笑聲戛然而止。
“靠，你就不能讓我多爽一會兒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潑冷水！”
他罵罵咧咧地收起了那副暴發戶的嘴臉，但心裏的得意還是怎麽也壓不住。畢竟，手裏有槍和手裏隻有燒火棍，那可是兩個概念。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迴廊的盡頭傳來。
滋啦——滋啦——
像是金屬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又像是某種關節生鏽的木偶在強行扭動。
南雲憶警覺地轉過頭。
隻見從陰影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群奇怪的家夥。
它們的身體像是用破舊的麻袋粗製濫造縫合起來的，裏麵塞滿了不知名的枯草或棉絮，鼓鼓囊囊的。有的怪物的右臂被替換成了一把巨大的、生鏽的彎刀，有的則是腿部變成了鋒利的刀刃，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不知為何，南雲憶覺得這些怪物有點眼熟。
“嗯？這玩意兒……”南雲憶看著這些怪物，總覺得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撲麵而來，“這造型，怎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那種詭異的造型，那種像是被提線木偶般僵硬的動作……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些麻袋怪物似乎聞到了生人的氣息。它們原本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麻袋上那用粗線縫出的“嘴巴”裂開，發出一種類似昆蟲振翅的嘶鳴聲。
唰！
幾隻手臂是刀刃的怪物率先發難，它們在地麵上劃出一串火星，向著南雲憶衝了過來。
“算了，先打了再說！正好拿你們試試令使的力量！”
南雲憶也不含糊，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還要先擺個姿勢或者喊個招式名。他隻是心念一動，那股龐大的虛無能量就順著他的意念湧出。
給爺死！
他猛地一揮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能量宣泄。一道紫黑色的衝擊波如同實質般的巨浪，轟然撞向了那群怪物。
轟——！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麻袋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就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給震成了漫天飛舞的碎屑。破布片、枯草、還有裏麵藏著的像蟲子一樣的黑色物質，瞬間炸得滿牆都是。
“喲嗬？這麽脆？”
南雲憶信心大增，在怪物群中開啟了“割草模式”。他並沒有使用什麽華麗的劍招，純粹是靠著蠻橫的身體素質和那股“碰到就死、擦到就傷”的虛無能量在橫衝直撞。
後麵的幾隻腿部是刀刃的怪物見狀，竟然還知道迂迴，試圖從兩側包抄。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戰術顯得毫無意義。
南雲憶甚至懶得轉身，反手又是一巴掌拍過去。
一隻巨大的、由紫色霧氣凝聚而成的手掌憑空出現，像拍蒼蠅一樣，把那幾隻試圖偷襲的怪物狠狠地拍在牆上，扣都扣不下來。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短短十幾秒，這群看起來有些滲人的怪物就全部變成了垃圾堆。
“呼……搞定。”
南雲憶拍了拍手，一臉輕鬆。
“怎麽樣，統子？這波操作帥不帥？這就叫一力降十會！”
【叮！戰鬥評價：D (Deadly Boring)。】
【宿主，你的戰鬥風格簡直差勁至極，毫無美感可言。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拆遷。純純的力大磚飛！你也就是仗著這些稻草人小怪太弱，防禦力基本為零，才讓你有了自己是戰神的錯覺。】
【如果換成但丁或者尼祿，這時候早就打出SSS級的評價，並且用至少三種不同的連招把它們秀得頭皮發麻了。而你？隻會平A，還是那種毫無技術含量的AOE平A。】
稻草人……？
南雲憶愣了一下，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麻袋……刀刃……昆蟲嘶鳴……
還有剛才那個被拍碎時爆出來的紅魂石……
“臥槽！我想起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地上那些殘骸大叫起來。
這不是《鬼泣4》裏的那個基礎小怪——稻草人（Scarecrow）嗎？！
難怪看著這麽眼熟！合著這是穿越到《鬼泣》的世界來了啊！
記憶的閘門瞬間開啟。
還記得自己上初中的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攢下幾天的早飯錢，偷偷溜去黑網咖。那時候網咖裏除了CF和DNF，最火的單機遊戲之一就是《鬼泣4》。
那個穿著紅風衣、滿嘴騷話的大叔但丁，還有那個有著惡魔右臂、性格火爆的奶油小生尼祿，簡直就是當年中二少年的終極偶像。
那時候自己做夢都想染一頭白發，再搞把大劍背在身後，見到老師就說一句“Jackpot”，那得多帥啊！
雖然因為怕被老爸打斷腿而沒敢實施，但那份對“Style”的執念可是刻在骨子裏的。
不過……
南雲憶看著周圍這錯綜複雜的迴廊，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這遊戲爽是爽，打鬥感那是沒得說，把怪挑空之後在天上連段連到死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但是！這遊戲有個巨大的缺點，讓當年的自己差點把鍵盤給砸了。
那就是——迷路！
尤其是那個該死的森林關卡，還有那個像是迷宮一樣的城堡。重複的地圖來回跑倒也罷了，卡普空那是出了名的省素材。
最惡心的是，有時候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高層，結果因為手殘或者視角問題，一腳踩空掉了下來。
掉下來就算了，還得重新打一遍怪才能上去！
那種絕望感，簡直比打Boss還要搞心態。
還有那個骰子房！天知道自己為了搖那個破骰子，被Boss虐了多少遍！
他一邊感歎，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順手撿起了地上那些小怪死後掉落的道具。
【道具1：破碎的紅魔魂石（殘渣）】
來曆：鬼泣世界的硬通貨，雖然這一塊隻是雜魚掉落的邊角料。
作用：可以用來強化一些低階技能，或者換取一瓶過期的蘇打豆汁。
吐槽：宿主，你忙活了半天就撿了這麽個玩意兒？這點魂石連給尼祿買個義肢螺絲釘都不夠，你還是省省吧。
【道具2：稻草人的生鏽刀刃】
來曆：從剛才那個倒黴蛋手臂上拆下來的。
作用：可以當做切菜刀使用，前提是你不怕得破傷風。
吐槽：這種毫無靈性的破銅爛鐵，除了證明你剛才欺負了一群殘疾人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道具3：弗杜那迷宮地圖（手繪版）】
來曆：某個迷路的惡魔獵人臨死前畫下的，上麵充滿了各種絕望的塗鴉。
作用：能讓你在迷路的時候更加確定自己已經迷路了。
吐槽：宿主，以你的智商，拿著這張圖大概率會走到懸崖下麵去。建議直接開啟虛無領域把牆都拆了，那纔是你的風格。
【道具4：一截劣質的白色假發】
來曆：某個崇拜斯巴達之子的路人掉落的周邊。
作用：戴上它，你就能在視覺上接近丁叔0.01%，但氣質上依然是個保安。
吐槽：圓了你童年的白發夢，宿主。戴上它，去酒吧蹦迪，你絕對是全場最亮的那個崽——因為太傻了。
【道具5：‘Dull’評價貼紙】
來曆：來自虛空中的某種惡意規則。
作用：貼在身上，可以永久嘲諷你的戰鬥技巧。
吐槽：哪怕你現在成了令使，在‘Style’麵前，你依然是個隻會按左鍵的弟弟。
南雲憶看著手裏這堆垃圾，嘴角抽搐了一下，反手把它們塞進了披風裏。
他看向遠處的歌劇院，眼中燃起了一絲鬥誌。
既然來到了這裏，不去見見丁叔和尼祿，那我不就白來了嗎？
他邁開大步，朝著弗杜那的中心走去，灰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