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橋上的風帶著憶質特有的清涼,吹散了剛才餐廳裏殘留的油煙味。南雲憶走在最前麵,右手那股淡金色的餘輝還沒完全散去,他一邊走一邊扭過頭,看向身側那個始終保持著一種“遺世而獨立”氣質的紫發禦姐。
“呐,黃泉姐,”南雲憶眨了眨他那雙死魚眼,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試探,“剛纔看我大顯身手,有沒有激起你內心深處那股塵封已久的……廚藝之魂?想不想跟我學做飯?我保證,隻要你肯學,哪怕是‘虛無’的味道,我都能教你把它炒出糖醋排骨的香味來!”
黃泉停下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腰間懸掛的長刀,指尖輕觸到那枚古樸的鈴鐺。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喧鬧的夢境城市中顯得格外突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向了某個已經不存在的世界。
“做飯嗎……”黃泉輕聲呢喃,聲音裏透著一絲沙啞的溫柔,“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天空還沒有被陰影覆蓋的故鄉,我似乎……確實經常站在灶台前。我記得米飯的香氣,記得柴火劈啪作響的聲音……”
她的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但那抹哀傷卻揮之不去:“但自從我踏上這條路,自從萬物在我眼中逐漸褪色,變成一片虛無……我就再也沒有拿起過鍋鏟。因為,無論多麽美味的東西,在我的舌尖,都隻剩下了苦澀和虛無。”
看到這副模樣的黃泉,南雲憶心裏那股樂子人的衝動難得地收斂了一秒。他突然湊過去,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樣,拉住黃泉的衣角晃了晃,語氣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不嘛不嘛!黃泉姐,我就想吃你做的飯!哪怕是苦的,哪怕是白開水,隻要是你做的,我都能把它當成瓊漿玉液喝下去!好不好嘛——你就做一次給我吃嘛!”
(臥槽,我自己都快吐了。統哥,快看看我現在的惡心指數,是不是已經突破令使等級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極其拙劣且令人發指的撒嬌行為。提示:黃泉目前的慈母心被你這種巨嬰行為強行喚醒。警告:如果你再晃下去,她可能會因為尷尬而直接拔刀把你砍成虛無。】
出乎意料的是,黃泉看著南雲憶那副耍賴的樣子,竟然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那笑容如曇花一現,卻美得讓周圍的霓虹燈都失去了色彩。
“好。”她輕聲應道,眼神中帶著一絲縱容,“既然你想吃……如果有機會,我試著為你做一次。”
“耶!黃泉姐萬歲!”南雲憶興奮地跳了起來,順便給身後眾人投去一個“看到沒,這就叫魅力”的眼神。
就在這一行人打打鬧鬧準備繼續前進時,前方轉角處,兩個極具辨識度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一個穿著極其騷包的孔雀綠西裝,手裏玩弄著一枚金色的籌碼,臉上掛著那種“我看穿了你所有的底牌”的自信笑容。
另一個則是一身考究的學者長袍,手裏拿著一本書,渾身散發著一種“離愚蠢的人類遠一點”的冰冷氣息。
“喲,這不是那個……在洗手間裏跟我有過一麵之緣的朋友嗎?”
砂金停下腳步,那一雙奇異的瞳孔在南雲憶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那張依然帶著點腫塊的臉上,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
“我記得你,在那場‘驚心動魄’的腸胃危機中,你不僅展現出了驚人的意誌力,還順手帶走了我的一包私人訂製金色紙巾。怎麽,那包紙巾好用嗎?”
南雲憶老臉一黑。
(媽的,黑曆史!統哥,為什麽這個賭徒會在這裏提起那件事!那時候我拉得腿都軟了,哪管那是誰的紙巾?不過說真的,那紙巾確實順滑,擦起來有種被信用點親吻的感覺。)
【叮!宿主黑曆史已同步至全宇宙。道具回顧:【砂金的私人紙巾(殘餘)】。】
【吐槽:宿主,你連這種帶金粉的紙巾都不放過,你是打算把屁股鍍金嗎?】
“哈哈,砂金老哥,那都是誤會,誤會!”南雲憶幹笑兩聲,試圖矇混過關,“紙巾我還沒捨得用完呢,回頭裱起來還給你?”
“那倒不必了。”砂金優雅地擺了擺手,“說真的,朋友。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行為邏輯雖然混亂,但總能產生意想不到的變數。有沒有興趣加入公司?戰略投資部的大門永遠為有趣的靈魂敞開,我可以考慮讓你直接當我的助理。”
“公司?那還是算了吧,我怕我進去第一天就把築城者的金庫給炸了。”南雲憶撇了撇嘴。
此時,站在砂金身邊的真理醫生正一臉嫌棄地看著穹,似乎在糾正穹某個極其愚蠢的發言:“……所以我說了多少遍,垃圾桶的構造並不符合人體工程學,你那種鑽進去的行為除了能證明你的智商低於平均線三個標準差之外,毫無意義!”
南雲憶一看到拉帝奧,眼睛瞬間亮了。
“義父!!!”
一聲驚天動地的幹嚎響起。
南雲憶像是一枚發射出去的洲際導彈,帶起一陣狂風,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一個餓虎撲食,死死地抱住了拉帝奧的大腿。
“義父啊!孩兒可算找到你了!你給咱們全宇宙發的那個免費真理醫生,孩兒至今還供在床頭,每天早晚三炷香啊!義父,在這充滿了愚蠢和偏見的夢境裏,隻有您的智慧光芒能照亮孩兒卑微的靈魂!義父,您就收下我這個不成器的孩兒吧!”
拉帝奧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低頭看著這個正把眼淚鼻涕往自己昂貴長袍上抹的“人形生物”,那張原本就冰冷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放手!你這個……這個大腦溝回被憶質填滿的單細胞生物!”
拉帝奧咬牙切齒地吐字,右手閃電般從虛空中一抓,一個巨大的、毫無表情的石膏頭套瞬間扣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離我遠點!我有潔癖!尤其是對這種大腦皮層平滑得像鏡子一樣的生物,我有生理性的過敏反應!”
“義父!你不能嫌棄我啊!”南雲憶不僅沒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像隻考拉一樣掛在拉帝奧身上,“孩兒雖然長得不太聰明,但孩兒其實是個天才!不信你看,我這就向你證明我的智商!”
“義父你看!這是我發明的‘跨次元量子糾纏對話機’!”南雲憶拉動海螺的繩子,神奇海螺立刻發出了一聲極其欠扁的電子音:“你是個大笨蛋,快回家吃奶去吧!”
“你看!它在跟我進行深層次的哲學探討!”南雲憶又舉起傳送槍,對著拉帝奧瘋狂扣動扳機,螢幕上不斷跳出瑞克那張豎著中指的嘲諷臉,“這是我研發的‘邏輯坍縮射線’!義父,你看孩兒這智商,能不能在你那兒當個研究生?”
拉帝奧隔著石膏頭套,發出了沉悶而痛苦的呼吸聲。
“邏輯……崩塌了……”
他看著那個破爛的海螺,又看著南雲憶那一臉“我超聰明”的表情,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嗓子眼。他,維裏塔斯·拉帝奧,博識學會的教授,八項學位的擁有者,一生致力於消滅愚蠢,教導過無數頑固的學子,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厚顏無恥、如此不可理喻、如此將“白癡”二字演繹得如此完美的生物!
這種愚蠢已經超越了知識的範疇,這是一種概念級的、能夠汙染周圍智商環境的原始混沌!
“這種邏輯……這種行為……這是對‘真理’二字最極端的褻瀆!!!”
拉帝奧的手顫抖著指向南雲憶。
“噗——!”
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石膏頭套的內部。
拉帝奧雙眼一黑,身體軟綿綿地向後倒去。砂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這位已經氣暈過去的教授,順便把他那個石膏頭套扶正。
“教授!拉帝奧教授!”砂金趕緊伸手扶住他,雖然嘴上在喊,但那笑容已經快要溢位螢幕了,“哎呀呀,南雲先生,你可真是……太有才了。能把教授氣到吐血,你絕對是銀河係第一人。”
義父!義父你怎麽了!你別嚇孩兒啊!”南雲憶還想撲上去掐人中。
“別別別,南雲先生,饒了他吧。”砂金笑著擺擺手,像拖著一具屍體一樣,拖著已經昏迷不醒、石膏頭套都歪掉的拉帝奧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招手,“南雲先生,義父也認了,血也吐了,我們就先告辭了。咱們下次再見,記得考慮加入公司的事情哦!”
“義父——!你別走啊義父!孩兒還沒給你養老送終呢——!”
南雲憶站在原地,揮舞著爾康手,喊得那是撕心裂肺。
一旁的流螢默默地往後退了三步,假裝在看路邊的廣告牌。
黃泉歎了口氣,再次握住了刀柄,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給自己來一刀,好忘掉剛才那一幕。
總司和櫻則是蹲在地上畫圈圈,嘴裏唸叨著:“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唯有穹,一臉認真地走過去拍了拍南雲憶的肩膀:“南雲兄,別難過。既然拉帝奧教授不認你,以後我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南雲憶瞬間收起那副哭喪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嘿嘿,搞定。統哥,你看,這就叫‘戰略性勸退’。隻要我夠蠢,連真理醫生都奈何不了我!”
【叮!檢測到宿主達成成就:【氣死真理】。獎勵道具:【拉帝奧的石膏頭套(原味血跡版)】。】
【作用:戴上後,你的智商會瞬間歸零,但防禦力提升1000%,因為沒有人願意攻擊一個看起來就腦子有病的石膏頭。】
【吐槽:宿主,你已經不需要這個頭套了,你的本色出演已經足夠無敵了。】
“嗬,可笑,就憑本座的的帥氣,何須這頭套遮掩。”
南雲憶瀟灑的使用了發膠手,瞪著死魚眼意氣風發地大手一揮揮手,帶著這支“成分極其複雜”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前走,身後眾人表情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