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沒有了那種隨時會炸裂的緊迫感,也沒有了隻剩一顆頭的漏風感。南雲憶感覺自己像是躺在了一堆剛曬過太陽的棉花糖裏,暖洋洋的,甚至還能聞到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
他慢慢睜開眼,入目的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蔚藍的天空清澈得像是剛洗過的藍寶石,微風拂過,各色的花朵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地方……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南雲憶撓了撓頭,突然一驚,“臥槽!我有手了?!”
他猛地坐起身,看著自己那雙修長、有力、且不再是半透明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下巴還在,鼻子還在,最重要的是,脖子下麵不再是空氣,而是厚實的胸肌和腹肌!
“你醒了,奇怪的救世主。”
一個清冷而空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南雲憶轉過頭,隻見在花海的中央,穿著純白天之服的羽斯緹薩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她的神情依舊像神像般恬靜,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活了數百年的冬木聖杯意識,此時的眼角正在微微抽搐,甚至連那身神聖的禮裝都有些不自然的抖動。
“羽斯緹薩?喲,你這身白的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黑的好看多了。”南雲憶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
羽斯緹薩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絲“精神創傷”的語氣開口道:“衛宮切嗣……那個男人……在那股粉色魔力的引導下,徹底淨化了此世之惡。雖然過程……極其褻瀆,極其……令人難以直視,但結果是,聖杯已經恢複了它最初的純淨機能。”
說到“粉色魔力”和“魔法少女”的時候,羽斯緹薩那張情感淡漠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名為大受震撼的扭曲感。
(哈哈哈哈!連聖杯意識都被切嗣爸爸的裙擺給閃瞎了眼嗎?統哥,這波精神汙染我給滿分!)
【叮!檢測到聖杯意識的SAN值大幅下降。嘲諷:宿主,你成功地讓神靈也知道了什麽叫‘沒眼看’。】
“所以呢?我現在是死了嗎?”南雲憶問。
“不,但你的狀態已經與死很接近。作為聖杯的機能,我可以實現你任何願望。”羽斯緹薩看著他,“財富、永生、甚至是成為這個世界的王。隻要你開口,大聖杯都能為你達成。”
南雲憶沉思了一會兒。他看著這片美麗的花海,腦海裏浮現出的是總司醬流淚的臉、小櫻那雙渴望救贖的眼、還有切嗣爸爸那視死如歸(社死)的背影。
他撓撓頭,嘿嘿一笑:“願望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的願望很簡單:讓這個世界變得稍微‘溫柔’一點吧。別再搞什麽黑深殘的情節了,別再讓那些無辜的人為了一個破杯子殺得全家死光。讓大家都開開心心地活著,哪怕是打打鬧鬧也好,隻要不再有那種讓人胃疼的悲劇就行。”
羽斯緹薩愣住了。她大概預想過無數種宏大的願望,卻唯獨沒想過這個。
“那你自己呢?”羽斯緹薩輕聲問,“你就沒有什麽想要的嗎?這可是萬能的許願機,你可以要求更多。”
“我?”南雲憶聳了聳肩,一臉灑脫,“我就是個死宅男。對我來說,能親手導演一場這麽精彩的戲,能有一個‘英雄式’的落幕,這過程已經夠爽了。至於結果……嘿,如果非要說想要什麽,那就讓你再活一次吧,羽斯緹薩。別總當個冷冰冰的杯子了,去感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去吃吃火鍋,逛逛街,那才叫活著。”
花海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羽斯緹薩看著南雲憶,那雙如紫水晶般的眼眸裏,第一次泛起了名為“溫柔”的漣漪。她突然輕輕笑了起來,這一笑,彷彿讓整片花海都失去了色彩。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怪人。”羽斯緹薩伸出手,指尖點在南雲憶的額頭上,“你的願望,聖杯收到了。作為回禮,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吧。既然你喜歡‘英雄式’的落幕,那麽,我也期待看到你‘英雄式’的歸來。”
“第三法——【天之杯(Heaven''s Feel)】,靈魂物質化。以此為基,重塑你的存在。從今往後,你將不再受死亡的約束,你將作為這個世界的奇跡,繼續活下去。”
金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南雲憶的視線。
……
現實世界,圓藏山地下。
原本崩塌的大空洞此時已經被粉色的櫻花泡泡填滿,空氣中彌漫著草莓的甜香。
“主公……主公嗚嗚嗚……”
衝田總司〔Alter〕正跪坐在地上,懷裏死死地抱著一個剛剛從泡泡堆裏冒出來的……腦袋。
“咳!咳咳!總司醬……輕點……要死,真的要死回去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她懷裏傳出。
南雲憶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總司醬那張哭得梨花帶雨卻又寫滿了驚喜的俏臉,以及……那近在咫尺、充滿了驚人彈性的柔軟觸感。
因為總司醬抱得太緊,南雲憶的整個臉都深深地陷進了那對傲人的峰巒之中。
“主公!你沒死!太好了!嗚嗚嗚!”總司醬興奮地加大了力度,直接把南雲憶的後腦勺也按進了懷裏。
“窒……窒息了!這是……天堂般的死法嗎?!”南雲憶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雙手下意識地亂抓,卻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抓到了實感——那是總司醬纖細而有力的腰肢。
“大·哥·哥。”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南雲憶費力地從總司醬的懷抱中擠出一隻眼睛,隻見間桐櫻正站在一旁,周身縈繞著一種極其恐怖的紫黑色氣場。她的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那雙紫色的眼眸裏卻寫滿了“我想殺人”四個大字。
“看到你平安回來,櫻真的……非常、非常開心呢。”櫻的手指捏得哢哢作響,“但是,能不能請你先從那位從者的胸口裏出來呢?不然的話,櫻可能會忍不住把那些泡泡全部變成硫酸哦。”
“呃……櫻,你聽我解釋,這是不可抗力!”南雲憶冷汗直流,感受著懷裏總司醬的體溫,又看著櫻那近乎病嬌的眼神,他突然覺得,比起剛才麵對吉爾伽美什,現在的處境好像更危險一點。
【叮!恭喜宿主獲得永久性軀體。評價:宿主,你這波英雄歸來果然很有你的風格。順便提一句,你的身體現在是完美的物質化靈魂,也就是說……體力無限,腰力無限,各種意義上的‘無限’哦,嘿嘿嘿。提示:由於世界線已被你的願望修正,目前冬木市的悲劇已全部清零。】
“嘿嘿,無限嗎?”
南雲憶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看著周圍雖然狼狽但都活下來的同伴們,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他猛地掙脫總司醬的“懷抱殺”,穩穩地站在地上,張開雙臂,對著那漫天的粉色泡泡大喊道:
“世界!我胡漢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