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南雲憶,你要優雅,像個真正的魔導士一樣去戰鬥……雖然你現在連個實體都快保不住了。”
南雲憶躲在電線杆的陰影裏,看著前方衛宮切嗣那冷酷的背影,右手猛地往虛空中一拽。魔力(或者說他那所剩無幾的存在感)在指尖瘋狂跳動,空氣中的水分開始迅速凝結。
“造型魔法·水(Water-Make):遠望鏡之術!”
隨著他的一聲低喝,一團透明的水流在他麵前扭曲、旋轉,最終勉強形成了一個長管狀的物體。為了能看清遠處的切嗣,南雲憶拚命調整著水分子的排列,試圖製造出符合光學折射率的透鏡。然而,由於他那“低多邊形”的魔法水平,這台“水製望遠鏡”看起來更像是一根被拉長了的、還在不斷蠕動的透明海參。
他把這根“海參”的一頭對準自己的死魚眼,另一頭對準切嗣。視線穿過水流,畫麵由於折射率極度不穩定而變得支離破碎,切嗣的背影在他的視野裏一會兒像個巨人,一會兒縮成了一個畫素點。
“該死,這畫質感人啊……簡直是480P強行拉伸到4K的視覺災難。”
就在這時,那個如影隨形的UI界麵毫無征兆地在他眼前彈了出來,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警告:由於你強行使用並不熟練的‘造型魔法’,你的存在感正在加速蒸發。】
【自滅進度:29%(吐槽:恭喜你,你的左半邊肩膀現在看起來已經像是一塊被啃了一口的透明果凍了。如果你再這麽折騰下去,聖杯戰爭還沒開始,你就要先去冥界報名當吉祥物了)。】
“閉嘴吧你!我這叫為了藝術而獻身!話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你是越來越人性化了。”南雲憶疼得齜牙咧嘴,他能感覺到左肩處傳來陣陣空洞的虛無感,彷彿那裏的神經和肌肉都已經變成了虛幻的幻影。但他不敢停下,因為切嗣已經走到了一台老舊的自動販賣機旁。
南雲憶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懷裏那個空掉的【虛無氣泡水】瓶子。在這個陌生的1994年冬木市,他兜裏連個日元鋼鏰都沒有,萬一待會兒要坐公交車跑路(?)豈不是尷尬了?
他貓著腰,借著“垃圾潛行”的Buff,像一隻大號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切嗣剛剛離開的那台販賣機旁。
“統哥,你說這玩意兒能回收跨位麵的瓶子嗎?”
南雲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那個散發著淡淡灰色霧氣的空瓶子塞進了販賣機的回收孔裏。
“哐當——哢嚓哢嚓——”
販賣機內部發出了像是要把齒輪磨碎的慘烈聲響,整台機器開始劇烈抖動,頂部的燈光忽明忽暗,彷彿正在經曆一場電子腦血栓。
【UI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嚐試用‘虛無殘渣’勒索1994年的販賣機。正在進行跨位麵價值轉換……轉換成功。】
“叮鈴鈴——”
出幣口猛地噴出一堆亮晶晶的鋼鏰,南雲憶眼疾手快地用披風接住。低頭一看,全是印著“平成六年”字樣的100日元硬幣,但詭異的是,這些硬幣上原本應該印著櫻花的地方,此刻卻印著一個圓滾滾的、翻著白眼的死魚頭。
“……這錢真的能花出去嗎?這完全是偽鈔吧?不對,這連偽鈔都算不上吧!”
南雲憶一邊吐槽,一邊把這堆“死魚幣”揣進兜裏,再次加快腳步跟上了切嗣。
穿過幾條陰暗的街道,空氣中的鹹腥味越來越重。遠處,未遠川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巨大的龍門吊和密集的集裝箱堆場勾勒出一片鋼鐵叢林的輪廓。
這裏是——冬木深水港。
南雲憶屏住呼吸,他看到切嗣動作熟練地攀上了一座倉庫的頂端,架起了那支令人膽寒的Walther WA 2000狙擊步槍。而在下方的空地上,兩股強大的、足以讓空氣凝固的魔力壓正逐漸升騰。
“來了……聖杯戰爭的第一場大戲。”
南雲憶趴在幾百米外的一個集裝箱頂上,再次舉起那根“水製海參望遠鏡”。這一次,他在支離破碎的畫麵中,看到了那一抹刺眼的、如同烈火般燃燒的鮮紅,以及另一抹如月光般聖潔的銀白。
那是——擁有“破魔的紅薔薇”的Lancer迪盧木多,以及不列顛的騎士王,Saber阿爾托莉雅。
海風呼嘯著刮過,吹亂了南雲憶那半幹不濕的頭發。他感覺到自己的左手正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兩個從者身上散發出的龐大存在感,正在瘋狂衝擊著他這個瀕臨崩潰的“自滅者”。
“這就是……英雄的靈魂嗎?”南雲憶喃喃自語,死魚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種耀眼到讓人想流淚的存在感,簡直是我的剋星啊。”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那條同樣在顫抖的鹹魚。
“喂,魚兄,待會兒萬一打起來,你可得給點力。我可不想在這場神仙打架裏變成第一波被清掉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