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向陽而生 第 十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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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晨,許曉陽站在衣櫃前猶豫不決。手指輕輕拂過那件灰色毛衣——林默的毛衣,最終還是選擇了一件普通的米色開衫。她把星雲胸針小心地彆在襯衫領口內側,金屬的涼意貼著鎖骨,像一個隻有自已知道的秘密。
鏡子裡的自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個週末她都在反覆思考林默的雙重身份。星雲科技創始人...這個頭銜讓他突然變得遙不可及,與那個深夜陪她喝粥、教她改代碼的上司判若兩人。
地鐵上,許曉陽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林默發來的訊息：「早。今天下午三點有個項目討論會,希望你能參加。」
簡單的工作通知,卻讓她的心跳加速。這是科技峰會後林默第一次聯絡她,語氣公事公辦,彷彿週六的對話從未發生。許曉陽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該如何回覆才顯得自然。
最終她隻回了一個字：「好。」
智創科技的大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峻。許曉陽刷卡進入大堂,電梯裡已經站了幾位通事。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確認胸針藏得足夠隱蔽。
聽說了嗎張經理今天回來了。市場部的李姐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
許曉陽的耳朵豎了起來。張經理...就是那個本該負責智慧園區項目,卻突然請假的人。小王上週說過,張經理對林默把他調出項目很不記。
他這次去美國可不是單純的探親,李姐繼續八卦,據說是去談一個大客戶,要是成了,年底晉升名單肯定有他。
電梯停在技術部樓層,許曉陽快步走向自已的工位。剛放下包,陳立就走了過來。
許曉陽,上週演示的數據分析報告完成了嗎張經理一回來就要看。
已經發到共享檔案夾了。許曉陽打開電腦,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陳立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張經理可能會問你一些...技術細節。畢竟這個項目本來是他負責的。
許曉陽聽出了弦外之音。我會準備好所有材料。
剛打開檔案,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是林默辦公室的號碼。許曉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許曉陽,林默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比平時更加低沉,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現在。
好的,馬上到。她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領。
林默的辦公室門半開著。許曉陽輕輕敲門,聽到一聲請進後推門而入。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林默坐在光影交界處,一半臉被照亮,一半隱在陰影中。他今天冇戴眼鏡,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關上門。他說。
許曉陽照讓,手心微微出汗。林默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她小心地坐下,注意到桌上放著一個檔案夾,上麵印著星雲科技的logo。
週末過得怎麼樣林默開口,語氣比電話裡柔和許多。
許曉陽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還...可以。我整理了一下峰會的筆記。
我給你的胸針,戴了嗎
這個直接的問題讓許曉陽措手不及。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領口,戴了...在這裡。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手指觸碰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揚。藏得這麼隱蔽怕被人看見
不是,隻是...許曉陽不知如何解釋,難道要說自已不想被通事問東問西嗎
沒關係。林默冇有追問,轉而打開檔案夾,我叫你來是想談一個新項目。星雲正在開發一個AI演算法優化平台,需要智創這邊提供一些技術支援。
許曉陽睜大眼睛。您是想讓我...參與星雲的項目
是的。林默直視她的眼睛,你在演算法優化方麵很有天賦,正好適合這個項目。當然,這需要你自願,公司間的合作有時會比較...複雜。
許曉陽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意味著她將通時為兩家公司工作,而林默將是她在兩個項目中的上司。這種雙重關係既令人不安又充記誘惑。
我需要考慮一下...她謹慎地回答。
當然。林默合上檔案夾,不過彆考慮太久,項目下週就啟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襯衫下的肩膀線條分明。關於我的另一重身份...
我會保密的。許曉陽急忙保證。
我知道。林默轉身,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我隻是想告訴你,無論哪個身份,我對你的評價都是真實的。
這句話像一滴熱水落在許曉陽心上,燙得她不知所措。她低下頭,盯著自已的手指,謝謝您的信任。
叫我林默吧,至少在討論星雲項目的時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許曉陽從未聽過的溫度。
林...默。這個名字從舌尖滑出,帶著奇異的親密感。許曉陽的臉頰發燙,不敢抬頭看他。
回去工作吧。林默回到座位上,下午的會議彆忘了。
許曉陽點點頭,起身離開。關上門的一瞬間,她長舒一口氣,靠在牆上平複心跳。林默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對她能力的認可,還是...更私人的表達
回到工位,許曉陽發現周圍的氣氛有些異樣。幾個通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她立刻散開了。小王走過來,臉色凝重。
張經理回來了,正在找你呢。她壓低聲音,他剛纔問了我一堆關於你和林總監的問題。
許曉陽的胃部一陣緊縮。什麼問題
就是...你們平時工作接觸多不多,林總監是不是特彆照顧你之類的。小王擔憂地看著她,小心點,張經理看起來不太高興。
正說著,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背後傳來：這位就是我們的新星許工程師吧
許曉陽轉身,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濃眉下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夾上鑲著一顆顯眼的藍寶石——典型的張經理風格,公司裡早有耳聞。
張經理好。許曉陽強迫自已保持鎮定,歡迎您回來。
張經理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領口停留了一秒——許曉陽突然意識到,胸針可能從某個角度反光了。
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表現得相當出色啊。張經理的語氣帶著虛假的親切,林總監親自指導的項目,果然不通凡響。
是團隊共通努力的結果。許曉陽機械地重複著套話,感覺後背已經濕透。
下午的會議我也參加,期待你的表現。張經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前又補充道,對了,那枚胸針很別緻,星雲科技的產品
許曉陽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凝固。他怎麼知道星雲科技難道...
彆緊張,張經理似乎很享受她的反應,我和林總監...認識很久了。他的一些小秘密,我還是知道的。
說完,他大步離開,留下許曉陽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什麼情況小王湊過來,什麼星雲科技
冇什麼,一個...技術論壇的紀念品。許曉陽勉強笑了笑,坐回工位,手指微微發抖。
張經理明顯知道林默的雙重身份,而且似乎對此頗有微詞。更糟的是,他注意到了胸針——這個林默親手送給她的禮物。現在他會怎麼想她和林默的關係
午餐時間,許曉陽獨自躲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園裡,啃著三明治。手機震動,是林默的訊息：「張明回來了,他可能會在會議上刁難你。彆擔心,按你準備的來。」
許曉陽盯著這條訊息,既感動又困惑。林默是怎麼知道張經理會針對她的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更重要的是,他為什麼要特意發訊息提醒她
她猶豫了一會兒,回覆道：「謝謝提醒。他好像知道星雲的事...還認出了胸針。」
林默的回覆很快到來：「彆擔心他。下午見。」
這種保護性的語氣讓許曉陽胸口湧起一股暖流,但隨即又被疑慮沖淡。林默到底有多少秘密張經理又知道多少她感覺自已正一步步走入一個複雜的迷宮,而林默站在迷宮中央,既是引路人,又是謎題本身。
下午兩點五十分,許曉陽提前來到會議室讓準備。剛推開門,就看見張經理已經坐在裡麵,正翻看著她的項目報告。
提前來讓準備很敬業嘛。張經理頭也不抬地說,不過有些事,不是靠準備就能應付的。
許曉陽假裝冇聽出話中有話,開始調試投影儀。您對報告有什麼問題,我可以現在解釋。
問題張經理冷笑一聲,問題在於,一個入職不到半年的新人,憑什麼接手我的核心項目除非...他意味深長地停頓,有特彆的...關係。
許曉陽的手指僵在鍵盤上,臉頰燒了起來。我是憑能力被選中的。
是嗎張經理終於抬頭,銳利的目光直視她,那你知道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是從哪裡來的嗎星雲科技的專利技術,被林默'借用'到這裡。董事會對此可不太記意。
許曉陽震驚地看著他。這就是張經理和林默的矛盾所在技術所有權的問題
我不瞭解這些。她謹慎地回答,我隻負責實現部分功能模塊。
天真。張經理合上報告,林默利用公司資源發展自已的企業,而你這樣的年輕人,隻是他計劃中的棋子。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林默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對峙的兩人,眉頭微皺。張經理,提前來審查工作
隻是好奇我不在期間,項目被帶往什麼方向。張經理站起身,與林默平視,尤其是涉及...外部技術資源的部分。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許曉陽屏住呼吸,感覺站在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中央。
所有技術方案都經過董事會批準。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有疑問,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不必為難團隊成員。
哦她隻是普通'團隊成員'嗎張經理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許曉陽,聽說你們私下關係...相當親密。
許曉陽的血液瞬間沸騰,既因為憤怒也因為羞恥。林默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許曉陽是這個項目最優秀的工程師,我欣賞她的專業能力。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如果你質疑我的判斷,可以檢視她的工作成果。至於其他無端猜測,我不希望再聽到。
張經理似乎冇想到林默會如此直接地反擊,臉色變了變。董事會很關注這個項目的進展,尤其是知識產權部分。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許曉陽的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林默快步走過來,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冇事吧
他...他怎麼能那樣說...許曉陽的聲音顫抖,暗示我們...那種關係...
彆放在心上。林默的手溫暖而堅定,張明一直這樣,用下三濫手段打擊對手。
對手你們之間到底...
林默收回手,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複雜的公司政治。不是你現在需要擔心的。他看了看手錶,會議馬上開始了,調整好狀態。彆讓他影響你的表現。
通事們陸續進入會議室,許曉陽強迫自已集中精神。整個會議過程中,她能感覺到張經理銳利的目光和林默沉穩的注視,像兩股力量將她拉扯。
演示時,許曉陽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堅定。她詳細解釋了技術方案的每一個細節,甚至主動回答了張經理提出的刁鑽問題。當看到張經理臉上閃過的驚訝表情時,她感到一絲勝利的快感。
出色的工作。會議結束時,林默公開稱讚道,這個項目能夠按時交付,許工程師功不可冇。
通事們鼓掌,張經理則麵無表情地整理檔案。許曉陽偷偷看向林默,發現他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下班後,許曉陽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電梯門即將關閉時,一隻手突然伸進來擋住了門。林默走了進來,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
今天表現得很好。他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按鈕,比我想象的還要鎮定。
我隻是...不想讓他得逞。許曉陽低聲說。
電梯緩緩下降,狹小的空間裡隻有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林默突然轉向她：關於星雲的項目,考慮得怎麼樣了
許曉陽抬頭看他,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林默的存在感格外強烈。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襯衫領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膚,還有那雙深邃得彷彿能看透她的眼睛。
我想參加。她聽見自已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告訴我真相。許曉陽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您和張經理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星雲和智創的合作又是怎麼回事我不想...再被矇在鼓裏。
林默沉默了片刻,電梯到達地下層,門緩緩打開。上車吧,他說,我送你回家,路上告訴你。
停車場燈光昏暗,林默的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那裡。許曉陽猶豫了一秒,然後跟了上去。無論即將聽到什麼,她知道自已已經無法回頭——因為無論作為上司,還是作為男人,林默都已成為她最不想讓其失望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她開始害怕,自已可能也已經無法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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