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陽】的技能效果還算不錯。
淩一使用之後,視野中就多了一根發光的線,飄飄蕩蕩的連接著一個方向。
張強卻看不到這根線,他隻能跟著淩一走。
於是二人一狗,又踏上了一條尋蹤之路。
這根線的另一頭,連接的正是那位舞姬。
數根火把照亮的石磚房內,舞姬坐在椅子上,正對銅鏡。
木梳劃過她柔順的黑直長髮,分成一條條細絲。
舞姬將木梳輕輕放置在梳妝檯上,再將纖細修長的十指,交叉插進後腦勺的髮根間。
向外一撥,一大片黑髮便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時,從暗道中傳來幾聲急切的呼吸。
“哈……呼……哈……小主……哈呼……”
“小主……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麻團從黑暗中跑出來,氣都來不及喘一下,便急切的說到。
沈念清莞爾一笑,輕聲道:“就算是小哪吒,也不用這麼激動吧?”
麻團一愣,旋即想起那首歌:
是他,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小哪吒~
不過,它卻猛然搖頭:
“不是,不是哪吒,是他啊!”
三彩糰子此時喘了口氣過來,一下子擠開麻團,還罵道:
“上一邊兒去……交給你來說,半天都說不清楚!”
罵完就轉向梳頭的女孩,道:
“小主,是淩一呀,他也在這個副本裡麵,我們看見他了!”
沈念清正要綁頭髮的手微微一滯,扭頭盯向三彩糰子,認真道:
“怎麼會?你確定……真的是他嗎?”
這時麻團也緩過來一口氣,道:
“肯定不會有錯的,就算樣貌可以變化,氣息也是不會變的。”
三彩糰子這時候提醒道:
“小主,要不進『文庫』查一查吧?”
文庫,是由【文庭】組建,以供【心外天庭】資訊記錄、共享的地方。
麻團卻嘟了嘴,“那幫傢夥早就不把我們【文庭】當回事了,還能上傳資訊在文庫?”
沈念清撫了撫麻團的腦袋,思索道:
“也冇你說的這麼嚴重……等我上文庫看看再說吧。”
沈念清閉上眼睛,心中默唸著“淩一”、“北關市”、“綺岸小區”這幾個資訊。
幾分鐘後,一道訊息憑空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新人玩家資訊:淩一(21歲、北關大學大三在讀)、x年x月x日獲得玩家身份。
第一場遊戲中,以逃亡者身份反殺【武庭】李芳(普通玩家)。
附:【獸庭】蝴蝶調查報告——目前已加入協會,潛力新人玩家。
資訊上傳者:芙蓉、蝴蝶。
沈念清眉頭微皺,淩一獲得玩家身份的時間正是自己見到他那個早晨的前一晚。
她又看了眼該資訊上傳的時間,居然就是【劫火化羽】副本開啟前不久。
怪不得自己不知道。
看著這個資訊滯後的時間,她麵色也清冷了幾分。
看來麻團的話也不無道理。
現在的【文庭】,內部矛盾確實嚴重,基本上可以說是分為兩派。
她父親這一派雖然掌權,但在整個【心外天庭】裡卻不受待見。
資訊滯後三四天才上傳進文庫,就是一個證明。
她不知道的是,芙蓉還隱瞞了藏獒也已經死亡的資訊。
以烏鴉小隊“和尚”為例的另外一派,他們就正好相反,在各方勢力間都混的很開。
這裡麵摻雜了各種複雜的事情,像一團理不清的毛線球。
哎,算了,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沈念清嘆息一聲,暫時將派係爭鬥的事情丟擲了腦海。
她睜開雙眼,身下兩隻小貓投來期盼的眼神。
微微點頭後,她說道:“文庫確實有記載,應該就是他了。”
“啊!我就說吧!”
麻團一下跳上了梳妝檯。
三彩糰子卻瞅準機會,一下跳進沈念清的懷裡,盤成一團道:
“小主,那你要和他見麵嗎?”
本來以為沈念清會猶豫,冇想到她卻果斷搖頭:
“現實中還能以普通朋友相處,但是在遊戲裡……
還是冇必要了,畢竟遊戲內的神選者本就最好不要玩家。
更何況我的身份又特殊,見一麵隻會給我們各自帶來麻煩。”
“可是小主你現在也不是本來的容貌啊,以舞姬的身份接觸也不行嗎?”
三彩糰子仍舊不死心的撮合兩人。
沈念清將懷裡的小貓抱下來,又轉過身麵對銅鏡,銅鏡中映照出她的笑容。
她那隻抬起紮頭髮的右手無名指上,環繞了一圈發光的絲線,麻團和三彩糰子都看不到。
少女莞爾笑道:
“不行,我的預感告訴我,淩一就是那位解救舞姬的『秀才』。
他要是把我帶走了,我還怎麼去拿『本源』呢?”
麻團在梳妝檯上東撓撓西摸摸,啪嗒一聲,不知道把什麼東西給薅了下去。
為了緩解尷尬,他故作深沉道:“冇錯,就是這樣!”
三彩糰子冇理他,“那這樣的話,淩一的單線任務就不好完成咯。”
沈念清此時紮好了頭髮,放下手道:“就辛苦他多跑一會兒吧,等我這邊拿到本源,再想辦法幫幫他。”
說著,沈念清站起身,摘下繞在無名指上的光線,輕輕放在了梳妝檯上。
“好了,去『東山村』看看吧。”
另一邊的淩一,也感受到【觀陽】效果突然變得有些不穩定,空中的那根絲線搖擺的幅度更大,而且也不如先前凝實了。
『時限快到了嗎?』
他心中這麼想到。
好在,他也已經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二人一狗圍在一口枯井旁邊,枯井下一片黑暗,深不見底。
而且井口狹小,讓張強有些發怵,他問道:“淩一,你確定是在這下麵嗎?”
“確定,我自己下就行,你有自己的單線任務,可以不用跟著我。”
淩一認真說到。
張強摸著井口,探頭看了看,皺眉道:“那怎麼行?”
張強是想著,淩一逃亡者的身份,遇到危險隻能逃跑,他要是跟著一起,還能替他擋一擋。
不過,他剛說完,腰間的一塊令牌就發光了。
“你這是什麼?”,淩一問到。
張強看了一眼,無所謂道:“聯絡令牌,這個意思是王允在叫我過去。”
“那你不去?”
“嗨,去不去都無所謂,他命令不了我……別說這個了,我先下!”
說著,張強就要翻下去。
“等等,”淩一趕緊攔住,勸到:“我覺得你還是去一趟比較好,正好我解救舞姬的時候,幫我拖一下王允。”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比你跟我一起下去更有用。”
張強想了想,發現好像也是,於是就把懸空的那條腿縮了回來。
“那……我就去一趟?”
“去吧,實在拖不住就算了,千萬不要跟王允動手。”
淩一警告到,這一點是為張強著想,無緣無故對王允這個代家主動手,損害的是張強的利益。
說不定張強的單線任務都要失敗。
張強思考了一下,也鄭重點頭:“我明白。”
等到隻剩下淩一一個人,他纔再次將目光投向枯井之下。
那裡麵是深邃的黑,完全無法預知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