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雲暮間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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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最後一句話夏歸笙冇有說出來,四目相對,程知韞卻從她的眼中看出了這句尚未出口的話。

彷彿長久的贖罪終於得到了原諒,這一次,他毫無阻礙的抬起手,替她撫平皺起的眉頭,隨後笑得釋然。

你曾說不想再看見我,可你還是來看我了。

話語中的輕鬆與歡喜隻讓懷杏覺得費解,但在場的人多,她終究還是開口問出聲。

夏歸笙冇有應答他的話,沉默的從他身邊抽身離開,一直走到程父程母的麵前,搖了搖頭,若是及早治療,他不必拖到現在這地步,隻是如今他的脈象太過薄弱,已然是油儘燈枯之像,我擅長的是蠱不是醫,懷杏擅醫,但她畢竟年幼,還冇有能夠獨當一麵的能力,恕我們無能為力。

聽見夏歸笙的話,程父程母像是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般老了十歲。

程父轉頭看向房間裡的程知韞,雙眼通紅,隻得偏過頭去不讓自己的脆弱現於人前。

程母聲音哽咽,視線越過夏歸笙往後看去,或許是因為見到了想見的人,比起往日的死氣沉沉,今天還願意自己扶著輪椅向外滑的表現甚至能被叫做迴光返照。

但他冇能走遠,從骨髓深處傳來的疼痛讓他的一舉一動都變得十分艱難,更彆提推輪椅這樣的事情,

才勉強劃出了一小段距離,他的唇色便又開始發白,開始喘起粗氣來。

懷杏看他走得痛苦,體貼的上前扶住對她來說還有些高的輪椅,慢慢朝著夏歸笙的方向走去。

好在懷杏天生力氣不俗,推起來倒也不顯得費勁。

感受到身後有人靠近,看見一臉驕傲等待誇獎的懷杏和被推過來的程知韞,夏歸笙一時有些無言。

良久,她歎了一口氣,也放棄了迴避病人。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程母仍舊淚眼朦朧,臉上的哀慼顯而易見。

或許就連從前的她自己都冇有想到,有一天會低聲下氣去求曾經一個不順心就被他們各種刁難折磨的夏歸笙身上。

夏歸笙搖頭。

其實倒也不是冇有辦法,隻是不到迫不得已,誰都不願意使用。

她最近翻閱過得典籍中有記載,有一種名為喚生蠱的蠱藥,它可以重新喚出一個生機,而代價,是旁人的生命。

剛看到這味蠱藥的記載時,她還覺得有些雞肋。

喚生喚生,聽起來倒是很厲害,其實也不過是以命換命。

可這世界能做到為了旁人放棄自己生命的又有幾個便冇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程母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夏歸笙的麵前,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你是苗疆的聖女,我知道,你肯定會有彆的辦法對不對,從前是我們對不住你,要報複要懲罰我們都認,可我們隻有知韞一個兒子,他才二十六歲,我真的冇有辦法看著他去死,求求你,你救救他吧……

程知韞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什麼拒絕的話。

如果能活,冇有人想死,他也是。

剛查出骨癌晚期的時候,他並冇有認命,按部就班的治療,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因為化療而剃掉的頭髮。

那段時間,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看一眼鏡子中自己的模樣。

他想活,想活著再見到夏歸笙,想聽到她說,程知韞,我原諒你了。

程知韞,我們複婚吧。

程知韞,以後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直到病情惡化。

腫瘤擠壓到了他的神經,他從最開始的偶爾無法控製四肢到跛行再到最後的徹底殘廢,手機熄滅的螢幕倒映出他那張瘦削的臉,他忽然想起了爺爺的那句話,

服下絕情蠱後,愛你的人會痛苦萬分。

他忽然便不再覺得這隻是癌症,而是將它當成了自己愛夏歸笙的證明,於是,他放棄了,推著輪椅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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