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雲暮間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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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能讓程父程母親自求上門來,需要救治的人是誰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爺爺將人帶到夏歸笙麵前後就先行離開了,把空間讓給了程父程母和夏歸笙幾人。

他剛離開不久,程母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麵前。

夏歸笙往旁邊邁了一步,避開了程母的下跪,程父的臉色諱莫如深,他哽著喉頭有些說不出話來,寂靜的氛圍流轉在三人之間,那短暫的片刻,隻能聽到他沉重的呼吸。

良久,還是程母率先打破了沉默,隻是一開口,聲音裡就帶上了哽咽,眼眶也開始泛紅,

夏歸笙,我知道我們曾經薄待了你,也虧欠了你,你怨我們也好,恨我們也罷,你想怎麼報複我們都可以,可知韞不同,他對你的愛或許有過偏移,可他從來都冇有想過要傷害你可他現在要死了。

說到這裡,她以手捂麵,儼然已經泣不成聲。

程父囁嚅著唇,也終於在這個他從前最瞧不上的兒媳婦麵前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整個人比起一年前的那一次見麵,就像是老了十多歲一樣。

夏歸笙,從前是我們對不起你,我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就當看在知韞從前對你也算不錯的麵子上,幫我們這一次,救救他隻要能救他這一次,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可以。

夏歸笙看著一站一跪的兩人著實有些不明白,從前他們那樣看不上自己,程知韞生了病,他們為什麼不去找醫生,反而找到了她。

她這樣想,便也這樣問了出來,程母的情緒已經緩和了些許,隻是情緒還有些低落,她想笑,卻又實在笑不出來,隻扯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弧度。

一年前查出骨癌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勸過他了,可是他不肯,他總是唸叨著贖罪,他隻願意聽你的話,你哪怕去見他一麵,勸勸他也好。

……

夏歸笙最後還是去了一趟京市。

就算隻是為了那條通往外界的道路,她想,至少不該在他們求上門來時見死不救。

路途遙遠,從決定成為聖女的那一刻起,夏歸笙就冇有想過有一天還會再次踏上前往京市的路。

隻是再次見到程知韞時,她還是愣了愣。

不過一年未見,他的變化就堪稱天翻地覆。

骨癌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劇烈,無論是白天亦或是夜晚,長久的難以入眠加上腫瘤的擠壓讓他變得形銷骨立,隻能坐在輪椅上,病痛的折磨讓他的氣質都變得陰鬱起來,渾身低迷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懷杏第一眼看到程知韞時,簡直不敢相信他就是一年前見到的人。

阿姐,癌症好可怕啊,居然能讓一個人的變化這麼大。她十分感慨的出口,忘了控製音量,也驚擾了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他顯得很是不耐煩,隻以為又是程父程母找來開解他的人,冷冷丟下一個滾字,全程甚至連頭都冇有回。

夏歸笙冇有走,也冇有出聲解釋,沉默著上前拉過他的手開始把脈,

冰涼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讓他不自覺抖了抖,下意識想要抽回手,緊皺著眉回頭正準備嗬斥她離開,入目看見的那張臉卻讓他呆愣在了原地。

曾經無數次隻能在夢中見到的人突然出現在麵前,他恍惚著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想要抬手觸碰她的手,卻忘了自己的手還被她握著。

絲絲涼意順著脈搏向四周擴散,也終於讓他反映了過來眼前的真實,他訥訥開口,還有些不可置信,笙笙你……你怎麼來了

問完又想起自己現在的我模樣,慌張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躲開她的視線,

隻是幾番掙紮,手卻始終冇能抽回。

程知韞隻能儘力偏過頭去,低垂著頭遮掩住自己長滿了青黑胡茬的下巴和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診過脈後夏歸笙鬆開手,緩慢無力到快要無法觸及的脈象讓她眉頭緊緊皺起,

她收回手,語氣中有些不讚同。

你該去醫院的。

而不是在這裡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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