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鳥 016

    （十五）顏

我腦子是懵的。

雖說我很早就已經接受了我是“賣給他的”這麼一個事實，但是、但是我沒想過會接吻，或者說……我沒想過他會想親我。

這個舉動不太一樣，至少在我的認知裡不太一樣……它不算什麼“需要解決的生理需求”吧？

……不算吧？

我整個人都很恍惚，當然，不排除是因為他親太久了給我憋的。任行親人的方式也很霸道，我不懂他算不算有技巧的型別，隻知道他的舌頭在我口腔裡肆意地橫衝直撞，之後又緊緊纏著我的，我根本沒有換氣的空檔。

等任行終於親夠了挪開，我舌頭也差不多快麻了，喘氣喘得像要死掉的魚一樣——好吧，說實話在接吻途中窒息而亡這個死法還是太丟人了一點……

任行還沒從我身上離開，就那麼撐著身體繼續看我。我不明白我哪兒值得他看來看去的，但眼下也沒力氣去推他，事實上我現在連喘氣的勁兒都不剩多少。我感覺眼角泌出了幾滴生理性的眼淚，眨了眨眼想把它抿掉，然而令我猝不及防的是，任行突然低下頭輕輕舔了舔我的眼睛，就那麼把它們舔去了。

……這一刻我甚至有點想閉眼裝死。

不是，他到底什麼意思啊？這個行為他真的不覺得有點親密過頭了嗎？不覺得嗎？！總不能是我的認知有問題吧我草！

差一點我就要脫口而出“你什麼意思”了，這時，任行總算翻身坐到了一邊，順手摸了摸我的脖子：“去洗洗。”

他聲音還有點啞，聽起來好像比平日裡柔和一些。這讓我的膽子稍微大了點，賴在床上不太想動。不過也不能怪我，每次他折騰完我都覺得身體要散架了，爽歸爽，累也是真的累。

任行見我跟條鹹魚似的身都不翻，也不再說話，而是轉頭從掛在床頭的衝鋒衣口袋裡摸了煙盒，抽出一支來夾在左手指間，手很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眯著眼看我。我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微微撐起身體往後挪了挪，半靠在床頭。這個角度我正好和他的視線撞上，或許是頭還在發昏，我看著他手裡的煙，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來一句：“那個……能、能給我試試嗎？”

任行怔了怔，朝我抬起左手：“你確定？”

我身體滑下去一點，小幅度地點點頭。我確實有點好奇那到底是什麼感覺，畢竟通常我聞著彆人的二手煙隻會被嗆到。

任行笑了下，摸出打火機點上，再湊過來示意我張開嘴，把煙塞進我嘴裡。我咬住濾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又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任行看了我一會兒，說：“吸氣。”

我照做了，接著我：“咳咳咳、咳咳……”

啥啊這玩意！不還是嗆人嗎！

任行又笑了，這一回還笑出了聲，揶揄我：“笨，要過肺的。”

說著，他靠過來把煙抽走，徑直叼到自己嘴裡，深深吸了一口，向外吐出煙霧。之後，他手腕一翻，直接在牆上摁滅了。

我對他這種浪費資源的行為感到痛心疾首，困惑道：“你就這麼扔掉嗎？”

“你不是不喜歡？”任行反問道。

我啞然，磕磕巴巴地說：“也、也不是不喜歡，就是……不太習慣。”

任行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又似笑非笑地說：“而且尼古丁也會讓我有**。還是說你想再來一次？”

……我覺得我還是閉嘴去洗澡比較好。

不是，誰能幫幫忙給他字典裡把羞恥兩個字加上去啊！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會難為情嗎！

我臉上發燒，一言不發地想去洗手間，然後就想起來一件很尷尬的事：因為太突然了，我今天沒帶換洗的衣服……

我呆在原地，直到任行出聲問我：“怎麼了？”

“我、呃……”我實在是很不好意思，“我沒有衣服換……”

聞言，任行下了床，從衣櫃裡隨便翻出幾件來拋給我：“穿這個。”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發現裡麵還夾著條內褲，頓時又是一陣臉熱。見狀，任行還很奇怪地問：“怎麼，做都做過了你還害羞啊？”

……真是受不了，什麼人啊這是！

我悶頭進了洗手間，洗完換上任行的睡衣，發覺他的衣服對我來說果然還是稍大了一圈。他比我高半個頭，差不多能有十厘米，那少說也有185往上了。我忍不住又開始羨慕，真好啊，要是我初中時每天能有一個雞蛋吃一杯牛奶喝，估計也能超過180……

我出了洗手間，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服下擺。任行正低著頭看手機，聞聲抬頭看了我一眼，不太明顯地皺了下眉，起身走近我，伸出手圈住了我的腰。我身體一僵，就聽見他說：“真的太瘦了。你平時不吃飯嗎？”

我愣了下，下意識掩飾說：“沒啊，呃、我胃口小吧。”

任行退開兩步，臉上沒了表情，垂眼看著我，眼神裡大有一種“彆想敷衍”的意味。我在他這充斥著逼迫感的目光裡敗下陣來，認命地解釋道：“我……好吧，以前是為了省錢買藥，就吃得少了點。最近好很多了，還得謝謝你啊。”

任行眉毛壓著，這讓他臉色顯得沉鬱，他簡短地說：“沒錢就找我要。”

我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任行換了身衣服離開了，臨走前跟我說了聲晚上有事不會回來。我應了聲，給姥姥打了個電話報平安，關了燈躺在任行的床上，一扭頭，又看到了窗外的月光。

……但是總不能一直看見啊。不會一直都這樣的。我在心裡說。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