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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流的症狀很反覆。
等到一週過去,芽芽基本不發燒了,隻是一陣一陣地咳嗽。
怕時間久了會轉變成肺炎。
我請了假帶芽芽去醫院拿藥。
其實那天在醫院丟下裴靳的舉動真的很不給老闆麵子。
但裴靳好像根本不記仇,也冇問過我和周庭昀之間的關係。
很輕鬆很好說話地就給我批了假。
而且還是帶薪的。
於是我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
這種絕世好老闆我願意給他打一輩子工。
或許是怕上次那樣窘迫、令人心跳一滯的相逢再次發生。
這一次,我特意繞了遠路,帶著芽芽去了另一家三甲醫院。
排號的等待很漫長,過了一會,芽芽很莫名地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不解地低頭詢問,卻順著她的目光,在廊道轉角看到了眼熟的一個人。
周庭昀。
他被身後數名實習醫生簇擁著,不甚清晰的些許字句中,我得知周庭昀似乎是被派來交流學習的。
似乎察覺到什麼,他的目光在下一瞬掃過來。
我隻覺得冤家路窄,眼前一黑。
繼而很慌亂地低下頭去。
他應該不會注意到我,畢竟我和芽芽全程都戴著口罩。
每天的病人那麼多,他應該早就忘了我這個隻有一麵之緣的病患家長。
直到廣播通知輪到宋樂芽的就診號。
我牽起芽芽往診室的方向走。
卻看見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賴在原地不走的周庭昀驟然抬眼朝我望過來。
這一次,芽芽冇有喊他「爸爸」。
視線交彙之時。
他微垂下眼,眉眼柔軟下來,對著小孩揚起一個近乎安撫的笑。
或許是注視的時間長了,抑或那個笑太過溫和。
團團圍住他問問題的實習醫生們也注意到了芽芽,不禁問周庭昀:
「周老師認識?」
周庭昀冇有否認。
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我,說的卻是:
「嗯,熟人的小孩。」
直到走進了診室,我依舊覺得後背還停留著那道安靜卻灼人的注視。
讓人坐立難安,渾身僵直。
莫名想逃。
我不知道他是托詞還是彆的什麼。
對著曾經的發小說不熟,對著一麵之緣的病患家屬卻說熟人。
我隻覺得心不在焉。
心口亂得彷彿在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