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蘇助教(求月票)
約定的日子一到,朱壽便邁著螃蟹步駕到了。
剛進門就瞧見蘇錄頂著一對黑眼圈,精神頭也有些萎靡,他當即學市井流氓打了個呼哨:「喲,蘇狀元這是怎麼了?跟你大爺養的熊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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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意思說?」蘇錄冇好氣地把厚厚一摞方案甩給他,「不是你把時間定得這麼緊,我能連覺都冇時間睡?!」
「哎呀,你怎麼這麼死板啊?」朱壽嬉皮笑臉道,「時間緊你不會跟我說呀?我幫你在皇上麵前求個寬限便是,至於熬成這副模樣?」
「啊?還可以討價還價?」蘇錄一臉無奈道:「你不早說,我還以為聖旨一下,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呢。」
「哎,你這個想法不錯,繼續保持喲!」朱壽笑得更歡了,伸手攬著蘇錄的肩膀,語氣輕佻道:「放心,看在你這麼儘心的份上,我定在皇上麵前替你美言幾句,保準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啊。」蘇錄給了他個大白眼,人在睡眠不足的時候火氣比較大。
朱壽毫不介意,笑嘻嘻地盤腿坐在桌子上,翻看起蘇錄草擬的方案來。
起初他還吊兒郎當,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越看,嘴巴張得越大,兩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望著蘇錄:
「你丫還是人嗎?」
「怎麼說話呢?」蘇錄揉著太陽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是說你不是人,是神。」朱壽佩服地五體投地。
這麼繁雜的籌備方案,從每日課表排布、具體案例篩選,到每堂課的講師遴選、選題,乃至考覈細則、後續安排……林林總總數千條,竟在短短三日內,就安排得如此周全細緻!
簡直不可思議!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麼多事兒,幾天就捋順了?還安排的這麼井井有條,簡直神了!」他一邊看一邊讚不絕口道:
「這就是六元狀元的真本事嗎?你這一個人頂一個衙門了!」
「你想讓我過勞死,就這麼繼續使喚我。」蘇錄靠在椅背上,苦笑道:
「你以為開個班容易嗎?方方麵麵都得考慮周全,反覆推敲打磨,做好萬全預案——這是皇上辦的第一屆龍虎班,若是出了岔子、鬨了笑話,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皇上的熱鬨嗎?!」
「還真是!」朱壽不由點頭,拍了拍蘇錄的肩膀道:「多謝兄弟替皇上著想。」
「你說得在理呀!」說著他沉聲道:「那些老東西就是覺得皇上在胡鬨,巴不得看皇上翻車!可我偏要幫皇上把這事辦成,狠狠打那些人的臉!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等著看笑話的,都捂著臉一邊涼快去!」
說到最後他咬牙切齒,一副發了狠的架勢。
「既如此,那就好好把這事兒辦紮實。」蘇錄欣慰道。孩子長大了,知道要臉了……
「成!」朱壽把方案往懷裡一揣,爽快道,「你趕緊歇著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
出了蘇家小院,朱壽冇了先前的閒散,一路上都捧著蘇錄擬定的方案仔細翻看。
越看越覺得裡頭門道太多——單是講師遴選一項,就藏著深細的巧思。蘇錄竟特意安排了兩京閣部大臣與北直、山東山西的地方官兩類講師。
還特意註明京官講朝堂規製、國策製定,地方官講基層實務、民生疾苦,一上一下、一宏一微,目的是讓新科進士從不同的視角吃透政務利弊,避免被單一立場侷限。
還要讓講課的官員出實務題目,給新科進士們操練,完事兒新科進士還得寫報告,根據報告來篩選人才……
看得朱壽腦袋有兩個大,忍不住一個勁兒撓頭道:「這麼複雜的活兒,我怎麼乾得了啊?」
「小爺當然乾得了,這世上哪有事兒能難得倒小爺?」一旁的張永忙輕聲道:「隻是小主子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忙,哪能事必親躬?」
「對對,就是這麼個理兒。」朱壽忙點點頭,展顏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麼細緻的活兒,還是讓蘇狀元自己乾去吧。」
「蘇狀元不也是龍虎班的學生嗎?」張永提醒道。
「他都授官了,不用上課了。」朱壽擺擺手,絲滑地自食其言道:「你忘了?三鼎甲一經授官,便不用再坐館讀書了?」
「哎呀,是老奴糊塗了。」張永趕忙認錯道:「蘇狀元確實不該再上龍虎班,這些事交給他可不正合適嗎?」
「不過還是得找個老成持重的大臣坐鎮。」朱壽摸著光光的下巴道:「內閣那幾個肯定不行,皇上開龍虎班,就是為了培養自己的班底,哪能讓他們插手?」
「小爺英明。」張永忙讚道。
他又看向張永:「要不你來吧?讓蘇錄給你當助手,你代表皇上來主持……」
話冇說完又自己否定了,「你出麵也不合適,文官和太監不對付,你還真不一定能壓住場子。」
「是,老奴可不能給皇上添亂。」其實張永真想說『咱家壓得住』。但他很清楚,皇上是想在文官中培養帝黨,那就不能讓太監插手,不然保準培養不起來……
「算了,還是讓英國公來吧。」朱壽隻好又派出大明頭號勛貴、三代帝王的指定吉祥物!
「好主意!」張永忙讚道:「這麼安排妥了!」
主意一定,朱壽當即拍板——命英國公出任龍虎班司業,蘇錄任助教,由兩人組成教務團,輔助皇上辦好『龍虎班』。
「那榜眼探花?」張永輕聲請示道:「要不要也任助教?」
「他們懂個屁?還助教,老老實實聽課吧!」朱壽卻一擺手道:「讓狀元當這個助教,是因為狀元叫蘇錄!等以後狀元不叫蘇錄了,也老老實實聽課去。」
「明白。」張永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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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壽終究還是要點臉麵,冇好意思直接折回去跟蘇錄講,而是讓張永晚些時候再去傳旨。
於是當天傍晚,蘇錄剛剛補了大覺起來,正打算吃點東西繼續睡,卻聽張永在門外喊道:「蘇狀元,快開中門,有上諭!」
小魚兒趕緊打開中門,全家人麻利地設好香案……
「上諭,命翰林修撰蘇錄為龍虎班助教,配合英國公張懋做好教務相關事宜,不得有誤,欽此。」
張永唸完之後,把黃綾遞給蘇錄,笑眯眯道:「恭喜狀元郎,纔剛登科就被皇上委以重任。」
蘇錄雙手接旨,不解地問道:「世伯,皇上先前不是讓小侄當學生嗎?怎麼突然又成助教了?」
「是這麼回事兒。」張永笑著解釋,「先前朱小爺不是答應,要替你在皇上麵前討賞嗎?這便是皇上給你的賞賜啊。往後你就是你們這批新科進士的半個老師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他又湊近了蘇錄輕聲道:「賢侄有所不知,那英國公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所以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他就是個撐場麵的幌子,龍虎班的大小瑣事,終究還得你來操持。」
蘇錄連忙擺手道:「茲事體大,我一個官場新人可不能勝任!」
「哎,皇上已經決定是你了,狀元郎可不能推辭喲。」張永把臉一板道:「你不是說過聖旨一下,就不能討價還價嗎?」
「哎,好吧。」蘇錄無奈嘆息道:「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誰的腳也不能砸,」張永卻笑道:「這可是你頭一回辦皇差,一定要把差事辦漂亮咯!」
「別的倒還好說,隻是請講師這等事,我一個從六品修撰出麵,肯定不合適。」蘇錄皺眉道:「就算是打著皇上的旗號,也會讓人覺得太過兒戲。」
「確實為難的話,交給英國公就是了。」張永笑道。
「那還行。」蘇錄這才鬆口氣,一臉鄭重道:「既已接了聖命,便隻能儘力辦好了。」
正事說完,張永跟他聊了幾句家常,便輕聲問道:「賢侄,你跟世伯交個底,你這般籌謀龍虎班,可不是打算掘了我們太監的根吧?」
說罷又自嘲一笑,「瞧我這糊塗話,我們本就冇有根。」
「世伯這話說的,你的根就在皇上身上呀。」蘇錄卻溫聲道。
「這話世伯愛聽。」張永寵溺地一笑,又戳了蘇錄一指頭道:「不過你個小猢猻可別想打馬虎眼。」
蘇錄便鄭重道:「世伯放心,我若有半分這等心思,皇上第一個不會容我。皇上要的是朝堂平衡,而非任何一方獨大!」
「咱家明白了。」張永點點頭,輕聲道:「其實咱家也是這麼尋思的。大家分鍋吃飯,誰也別砸誰的鍋。一家獨大的話,皇上就該睡不著覺了。」
「的確。」蘇錄笑道:「小侄完全讚同,從前是文官氣焰太盛,現在又輪到太監了,總之都是不對的。大家互相製衡著一同效忠皇上,這纔是長久之道。」
「嘿嘿,你這小傢夥,真跟別的文官不一樣。怪不得皇上那麼喜歡你。」張永便開心地拍了拍蘇錄的肩膀,「行,世伯支援你!咱們這就去找英國公傳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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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