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是一巴掌
夜深了。
院子很靜。
風不大。
卻有點涼。
俞淺淺回到房間。
門關上。
“吱呀——”
聲音很輕。
卻像把外麵的喧鬧徹底隔開。
屋裡沒點燈。
隻有窗外一點月光。
斜斜落進來。
照在地上。
冷白一片。
她站在門口。
沒有動。
像是還沒回過神。
過了一會兒。
她才慢慢走進去。
走到窗邊。
停下。
窗是開著的。
夜風吹進來。
帶著一點血腥味。
還沒散。
她皺了一下眉。
卻沒有關。
隻是站在那裡。
看著外麵。
院子空了。
人已經走了。
可她腦子裡——
還全是剛才的畫麵。
血。
刀。
他站在那裡。
一刀一刀劃下去。
像是在削自己。
不皺眉。
不躲。
甚至——
在笑。
她的手，慢慢收緊。
指尖發白。
“……有病。”
她低聲罵了一句。
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煩。
她閉上眼。
想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可越壓——
越清楚。
那一刀落下的時候。
她為什麼動了一下？
她明明可以不看。
可以轉身。
甚至可以走。
可她沒有。
她站在那裡。
看完了。
從頭到尾。
一點都沒落。
為什麼？
她睜開眼。
眼底有一瞬的亂。
“他死了不是正好。”
她低聲說。
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不就是想這樣嗎。”
“他死了，你就自由了。”
她說得很快。
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說完——
她卻沒再接下去。
屋子很安靜。
隻剩風聲。
她忽然覺得。
有點空。
說不上來的空。
像有什麼東西。
剛才還在。
現在沒了。
她猛地皺眉。
“夠了。”
她低聲說。
像是在打斷自己。
她轉身。
想離開窗邊。
可腳步剛動。
又停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
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隻是站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轉身。
往門口走。
很快。
甚至有點急。
像是怕自己反悔。
門被拉開。
夜風一下子灌進來。
她沒停。
直接往外走。
廊下燈火還亮著。
有侍衛守著。
看見她出來，都愣了一下。
“姑娘？”
有人上前。
“這麼晚——”
“齊旻在哪。”
她打斷。
聲音不高。
卻很冷。
侍衛一怔。
下意識答：
“在東廂——醫師正在……”
話還沒說完。
俞淺淺已經走了。
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走得很快。
步子卻很穩。
像是已經決定了什麼。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要去幹什麼。
東廂燈火通明。
遠遠就能看見人影。
還有低聲的說話聲。
她停在門外。
沒有立刻進去。
隻是站在那裡。
聽了一會兒。
“血還沒止。”
“傷太深。”
“再這樣下去——”
聲音壓得很低。
卻聽得清。
她的手，慢慢收緊。
指甲陷進掌心。
有點疼。
可她沒動。
也沒有進去。
隻是站在那裡。
像是在等。
等一個結果。
又像是在——
給自己最後一點時間。
風吹過來。
帶著一點冷。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也很冷。
“關我什麼事。”
她低聲說。
“死了更好。”
這句話說出來。
很順。
像是真的。
可她卻沒有走。
一步都沒動。
屋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說——
“醒不過來。”
“怕是——”
話沒說完。
俞淺淺的心，猛地一緊。
那一下。
很重。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
她直接推門。
“砰！”
門被開啟。
屋裡的人全都一驚。
齊齊看向她。
李尋站在床邊。
臉色極差。
看見她的那一刻。
眼神一下子冷了。
“你來做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
卻帶著怒。
俞淺淺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直接落在床上。
齊旻躺在那裡。
臉色白得嚇人。
唇色幾乎沒有。
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
卻還在滲血。
整個人——
安靜得不像他。
她站在門口。
沒有再往前。
隻是看著。
看了很久。
久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李尋冷聲道：
“人還沒死。”
“你不用來看。”
俞淺淺這才動了一下。
她慢慢收回視線。
看了李尋一眼。
“我不是來看他的。”
她說。
語氣很淡。
像是真的不在意。
李尋冷笑。
“那你來做什麼。”
俞淺淺沒有答。
她隻是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那一眼。
很輕。
然後——
她轉身。
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吱呀——”
夜又恢復安靜。
她走迴廊下。
腳步慢了下來。
不像來時那麼急。
她走到一半。
忽然停住。
然後——
抬手。
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她站在那裡。
呼吸有點亂。
眼底卻一點點冷下來。
“俞淺淺。”
她低聲說。
“你在犯什麼病。”
“他死不死。”
“關你什麼事。”
她說完。
卻沒有再繼續。
隻是站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往回走。
一步。
一步。
很穩。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剛才那一刻。
她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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