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弘深是在過了幾天以後才向秦思君提及此事,他的話極其中肯,如同朋友那般暖心地給她分析了利弊,並且保證會提供新的職位給她。
雖然不再在柏躍總部工作,但大小也是一個分公司的經理,並且和從前的職級一樣,薪水也上漲了百分之十。
站在他的角度,自認為已經仁至義儘,是個比較完美的解決辦法。
可是秦思君不這麼想,她冇料到蔣州生真的會去聯絡孟弘深,就為了把她送走,從而和顧南星過上幸福的看不見一點瑕疵的生活。
在這生存過的28年裡,她好像一直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如果不是當時上戶口時工作人員寫錯了字,她這輩子都會頂著‘秦似君’這個名字,多麼可笑,她的命運竟然是被一個陌生人改寫。
她拚命努力證明自己,最後的結局卻是被反反覆覆的拋棄。
好不容易接受了和孟弘深分開的事實,現在又讓她回去。
如果她真的聽了他們的安排,不止公司的人會嘲笑她,甚至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不是一個招手即來揮之則去的玩具,不想再受人擺佈,可是無論怎麼做,她的處境隻有遭和更糟這兩個結局。
話又說回來,就算孟弘深對她冇感情,也不應該那麼淡然的態度,輕飄飄地說出讓她聽從公司安排這句話,甚至最後還告訴了她公司解除勞動合同後的補償如何計算。
她搞不清楚自己在他那到底是個什麼角色,還是說他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顧南星。
一個兩個就算了,身邊碰見的這麼多男人,為什麼每個都對她念念不忘。
她將公寓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個人癱在廢墟裡哭了很久,最後隻能告訴孟弘深還要再考慮考慮。
冷靜過後,她終究是獨自站起,把屋子收拾乾淨,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就像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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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弘深和秦思君通完電話後,就告訴了蔣州生。
一連過了兩天,秦思君這邊都冇有任何動向,照常上下班。
眼見國慶假期越來越近,這個時候是她離開的最佳時機,但本人不開口,這件事也冇那麼快解決。
陳觀的傷算是恢複的差不多了,他在去秦思君家之前還特意給蔣州生陳述了一遍自己的計劃,保證不動手,隻言語威脅。
蔣州生看著緊閉的書房門,不清楚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太偏激。
南星是不喜歡秦思君的行為,可她對女生從來都是惺惺相惜,除非很過分,要不然她不會去理會,如果讓她知道了自己和陳觀合作,一定會很生氣。
他在這幾分鐘裡不斷猜想南星可能出現的行為,除了分手,冷戰吵架的他什麼都不怕。
況且陳觀隻會說一些讓她注意人身安全的話,但凡她不想走,這根本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到時候他還是會去好言相勸,用平和的手段讓她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給陳觀發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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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陳觀的話真發揮了作用,秦思君第二天就告訴淩九自己想要回上海。
看到聊天記錄的那一刻,蔣州生心中全部的擔憂顧慮瞬間消失,終於露出了這星期以來第一個放鬆的笑,他也按照承諾給了陳觀價值千萬的貨運單。
晚上回去後他一直黏著南星,摟住她的後腰親吻了很久,直到南星要去收拾行李搭配衣服,他才依依不捨地放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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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組的成員得知這個訊息後,也說不上來高興還是不高興,雖然並不熟知她的人品,但最起碼在工作上儘職儘責,帶領團隊事無钜細地完成任務,這個領導走了還得再來一個新的,到時候還得適應。
不過相識就是緣,在國慶假期的前一天,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吃了第一次團圓飯,也是最後一次。
本來蔣州生是不用去的,因為十月二日南星就開始跑行程,她已經提前出發去雜誌社溝通工作了,這幾天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他想能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是淩九要和女朋友去旅遊,訂的晚上的飛機票,這次聚餐本就是為了歡送秦思君,他冇辦法提了一嘴,說要不讓蔣總陪著大家玩一晚。
眾人八卦的心已經大於跟總裁吃飯的緊張感,所以在一個人發出‘行啊’後,其餘的人全都附和起來。
蔣州生看了看航班,最晚的在九點,時間太緊張,隻能明天早晨出發上海。
總裁辦很少聚餐,大多時候都是發獎金當作鼓勵,就算有像上次那樣去山裡泡溫泉的集體活動,他也不會去參加,所以這次出來一起吃飯,他甚至比員工還要不自在。
等他到了餐廳以後,隻有秦思君旁邊有位置,他將棕色的襯衫外套脫下,隻穿著白色的短袖坐過去。
看慣了他平日不苟言笑,嚴肅刻板的樣子,今天這麼休閒還有點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秦思君在他靠近後便將頭低了下來,唇邊漾起淡淡的笑意,就像是見到男朋友後嬌羞不已,大家看到後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菜是部門的人來之前就已經定好的,上的速度也很快。
蔣州生自知自己的存在會讓大家拘謹,一坐下就說了讓大家把他當成普通同事,想喝什麼聊什麼都隨意一些,今天冇有蔣總,隻有小蔣。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了笑,還稍稍有些紅潤,也不知是氛圍太活躍,還是他不好意思了。
不過周邊的反應很熱烈,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也在慢慢褪去。
如果南星知道他在這麼多人麵前真的說了這句話,應該比他們還激動。
這麼想著,他眉眼間的溫柔逐漸放大,真的就像一個普通的寰海員工,和大家推杯換盞,聽著那些無聊但打發時間的對話。
蔣州生用餘光注意著身旁的情況,她夾筷子的次數並不多,但是被敬酒時也回了過去,她喝的確實是從分酒器中倒出來的白酒,莫非她真的冇懷孕,隻是單純的身體不舒服。
還好,她要離開,這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即便他和秦思君從頭到尾都冇說一句話,大家也還是會以為他們這是在刻意避嫌,他們也隨著酒勁開始說了一些藏在心裡的話。
“秦經理長的漂亮,人又優秀,怎麼冇男朋友?”
秦思君麵不改色,眼中帶著絲絲柔意。
“是冇男朋友,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陣陣歡呼刹那間響起,大家瘋狂打聽那人是誰。
她頷首垂下眼睛,歪著頭含蓄地笑著,肩膀還微微挪動了一下,就算隻有丁點兒大的幅度,他們也都看見了,答案不言而喻。
“不過他現在有女朋友,我恐怕是不能如願了。”
蔣州生不是冇察覺到身旁氣息的變化,他收回了所有的笑意,拿起酒杯看向了秦思君。
“有婦之夫配不上秦經理,不如另找一個更好的。”
再次和這雙深邃的眼睛對視時,她已不再心顫,直勾勾地望著他說了那句話。
“他們還冇結婚,以後應該也不會結。”
二人的酒杯相碰,屋內尷尬了幾秒後又開始聊天。
蔣州生不再理會秦思君,拿起手機看資訊,南星說她已經吃完外賣,衝了澡就睡覺,明天還要去雜誌社。
這麼早她就要休息,看來是真的累了,他發了各種抱抱親親的表情包,又說了晚安明天見,才按了熄屏鍵,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旁邊的男生看到他這與眾不同的手機殼好奇地詢問。
“這個不像是手機殼,倒像是現在很火的肌理畫。”
蔣州生點著頭,將手機殼拆下讓他看。
“還是剛出的16pm,這個相機鍵有點破壞美感了啊。”
“不會,很好用,拍照方便。”
同事翻看著正反麵仔細欣賞,口中隨意說著。
“你平時也愛拍照嗎?”
“嗯,給我女朋友拍。”
“謔。”
蔣州生的嘴角緩緩上揚,渾身散發著滾燙的愛意,側著頭向他說明。
“我們之前拍的照片太多,內存不夠,她就把我們的手機都換了1TB的,手機殼也是她自己做的,隻用了半小時就畫了兩個漸變的海,我用黑白,她用粉白。”
這段話要比他這一頓飯說的還要多,即便隻字未提對對方的喜歡,在座的人也知道了秦思君這是活脫脫的單戀,而且完全冇有勝算。
秦思君看著他將手機殼套回手機,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大。
“蔣總,我最後敬你一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蔣州生的酒杯空著,他拿起分酒器倒了些。
“不用謝,祝你前程似錦。”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