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細的就像昨夜池中氤氳的水汽,無聲地浸潤木質的建築,連去往餐廳的路上都滿是潮濕的味道。
南星和蔣州生已經坐到餐桌前了,她側靠在他的肩膀望向落地窗外的珠簾,眼睛裡帶輕微倦意,似有雨水洗淨的明亮。
“怎麼他們今天這麼慢,不能是昨晚又吵架了吧。”
他挑了下眉,“可能吧。”
她摟住他的手臂閉上眼睛聆聽著外麵的淅瀝,語氣裡儘是鄙夷。
“不就是和彆人聊聊天嗎,他還有資格生氣?自己以前可比這過分多了,我估計夏夏應該很快就會和他分手了。”
“她和你說的?”
“冇有,猜的,那個小弟弟好像挺會聊的,還說國慶會過來找她。”
蔣州生眸子微眯,開始猜想南星之前是怎麼無縫銜接的,他的語調平穩,但是帶了點陰陽怪氣。
“你最多和幾個人同時聯絡?”
她察覺出他的不對勁,猛地睜眼坐正。
“冇有,我都是告訴他們我有男朋友,然後就不回資訊了。”
他側頭滿眼懷疑,她被這黑的深沉的眼睛看的心虛,聲音降了一分。
“分手以後我就挨個私信他們,誰第一個回覆我我就選誰。”
蔣州生的眉峰緊緊蹙起,眸光裡湧出寒意。
“你還真是寬於待己,嚴於待人。”
南星抬起下巴討好地笑出,“那都多久的事了,你還吃醋呢?”
“冇有。”
她凝著他繃的極緊的下頜線輕笑。
“你不是看過我手機嗎,我已經很久冇有加過新人了,更彆提和他們聊天了。”
他瞬間又將頭扭回,話語裡帶著輕微的怒意。
“你可不能像宋初夏那樣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說好以後隻有我這一個狗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如果讓我發現你和彆人聊天,我!”
南星湊近他的眼睛笑的明媚又耀眼。
“你什麼?說啊。”
“你不是都聽我的嗎?你纔是說話不算話。”
蔣州生眉眼一壓,順勢在她唇上落下吻。
“我也會像紀康年那樣裝作視而不見,隻要你高興就行。”
南星傲嬌地哼了哼,回吻了他一下。
“紀康年簡直比你還無能,你可彆學他,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應該把我囚禁起來,然後狠狠懲罰我,這樣我一定不會移情彆戀。”
他看著她有些迷離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相信我老婆不會喜歡彆人。”
他將指尖挪到了她的後頸,唇也貼在了她的耳垂。
“不過你另一個要求我今晚就能滿足。”
她聽著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壞蛋!”
“大壞蛋!”
蔣州生眼眸含笑,圈住她的肩頭讓她靠在懷中,南星剛準備給宋初夏打電話,便看到二人一臉疲態地快步向他們走過來。
南星慌張垂下眼生怕自己說對了,“他倆不會真分手了吧。”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蔣州生眸中的疑惑好奇一步步變成震驚和戲謔,他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玩味地看著紀康年佈滿痕跡的脖頸。
“你覺得他們這樣像分手的樣子?”
南星仍收著下巴小心翼翼地抬眼,她的視線在二人身上來迴轉換,那戰況像是昨晚去拔罐了一樣,一塊完整的膚色都尋不到。
喉嚨中的千言萬語全都噎在了口中,她的眼睛睜的極大,一時間四人好似變成了一部啞劇。
兩個睡眼惺忪的人耷拉著眼皮,沉默地望著對麵不斷張張合合想說話卻隻能哼哈的南星。
“你..”
“夏..”
“你們..”
蔣州生將手背撐在下巴處,寵溺地看著南星這驚掉下巴的模樣。
“她是想問你們昨天竟然冇有吵架?還冇有分手,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紀康年你是不是真的是比蔣州生還要無能的丈夫。”
他一溜串說完話,笑眯眯地撫摸南星的長髮。
“老婆我說的對嗎?”
她衝著對麵瘋狂點頭讚同。
昨夜睡的確實太晚了,早晨定的鬧鐘倆人誰也冇聽到,還是南星的電話才勉強叫醒了宋初夏,紀康年揚起下巴大力打了個哈欠,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淚滴後才緩緩開口。
“冇吵架,冇分手,我們很好。”
南星收了收那驚異的眼神,語氣變得有些冷。
“那你就是不安好心,這個酒店可冇有工具,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宋初夏迷濛著眼睛趕忙搖頭。
“冇有,隻是單純的親的有些過分了。”
蔣州生直直地盯著紀康年,話語裡也有不滿。
“下次出門之前給人家女生找個東西遮一遮,彆這麼暴露。”
“嗯。”紀康年乖巧應著,“還不是怕你們等久了嗎,南星餓了吧,點了嗎?”
“點了,現在讓他們上。”
“嗯。”
南星滿臉不解地瞪著紀康年,“你昨天那個樣我還以為終於要憋不住了,冇想到還挺厲害。”
紀康年垂眸喝著熱茶,臉上的疲憊已經變成了愜意。
“外麵那些花花草草的根本不值得一提,和我不在一個level,我本來也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說的你還挺大度。”
“首先我本來就大度,其次夏夏對他冇那個意思,是你想多了。”
南星睜大眼睛看向了宋初夏。
“是嗎?”
宋初夏眼中帶了些歉意,“嗯,雖然是有聊天,但是真的冇有發展其他關係的想法。”
“哦,好吧。”南星遺憾地歎了口氣,後又揚起眉眼詢問,“那其他人呢?我們這幾天加的男生得有幾十個吧,其他有人聯絡你嗎?”
紀康年幾乎是用全部的力氣翻了個白眼,用不耐煩的語氣直接打斷她。
“你自己收不住心彆拉著夏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見一個愛一個。”
蔣州生麵色瞬間陰沉,冷眼斜睨著紀康年。
“她可一個都冇加,彆冤枉好人。”
“好人?”紀康年輕蔑地笑了笑,“哪個好人給有夫之婦介紹彆人?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南星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比不過彆人該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在大街上看到彆人親自己女朋友都還傻站著,你乾脆彆回國了,在這留下拍電影吧。”
一說這個,紀康年輕咳了一聲,坐正後唇角勾起禮貌又得體的微笑。
南星隻覺得他這正經的樣子莫名其妙,嗬嗬乾笑後便準備開吃。
宋初夏側頭在他耳邊低語,“你準備告訴他們?”
“嗯。”
蔣州生的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當年紀康年被哥大錄取的時候也是這麼炫耀的,所以他非常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昨晚挺開心吧。”
紀康年眼中的笑意已經溢位,輕眨了下眼睛後興奮開口。
“夏夏冇有跟那個小屁孩親,這是我要澄清的第一個事。”
南星毫不在乎地嗯了嗯,依舊埋頭吃飯。
“我不無能,這是要澄清的第二個事。”
“嗯,第三個澄清什麼?”
“第三個不是澄清,是事實。”
他眼眸一彎,扭頭看向宋初夏,那神情裡帶著波光。
蔣州生眉眼一皺,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我對夏夏求婚了。”
.
“嗯?”
“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嗯?”
“所以我是她未來的丈夫,這是事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