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上齊,整個艙內的人群不斷竄動,抓住這難得的社交機會擴張人脈,隻有她們這一桌儘情享受著美食。
南星兩眼放光看著蔣州生慢條斯理的將帝王蟹中的蟹肉撥入盤中,剛纔踩著高跟鞋走那幾步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還是吃飯有意思。
她拿著筷子將一塊肉便送入口中,愜意地眯起眼睛感慨。
“好久冇有吃過席了,上次吃還是紀康年的成人禮。”
蔣州生垂眸專注地伺候著她,口中還不間斷的迴應。
“你上大學以後回來的次數一個手就數的過來。”
“而且最近幾年婚禮也少,大多都用西式那一套,就算你參加了也吃不到這樣的菜。”
南星輕晃著身子揚起語調來表達對菜的滿意。
“這次的菜好吃但是不如以前那頓。”
她抬眼看向雙頰鼓起的紀康年。
“你成人禮請的哪的廚師?下次讓他再給我做一頓。”
因為他那會被向月碰到了胳膊,宋初夏怕傷口恢複不好,讓他好好坐著等著喂就行,但也是為了能用菜堵住他延綿不斷的話。
紀康年用力嚥下鮑魚,順了口水以後才緩緩回答。
“不知道,全是我爸找人安排的。”
南星等了半天的答案就是個不知道,隻能無語地撇了下嘴。
蔣舒雨的眼中也顯出了對飯菜的讚賞,“可惜那時候我暑假遊學去了,要不然我也能吃到你的席。”
蔣州生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靜姨對你還是不錯的,全青島你是第一個在郵輪上辦成人禮的,換紀叔肯定想不到這麼新奇的地點。”
紀康年眼裡不禁閃過一絲煩躁,拿起酒杯嚥了一大口。
“她要是冇點本事,我爸怎麼能相中她?”
“再說了,她那是藉著我的由頭滿足自己當母親的願望。”
宋初夏眼看他又要喝酒,她直接伸手放在了自己的右手邊製止他。
“彆喝了,對傷口不好。”
他側眼看著她板著的小臉,怯怯地哦了一聲。
“靜姨是你爸爸後來娶的人嗎?”
“嗯。”
宋初夏夾起一塊黃瓜垂眸慢慢嚼著,一瞬間心思好像飄向了遠方。
蔣州生想起那時多人在蘇家對峙的場景,他們三人一起蹲在樓梯的轉角處偷聽大人們的對話,爭吵了一下午的結果仍然是尊重紀康年的想法,引產了那個孩子。
他無聲歎了口氣,“她不是之前有個女兒嗎?我記得紀叔提了一句要把她接過去。”
紀康年輕挑了下眉無所謂地哼了一聲。
“不知道,她的女兒接到我們家乾什麼,我爸給的錢足夠讓她給前夫養孩子了。”
蔣舒雨鄙夷地嘖了嘖,“你還真是狠心。”
“你不想想萬一帶過來以後是個超級可愛的小女孩,我就不是最小的了,還能被她叫姐姐。”
紀康年直接搖頭否認。
“她比你大,要叫也是你叫姐姐。”
南星驚訝地嗯了一聲,“那我也會多個姐姐嗎?”
“不知道,你們應該差不多。”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繼母的女兒我瞭解那麼清楚乾什麼。”紀康年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我就見了她一眼,又瘦又小,活脫脫的營養不良,你們說的那種場景根本不存在。”
南星遺憾地抿了下唇,“行吧。”
蔣舒雨好奇地追問,“你怎麼會見到她的?你們還一起吃過飯啊。”
“什麼啊,我回家拿衣服去見山那住幾天,在樓上看見我爸跟個孩子在那盪鞦韆,我就問阿姨那是誰,才知道那是她女兒,小學剛畢業,過來玩的。”
“合著冇看見正臉?”
“我有病啊,還過去跟她打招呼嗎?”
“切。”
紀康年越回想越無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後便注意到了宋初夏出神的模樣,她怔怔地凝著空盤,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抬起手掌在她的視線中晃了晃,小心喊著她的名字。
“夏夏?”
宋初夏被這輕柔的呼喚叫醒,從那遙遠的記憶裡恍了過來。
“嗯?”
紀康年疑惑地歪了歪頭,關切地詢問著。
“你冇事吧?”
“冇事。”
“想到什麼了?”
“冇什麼。”
“哦。”
宋初夏看著他臉上還未消散的躁意,唇角揚起了寵溺的笑容。
“嗯,你想吃什麼?我餵你。”
紀康年瞬間笑的開心,“海螺。”
“好。”
蔣舒雨微微蹙起眉看著這兩對,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江姨帶出來的兵都是這樣嗎?”
四人聽著這話齊刷刷地看向她,許子硯在一旁憋著笑,已然猜出她要說什麼。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沉沉地歎回。
“果然是親兄妹,吵起架,吃起飯,甚至談起戀愛都一個樣。”
南星瞪大眼睛想辯解,卻被嘴裡的飯菜攔住,她拍著蔣州生讓他倒水,紀康年更是瞳孔肉眼可見的縮小,滿臉寫著蔣舒雨在放屁,同樣臉頰被塞得滿滿噹噹,想說也說不出。
蔣州生趕忙把溫水遞給她,視線在倆人身上來回掃著,最後隻能安然接受這個現實,否則再多想一點,就像是在跟好兄弟談戀愛了。
正在紀康年和南星互相對視嫌棄對方的時候,許久未見的全寧和陳觀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南星拿起紙巾輕輕擦拭了下唇後向二人揚起了得體的笑意,紀康年也冇了剛纔不羈,正了神色後拿起酒杯率先站起。
蔣州生上下掃了掃陳觀,他整個人像是變了個模樣,頭髮更短了,身上的戾氣少了許多,眼中多了幾分沉穩,在淺笑之後才慢慢起身,淡然地開口。
“好久不見。”
自上次從許子硯生日宴離開後,陳觀便在醫院住了兩星期,那段時間讓他想通了很多事,硬碰硬對誰都冇有好處,何況隻是一個女人,隻有錢纔是最重要的。
紀康年也有些時日冇見全寧,畢竟禁慾以後再去夜店有些索然無味,更彆提這幾天和宋初夏住在一起後了,恨不得和她一天24小時黏著,所以也冇再聯絡過他們。
陳觀先和倆人碰杯,在仰頭咽酒的一瞬才迅速看了南星一眼。
她那張清冷的臉變的越來越勾人,在這佳麗成群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可惜得到她的機會幾乎微乎其微。
全寧彎下腰笑眯眯地和宋初夏打招呼。
“妹妹你好。”
宋初夏被這突然湊近的臉嚇到,瞪大眼睛點了點頭,小聲禮貌迴應。
“你好。”
紀康年明白全寧的喜好,那一刻像是在厭惡曾經的自己一樣,提起他的襯衫讓他遠離宋初夏。
“正經點。”
全寧玩味地笑了笑,“難得見你這麼認真,聽你的。”
南星站起禮貌地叫了一聲全寧哥,得到迴應過立刻撤下了假笑,坐下夾起菜繼續吃。
陳觀看著她這可愛的神態,不禁被染出了笑意。
蔣州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變化,嘴角上揚,意味深長地笑出。
“你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陳觀幾乎是瞬間勃然變色,嚥了口因為緊張溢位的唾液,那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好多了,謝謝你高抬貴手。”
蔣州生嘴角上揚,語氣平和。
“不謝,這都是應該的。”
如果不是陳爺爺給蔣華群打了電話說明瞭他兒子的事蹟,蔣州生真的會下死手,現在業務已經恢複正常,雖然不虧但已經元氣大傷,他不會再允許這種事發生了。
陳觀從回憶中抽身,似是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開口。
“希望你能一直這麼護著她。”
“畢竟你也知道。”
“有多少人喜歡她這張臉。”
“又有多少人討厭她這張臉。”
蔣州生眉梢一挑,眼睛變得深邃如潭水。
“不勞你費心。”
“我會護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