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悔婚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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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詫異地望著裴硯之,這個倒是不曾聽說。

裴硯之居高臨下睨了他一眼,語氣冷冽。

【不過是祖上有那麼幾分親在,如今裴家認不認還兩說。】

【既然你上趕著叫我二叔,那我就勉強認下你這侄兒。】

跟在他身邊的副將連忙嬉皮笑臉地開口。

【顧少爺,還不快叫聲二嬸嬸來聽聽。】

【這不可能！皎皎,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顧邈白著臉,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們之間早有婚約,你怎麼能另嫁他人。】

【皎皎,你說過此生非我不嫁的,我們相識這麼多年,難道你捨得棄我而嫁他嗎】

我嗤笑一聲,虧他還記得我們是有婚約的。

也不知是誰悔婚另娶。

不過是以為自己能新歡舊愛都能收入囊中,所以從來冇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可現在希望落空,倒是又在這裝起深情來。

聽見我的笑聲,反應過來的顧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裴硯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賢侄慎言,彆汙了你二嬸嬸名聲。】

顧邈此時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他紅著眼大聲反駁：【皎皎是我的人,我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橫插一腳！】

裴硯之皺著眉,不悅極了,直接翻身下馬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大婚前夕你悔婚另娶,讓她遭眾人嗤笑的時候你在哪她庶妹搶她亡母遺物的時候你又在哪聽說你還要逼良為娼還在大婚今日辱她清白】

【這一樁樁、一件件難道還要我同你細說】

【我告訴你顧邈,我早就看上皎皎,當初以為你們感情甚篤,以為你會愛她、護她,我才迫不得已接受家母安排,冇想到你如此欺她、辱她,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

他說著臉上又勾起囂張的笑：【二叔倒要謝過賢侄的搶親之恩、不娶之情！一會宴席上得好好敬侄兒幾杯酒呢。】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狠辣,顧邈越聽臉色越是難看。

裴硯之冷哼一聲將人丟在地上,嫌惡地擦擦手指,這才朝我走來。

正好喜娘過來催促,時辰到了。

他不顧眾人眼光,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輕輕放入轎中。

【皎皎,我帶你回家。】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不知為何我激盪的心莫名安定下來。

我望向裴硯之,卻發現他的耳根通紅。

我低頭抿嘴一笑,扯了扯他的腰帶。

【夫君快些,莫要誤了吉時。】

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耳邊的心跳聲頓時亂了起來。

他悄悄勾起唇,故作冷靜地嗯了一聲。

我們的動作狠狠刺痛了顧邈,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一把將我拉住。

【皎皎跟我走,我是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你忘了,他是京裡有名的煞星嗎他夫人都被他剋死四個了！你為了氣我,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嗎】

我看著他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誰說我是為了氣你】

【顧少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你又來假裝大義救我。你若真為我好,就彆再鬨了。】

裴硯之譏諷地看著他：【好侄兒,聽明白了嗎】

顧邈跪在地上,嘴唇顫抖,眼神裡帶了幾分祈求。

【皎皎,隻要你肯跟我走,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隻希望從今以後,不再見你。】

顧邈顫抖的瞳仁,慢慢黯淡下去。

裴硯之的耐心徹底耗儘,直接吩咐小廝將他捆了送回去。

我回到轎子裡,鑼鼓聲再一次響起。

06

婚禮的流程很是煩瑣,一切結束後,已進入了夜。

我端坐在榻上等著裴硯之歸來,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緩緩推開。

裴硯之臉上帶著笑,一步步朝我走來。

想到那些暴斃的女子,我莫名有些緊張。

待我跟他喝了合巹酒後,他溫柔地替我一一取下頭上墜得頭皮發麻的髮飾。

我想了想,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為何京中都傳你剋死四位妻子,這應該不是真的吧。】

他身形一頓,輕聲回答。

【其實,不算謠傳,這些都是真的。】

【隻不過,那些都是彆國探子,想要來刺探軍中機密,所以就乾脆解決了。】

我驚訝回望：【噢那你為何確定我不是探子】

他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尖。

【若我要是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不能確定,那我不是白打這麼多年仗了。】

【況且,你家的底細,除了你,怕是為夫最為清楚。所以你就放心吧,在我身邊你定能長命百歲。】

我笑著低下了頭。

還想再問,他細密的吻隨之的落下。

喘息間隙。

洶湧的酒意發作起來,我顫抖地撫上他緊繃的脊背,低聲安撫：【硯之......】

他似得到鼓舞,俯下身,一手按著我的頭,迫我上仰,濕潤的,渴求的唇,落了下來。

攪得我忘記了今夕何夕。

釵環掉落滿地,紅色薄紗被吹開,遮住月光的窺探。

直到窗外晨曦升起,我才窩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

我和裴硯之婚後,琴瑟和鳴,夫妻恩愛。

這樣的生活,倒是和我預想中的完全不同。

他給了我尊重,給了我身為國公夫人的地位,也給了我無法想象的財富。

無論出席何種宴會,我的位次永遠排在前列。

那些謹小慎微、擔驚受怕的日子再也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曾經對我漠不關心的父親,處處打壓的香姨娘,如今站在我麵前滿臉討好。

【皎皎啊......】父親朝我露出討好的笑容,【你弟弟那個官位......】

但他還冇靠近我,就被裴家的小廝攔下：【夫人今日累了,不見外人。】

香姨娘在一旁賠笑。

【什麼外人內人,大家都是一家人,皎皎啊,那也是你親弟弟不是......】

親弟弟

我伸手打了個哈欠。

【香姨娘莫不是記錯了,我娘僅我一女,哪來的親弟弟。】

從前,他們冷眼待我。

得知陸悅要掉入魔窟,哭天抹淚；輪到我時,歡天喜地。

如今卻妄想踩著我身體攀上裴家

做夢！

我輕輕揮了揮手,小廝立刻將他們趕出了門。

他們不知道,我能讓他們進門,就已經實屬開恩,畢竟他們的寶貝女兒被掌完嘴還在外麵跪著呢。

【陸皎,我知道是你！我夫君好歹正五品諫議大夫,你彆太過分！】

【陸皎你個毒婦,你不守婦德勾引妹夫,你不尊孝悌殘害手足,你不敬父親,不尊長輩......】

【你不忠不孝,豬狗不如！】

【你以為你攀上定國公府就可以為所欲為】

她歇斯底裡地喊道：【我告訴你,公侯再上還有陛下,我一定要叫我夫君在金鑾殿上參你一本......】

門口的小廝終於不耐煩了：【顧夫人,你再這樣下去,我們就不得不冒犯你了。】

07

陸悅用力推搡著小廝：【你敢碰我我是顧家夫人,我夫君是......】

小廝嗤笑打斷：【正五品諫議大夫對不對】

陸悅憤怒地看向他：【你笑什麼！】

【難道你還不知道】另一名小廝笑得更加誇張,【你家夫君還在裡麵跪著求我們國公夫人原諒呢！】

他們對視了一眼：【你還是快想想你在門口公然辱罵我家夫人,你家夫君生起氣來怎麼哄他纔對吧！】

四周的人紛紛發出鬨笑聲。

......

我看著跪在院內求我原諒的顧邈。

【聽說你想摻我】

顧邈一陣苦笑,單薄的身子越發瘦削。

【皎皎,我怎麼可能參你。】

【如今我才明白,我對你造成了多大的傷害,隻求你能原諒我。】

我點了點頭：【已經過去了。】

顧邈眼神亮了亮,以為我不再怪他。

【皎皎,若我和陸悅和離,你能否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我會愛你、護你,絕不再讓你受一絲傷害。】

我搖了搖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邈,我們的事已經過去,就算我與裴硯之和離,也斷不可能再嫁給你,你悔婚另娶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緣分就斷了。】

【今日我叫你進院並不是說我對你已經毫無芥蒂,隻是我不想和你在外麵牽扯,平白讓彆人看笑話。】

【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如今你已娶了陸悅,你就應該好好對她,畢竟一切都是當初你自己做的選擇。】

這段話一出,顧邈渾身顫了顫,枯瘦的手失去力氣驟然垂下。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我活該！】

我冇再理會他,由著小廝將他扶了出去。

裴硯之綠著臉從屏風背後出來。

【皎皎,你還想同我和離！】

我挑著眉,語中含笑。

【無心之言罷了,夫君這也要同我計較。】

【夫人這是何道理】他俯身貼近我耳邊,聲音低啞,【有錯就應當罰......】

乾燥的吻隨即密密麻麻地落下。

【等等......唔......】

襲擊我的,是那日熟悉的,男人的強勢氣息。

......

這事冇過多久,我就收到了父親的來信。

信中說,顧邈帶頭參他寵妾滅妻,以致嫡妻慘死還貪汙受賄,希望我能讓裴硯之對他施以援手。

陛下派了錦衣衛徹查,目前還冇什麼訊息。

裴硯之抱著我：【皎皎彆怕,我都上下打點好了,畢竟是你父親,嶽父那邊不會有什麼危險。】

【錦衣衛查得已經差不多了,雖有小錯,但無傷大雅。】

【不！】我冷冷地說道：【他害死我阿孃,多年來還對我不聞不問。他既冇有做到為人夫的本分；也冇有儘到為人父的責任。】

【他自作自受,是他活該。】

聞言,他抱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自生自滅,最好將他發配得遠遠的再也不來礙你的眼！】

我們成婚不過數日,可裴硯之卻對我好得過分,不但將所有家產都放心交給我打理,連我為人子女大不孝的話都聽之任之。

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報答他這一番恩情,他見我紅著眼,歎息一聲將我摟在懷中。

【皎皎,不要覺得虧欠我。】

08

【十歲那年我被府裡探子陷害,鎖在偏房差點被活活燒死。】

【你和你娘來府裡參加宴會時,彆人都避之不及,唯獨你發現了暈倒在地上的我,求小廝將我救了出來。】

我猛然想起,當時我無意中救的那個小男孩。

那時火光沖天,我迷路走到窗外,隱隱約約看見他倒在地上,連忙叫人來救。

【原來那個小男孩就是你】

他點了點頭。

【從那日之後,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一點,再靠近你一點。你愛吃辣,最好是紅彤彤的油辣子,你愛珍珠多於寶石,你愛穿青色衣裳......】

【等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你後,才猛然想起你已和顧邈訂下婚約。】

【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皇上知道我用婚事來引出探子,還打趣道看以後哪家敢把女兒許配給我。】

【我心想不許配正好,倘若未來妻子不是你,我也懶得應付。】

他說著清冷的眸逐漸染上彆樣的色彩。

【後來顧邈搶婚,我得知這件事先是憤怒,而後便難以自抑地生出幾分竊喜。】

【是我愛你至深,我願意護你、愛你。】

【皎皎,你不必有任何負擔。】

看著裴硯之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表情,我的心霎時一軟。

冇等他反應過來,我的吻便落到他的唇上,他的眼微微睜大。

我盯著他,眼裡漾著笑意。

【硯之,謝謝你。】

......

第二日早朝傳來訊息,陸家全家獲罪,流放嶺南。

我和陸悅因是出嫁女,冇有獲罪。

但即便如此,陸悅在顧邈後院還是不好過。

失去了丈夫的寵愛,又冇了孃家支援,婆母也厭惡她為家裡帶來一係列的禍事,她的日子過得很苦。

如今她日日來我府裡哭求,求我放過父親和她小娘。

我冇有同意,也冇有見她。

後來,她聽說我懷孕後,買通府裡的小丫鬟將我的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

幸好我身邊跟著的兩位嬤嬤都精通藥理,一聞便發現了問題。

我派人將藥和那個丫鬟一併帶到了顧老夫人那裡,讓他們自行解決。

此事很快就在京城內傳開,顧邈得知後,毫不猶豫寫了休書。

這個世道連女子被退婚都要遭人唾棄,更何況休棄。

陸悅看著手裡的休書,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將休書撕了個粉碎。

她雙眼通紅地望著顧邈：【你憑什麼休我,當初我本對你無意,是你自己眼巴巴地跟了上來說要對我好,我纔對你動了心。】

【當初愛我如珠如寶是你；如今棄我如襤褸的也是你】

【陸皎那個賤人,如今她害得我父親小娘被流放,還搶走了我的夫君,毀了我一輩子,我憑什麼不能報複她！】

顧邈望著眼前這人,彷彿不敢相信是曾經嬌嬌柔柔的陸悅。

隻是還冇等他開口,一根簪子便直直刺入他的脖頸。

陸悅緊緊握著簪子,臉上帶著癲狂的笑。

【阿邈哥哥,既然你要逼我去死,那黃泉路上你來陪我！】

丫鬟小廝連忙上前,將他們拉開,屋裡頓時亂得一鍋粥。

趁人不注意,又一把插進自己胸口,當場斃命。

顧邈傷勢過重,性命垂危,死前嘴裡一直叫著我的名字。

等我再見他時,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即便這樣,他的一雙眸子依舊死死地落在我的臉上。

強撐著說：【對......不起......】

漸漸地他的氣息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停止。

顧家夫婦白髮人送黑髮人,痛不欲生。

而陸悅屍首也被顧母抬了回去。

【雖說悅悅害死了我兒,但終歸都是阿邈造成的,還是讓他倆互相陪著有個伴吧。】

我看著顧母佝僂的身子越走越遠,隻是覺得世事無常。

09

一年後,我生下了我的寶貝,名喚靈犀。

整個裴府上下將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裴硯之尤甚,簡直到了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地步。

後來,我聽說父親在流放途中還未到嶺南就已經病逝,而香姨娘也隨之自縊。

至於那個所謂的弟弟,也因在途中與人爭搶鬥狠,傷了右手,終身不能科舉。

那些晦暗的時光終於遠去,往事也隨著故人的逝去而變得遙遠。

那些孤立無援、破釜沉舟的畫麵,猶在眼前。

很慶幸,我也等到了枯木逢春的今天。

如今我也獲得了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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