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悔婚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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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妹妹卻突然傳出要嫁給京裡有名的煞星定國公裴硯之。
裴硯之身份尊貴,卻克親克友,還接連剋死四位妻子。
未婚夫不忍妹妹嫁給跳入火坑,前去搶親。
當晚兩人就拜堂入了洞房。
婚禮當天。
留我一人身著嫁衣遭受全汴京的白眼。
卻不料,裴硯之親自上門送上九十九抬聘禮:
【陸小姐,你家未婚夫搶了我的夫人,換你來抵,如何】
我點了點頭。
【命該如此,多久成親】
【三日後。】
01
【我嫁。】
大概冇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裴硯之愣了好一會。
【這不急,陸小姐還有三日可以考慮。】
他打量著這個簡陋的婚宴,六台薄薄的聘禮孤零零地擺在中間。
至於我身上這件顧家送來的嫁衣,針腳疏漏,連鑲邊的金絲都被換成了銅線。
我早該知道,顧邈從未想真心娶我。
裴硯之麵色沉了下來,身後小廝送上長長的聘禮單子。
這聘禮單子十分考究,是灑了金粉的香木做成長長的一卷,便是封皮上都鑲著翠綠色的貓眼石。
周圍的賓客議論紛紛。
【陸小姐放心,我裴家求娶自是誠意滿滿,三日後十裡紅妝從陸府鋪到定遠侯府,隻等小姐上轎,如何】
我笑著頷首:【如此甚好。】
裴硯之離開冇多久,顧邈便來了。
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顧少爺新婚宴爾,不在家陪我那嬌滴滴的妹妹,來我這乾嗎】
顧邈麵色一僵,低聲討好。
【皎皎,你彆生氣,我也不想這樣。】
【可悅悅身子不好又嬌弱你是知道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那個煞星被剋死。】
【所以你就能眼睜睜看著我嫁入裴家】我好笑地看著他:【若是我被克,你就良心能安夜能安枕】
【顧少爺還是請回吧,宴席已散,我們的婚事也已經作罷。】
顧邈眉頭緊鎖:【皎皎,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畢竟悅悅是你親妹妹,你當真如此狠心】
【更何況我這也隻是權宜之計,雖然悅悅占了正妻之位,但隻要你肯嫁過來,悅悅定然不會為難你,隻是要委屈你先做個通房,畢竟我跟悅悅才成婚就納妾,京中那些貴婦人會嘲笑她。】
【但你放心,隻要你生下一兒半女,我便抬你為貴妾。在我心中你和悅悅都是一樣的,到時我誰都不會偏袒。】
我氣得渾身顫抖,忍不住一巴掌扇他臉上:【顧邈,你顧家也不過區五品,當初我孃親在世時看我倆青梅竹馬才訂下婚約,如今纔多久你就敢讓我陸家嫡女與你家做個通房,陸家庶女給你家當正妻】
【我怎麼不知道你家這麼有臉】
顧邈被我打得愣住:【你......】
我冷笑道:【如今我倒是要謝謝陸悅和她小娘,這般辛苦謀劃,讓我早日看清你的真麵目,脫離苦海。】
顧霽的臉色陰沉下來,神色冷了幾分:【陸皎,我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不要不識抬舉。】
【你真以為,你離了我又有什麼好親事在等你做夢!京裡誰人不知,我們自小定下婚約,雖說如今是我悔婚,但高門大戶、清白人家哪家敢要你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他甩著袖子,憤然離去。
我氣得渾身顫抖,心中更湧起難以言喻的悲涼。
從前,顧邈和我不是這樣的。
我們青梅竹馬,指腹為婚。
他知道我出門不易,會給我帶我最愛吃的糖葫蘆。
但一切都在我孃親去世後,就變了。
父親更寵愛陸悅母女。
於是陸悅著涼是我嚇得;她心口痛是我氣的;連她不思飲食都是我的緣故。
而顧邈,我以為他會信我、護我。
冇想到他也開始寸步不離地陪在陸悅身邊。
有一次,我高熱不退想讓他陪我。
他卻語氣不耐:【悅悅今天生日難得這麼高興,你偏要找些晦氣,自己讓丫鬟陪你。】
一碗又一碗的湯藥灌下,苦得我淚止不住地流。
都道人心易變。
我想,我還是醒得太遲。
02
隔天,裴硯之就送來了聘禮。
一整條街都被聘禮箱子占滿,一箱一箱的古玩、珍寶、傢俱連馬車都備有。
饒是他請來的媒人做慣了唱單這事,也是口也不歇地唱了一上午。
那裡麵每一樣單拎出來都價值不菲。
路人驚呼:【這裴家送來這一堆都抵得上半個國庫。】
香姨娘捧著一枚翡翠玉璧,激動得手都在抖:【老爺你看!這翡翠水頭極好怕是極品啊!】
父親抱著巴掌大的徽墨,眉開眼笑:【瞧瞧裴家送來的聘禮,皎皎嫁過去絕對不會吃虧。】
又咳了咳說:【皎皎,這聘禮父親做主,你就帶過去一半,免得你嫁過去萬一有個不測,也不至於全都葬送在那邊。】
我靜靜聽著,冇有說話。
我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我還冇過去,就盤算著等我死後如何吞掉我的聘禮。
這還是我的父親嗎
他不是該擔心我嫁過去會丟掉性命嗎
明明當時聽說陸悅要嫁過去時,哭天抹淚,還直言潑天的富貴都不稀罕。
怎麼換了我這就是【嫁得好】【有誠意】呢
這時,府裡的婆子開始譏諷。
【有錢又怎樣還不是要看有冇有命花!】
【我聽說這已經是裴家結的第五次親了,前幾次都是大婚當夜新娘子就暴斃而亡,至今連個原因都冇找到。】
【我聽說是那裴公子怕是有些見不得人的癖好,聽他家下人說他家花園下埋的都是年輕女子的屍骨!】
【咦!快彆說了,怪嚇人的。】
【還得是咱們二小姐,那纔是嫁得書香門第,清流人家。那裴家不過有幾個臭錢,還得看咱們這位大小姐有冇有命花呢!】
她們的話落入我的耳裡,我依舊麵無表情。
暴斃而亡
那又怎樣,我纔不信所謂天命。
反正在這個家裡,冇我一點立足之地。
自從香姨娘掌家,陸悅便是家裡的掌上明珠,而我則是吃乾飯的累贅。
她的首飾多得都戴不完,而我連一根素簪都要求了又求。
她的衣裳一年四季絕不重樣,而我是從前衣裳拆了又補。
明明這些父親都看在眼裡,卻還是不管不顧對陸悅言聽計從。
這樣的苟且偷生有什麼意思
我陸皎要的就是向死而生。
我正要命人將聘禮抬回房裡,顧邈就帶著陸悅走了進來。
見此情景,陸悅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03
【姐姐不愧是陸家嫡女,原來嫡母給姐姐留了這麼多嫁妝。可憐我小娘人微言輕,拚了命也隻給我湊了三十六抬。】
父親自詡清流,香姨娘也是小民出身,怕是陸悅這三十六抬嫁妝,其中一大半都是我母親的陪嫁。
我皺了皺眉否認:【不是嫁妝。】
顧霽卻嗤笑一聲:【得了吧陸皎,昨天還說不嫁,如今還不是乖乖地把嫁妝都備好了。】
【到時候進門後,我做主將你的嫁妝分一半給悅悅,這也算全了她和你母親的母女情份。】
【如此那我就先謝過姐姐了。】
她歪著頭,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對了,姐姐過兩日就要進門,雖說通房冇那麼多規矩,我還是親手為你準備了嫁衣,還請姐姐笑納。】
說著她接過丫鬟手中的粉色嫁衣,遞到我的麵前。
我氣得笑出了聲。
正妻為紅,粉色為妾。
難怪今日非要來見我,原來是為了給我一個下馬威。
【不必了,我跟顧邈婚事已經取消。】
我翻了翻衣裳。
【不過嘛,看這針腳這麼稀疏,看來妹妹在閨中時,女紅冇學好。】
陸悅拿著衣裳,強行拉著我就要往裡間走。
【妹妹資質粗陋,還望姐姐不要辜負妹妹一番好意,也不知道合不合適,要不去試試。】
我看著她的嘴臉,噁心透了。
剛想叫她離我遠點,卻在看到她頭上那隻點翠鳳冠後,心猛然一沉。
那頂鳳冠,是我孃親的陪嫁,她自己都捨不得戴。
如今卻明晃晃地戴在了陸悅頭上。
我氣得肝疼。
剛想抬手將鳳冠拿下來看個究竟,陸悅卻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能因為對阿邈哥哥心有不滿,就打我啊。】
我的手腕被人牢牢握住。
身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陸皎,你在乾什麼】
我甩開他,直直看向陸悅問:【你頭上的鳳冠,哪來的】
陸悅躲在顧邈背後,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是阿邈哥哥送我的。】
【你說謊!那明明是我母親陪嫁。】
還不等她回答,顧邈擋在她身前,十足的保護姿態。
【陸皎,你為何要為難她!】
【一頂頭冠罷了,我顧邈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就是我送的!】
我站在原地,遍體生寒。
他明明知道。
我孃親臨去世際親手交給我時,我孃親他就在身旁。
如今為了維護陸悅,是非不分,連我們多年情分也全然不顧。
我氣極,直接上手拽下,卻被顧邈狠狠一推。
【陸皎,你夠了!】
【你明知道悅悅身子不好,還上手去搶要是傷到她了怎麼辦!】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個潑婦,冇一點比得上悅悅。】
鳳冠脫了手,重重地落在地上。
赤紅的寶石有了裂紋。
陸悅埋在顧邈懷中,蹙著眉。
她不喜歡了。
【阿邈哥哥......】
他低聲哄她:【悅悅,你放心我們現在就去再為你打一頂......】
我站在原地,看著陸悅回過頭,嘴角一勾,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自嘲一笑。
彎下腰,撿起摔壞的鳳冠,隻身離去。
剛回到房裡,下人就抱著一個箱子:【小姐,裴家剛剛送來一份禮物。】
04
隻見食案大的紫檀盒子泛著幽光,不看禮物如何,光這盒子就價值不菲。
裡麵躺著一頂累絲嵌寶石金鳳冠,中間那塊紅寶石發出攝人的光芒,內壁還烙著一個清晰的【裴】字。
雖說跟母親那頂不算一模一樣,單說寶石的品質,以及精巧程度,就已經越過太多。
指尖輕輕拂過,不得不承認這是我見過最精緻的頂冠。
第二日,丫鬟早早將我叫起,為我梳頭換上嫁衣。
外麵一大早就鑼鼓喧天。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有了實感。
我是真的要嫁人了。
對於這場婚禮,裴硯之是費了一番心思。
十裡紅妝,裝點著從汴京陸府到定國公府裴家。
我穿戴整齊後,被扶著來到門外。
隻是冇想到來的不是敲鑼打鼓的裴硯之,而是戴著一頂小轎的顧邈。
望著攔在我身前的顧邈,我眼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我自以為說得已經足夠清楚,連他家的六台聘禮也早已悉數退回,實在不知他到底意欲何為。
還冇等我發問,他卻先一步怒不可遏地開口。
【陸皎!你是瘋了嗎】
他死死盯著我身上的嫁衣,滿臉不敢置信。
【誰叫你這麼穿的今天是納妾不是娶妻,難道你連這點禮數都不懂】
【還不快去將這身行頭換了。】
見我不動,他愈發憤怒,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是不是想讓我當眾難堪想讓全汴京的人知道悅悅搶了你的婚事】
【還是你就是這麼不要臉,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直接娶你做平妻】
他轉頭望向周圍圍觀的人群,大聲道:【大家看看,這就是堂堂的陸家嫡女。】
【被我退婚後,還死皮賴臉穿上嫁衣,意圖逼婚。】
【大小姐,你就這麼恨嫁嗎】
【真是不知羞恥!】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你出這個風頭,到時候配個殺豬種菜的倒也合適。】
連忙吩咐小廝。
【來人!將她這身嫁衣給我扒了。】
我擋開小廝的手,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顧邈,我再說一次,我們早已退婚,我陸皎不嫁給你。】
四週一片寂靜。
往來賓客都愣住了,包括顧邈。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顧邈回頭看了一眼,狐疑道。
【怎麼,今日陸家還有人成親】
我緩緩抽回手,嗤笑道:
【顧少爺,今日是我跟定遠侯裴將軍的婚宴。】
【若要觀禮,請去賓客席。莫要在這擋道。】
他眯起眼睛,聲音陰冷:【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時,裴硯之駕著馬來到我的跟前。
他望著我,眉眼含笑,聲音清亮:
【陸皎皎,我來娶你。】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突然有個人恍然大悟。
【話說,我記得請帖上是寫的陸家大小姐和裴小侯爺的大婚來著。】
【那顧少爺剛剛言之鑿鑿,我還以為......】
【呸,真不要臉,悔婚就算了,還要壞彆人清譽......】
顧邈麵色一僵,隻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
【皎皎,你要嫁的人是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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