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婷雖然抱怨，但也冇叫醒他，自己也躺下來，可過了那個困勁，再想入睡卻有點困難，她給孩子蓋蓋被子，就這麼在漆黑的夜裡，默默的注視著他，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她又坐起來，伸手去拿陳益民的手機，電話號碼顯示要藏紅花，黃婷有點納悶:‘這就是客戶，也不至於半夜三更的打電話吧？’但手機一直在響，她就按下了接通鍵:“喂！”
“哦，不好意思，打錯了！”
電話掛掉了，黃婷更納悶了，這個人說不認識，陳益民卻存著名字，還是個女的，作為女人的第一直覺，她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黃婷試圖再打過去，可手機上著鎖呢，越是這樣，越好奇，她爬起來，撅著屁股，輕輕抬起陳益民的左手，拿起他的大拇指，放在手機上，冇開，接著又換右手，動作還是很輕盈，生怕被他察覺了，可還是冇打開，她又試了試他的生日，孩子的生日，最後抱著懷疑的態度試了試自己的生日，果然，不出所料的冇打開，耐心漸漸失去，算了，把手機給他放回原處，不解了。繼續躺下來，可還是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想乾什麼？陳益民跟她……應該不會，自己一直在那的啊？就回來這麼幾天就搞上了？不至於吧？他以前說過他不會重蹈他父親的老路，讓這個家庭陷入危機之中，那……這個女人這麼晚打電話乾嘛？真打錯了？也許……這個女人買過什麼東西，陳益民給她送過，她一時按錯了！對，隻有這種解釋的通了，一定是這樣的！
陳益民睜開朦朧的睡眼，太陽照在窗簾上，已經看得出很晚了，他揉了揉腦袋，醒了醒盹，明白是在老家呢，他轉過頭，兒子也不在，他趕緊坐起來，穿上衣服，一開門，就看見媽媽抱著孩子看電視呢，他這才鬆了心，說:“媽，你們什麼時候起來的？”
“我六點半就起來做飯了！我去給你熱熱飯，熬的玉米粥，煎的饅頭片。”
“不用，熱了我也不吃。”陳益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黃婷幾點去的？”
“七點半去的，她出去的時候，還讓我彆喊你呢，說讓你好好休息休息！”
陳益民微微一笑，說:“這回家了就是好，一覺就睡到大天亮了。肉肉，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七點，跟黃婷一塊起來的，”益民媽說:“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覺輕，旁邊有人起來準醒。”
“來，找爸爸！”陳益民伸出兩隻手。
肉肉毫不猶豫的就栽進了陳益民的懷裡，益民媽笑著說:“真是誰的葫蘆爬誰的架，這麼小的小人，就記得爸爸！”
“哈是！”陳益民狠狠的親了孩子一口，一臉得意的說:“這就是血緣。”
“你聽聽，是不是你手機在響？”益民媽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陳益民直接起身，抱著孩子回屋，拿起手機，果然在響。
“喂，張奇。”
“你有空嗎？”
“有空啊，我剛起來。”
“那你來我家一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麼事啊？”陳益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電話裡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你過來再說吧！”
“哦……”陳益民掛掉電話，心裡在琢磨:‘這年底兩人算清了賬以後纔回來的，能有什麼事呢？是不是快過年了，大家坐在一起，規劃一下明年的生意？可這過了年再說也來的及啊，他電話裡的語氣，有點急，不像是這事，那什麼事？會不會是賬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自己偷偷給多多花的錢，是自己以家庭為由向他借的，算總賬的時候，已經扣出去了，那還有什麼事呢？總不會是馬上過年了，給我年貨吧，要是真有，電話裡早說了。’想著想著，他就笑了，自己愚蠢到這個地步了。
“肉肉，咱們去找你奶奶哈！”說著，他抱著孩子就往外走，“媽，你還得看著肉肉，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什麼事這麼急？”益民媽接過孩子，多問了一嘴。
“張奇找我，冇說什麼事呢！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吧。”說完，他轉身就走回屋了，換了換衣服，就出發了。
‘咚咚咚！’
張奇打開門，看到是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來啦？”
“嗯，你打電話那會我剛起來！”陳益民摘掉自己的手套，帽子，說:“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張奇給他倒了杯水，說:“不著急，先暖和暖和。”
陳益民端起水杯，說:“你這樓上還挺暖和。”
“單物業費就拿了3800塊，不暖和能行？”
“哎，”陳益民感歎著:“我也得趕緊掙錢，爭取給我兒子也買一套。”
“冇幾年就能買了，”張奇停頓片刻，說:“我被開除了！”
“什麼！”陳益民震驚的說:“怎麼會開除呢？”
張奇滿臉失望，說:“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我冇處理好，現在有點騎虎難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陳益民焦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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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業績怎麼樣，一年我給咱們店裡帶多少客人，老闆同樣也知道，咱們頭回來，他親口承諾我，給我升到主管，月薪一萬一，但昨天我問他，他又不承認了，說根本就冇說過那樣的話，一氣之下，我就跟他吵了起來！”
“於是，你就跟他說了辭職？”陳益民說。
張奇點點頭，說:“對！”
陳益民內心無比焦急，他不上班，店裡的生意怎麼著？但麵上還不能顯，好像自己離了他不行一樣，他說:“那你接下來怎麼安排？”
“我想回老家發展…”張奇說:“拉薩雖然掙錢，但畢竟高原，對身體不好，我不想去了！”
陳益民一瞬間眉頭緊鎖，心如死灰。
張奇看他不說話，繼續說:“我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談一下咱們這個店子…”
“你想怎麼分？”陳益民反問他。
“你彆有情緒啊！”張奇笑著說:“這生意不做，咱倆還是好朋友嘛！不能因為這點事，影響咱倆的關係吧！”
“這怎麼會呢！”陳益民笑著說:“咱倆多少的同學了都，說句真心話，要不是你，我可能還在老家打工呢！嗯...既然你不想乾了，那這樣吧，你看，我給你多少錢，這店子我要了！”
“這不是我說多少，咱得按賬來，是不？”張奇笑了笑，說:“這轉讓費15萬，咱倆一人一半，就是七萬五，裝修咱也冇花多少錢，這我就不算了，這店裡的貨，說多也不多，咱也就不一一去數了，算兩萬塊錢行不？”
“行！”陳益民冇打一個磕巴，直接脫口而出。
“嗯，還有這房租，剛交了半年，咱們才用了兩個月……”
“冇事，我給你按半年的算，”陳益民打斷他:“這半年交的兩萬四，加上前邊算的九萬五，一共...是...十一萬...九千，這樣吧，給你湊個整，十二萬，你看怎麼樣？”
張奇眯著小眼笑著說:“這不太合適，該多少就多少，怎麼還能讓你多拿呢？”
“我還是那句話，冇有你，我也去不了拉薩，你看還有彆的事情唄？冇有，我就回去給你籌錢…”
“公事冇有，但私事有。”
“什麼事？”
“你看你，咱哥倆怎麼也得喝點誒。”
“這事啊？”陳益民摸了摸腦袋，說:“有空再喝吧，黃婷還等著我給孩子買衣服呢！”
“哈也不差這一會兒，咱不去遠的地方，就這樓下對麵，有個川菜館，咱們去那吃點！”
“不去了！”陳益民站起來，說:“對事的時候吧，這過年要買的東西有點多，擱彆的時候也就不去了，這不是咱常年在外麵嘛！”
“你要這麼說，我可真就不好意思留你了！”
“留什麼留，又不是外人！”陳益民轉身往外走，張奇連忙拿起沙發上的襖。
陳益民打開門，說:“彆出來了，怪冷的。”
“我怎麼也得送到你樓下誒！”
“你真囉嗦，走了！”陳益民當就把門給關上了，順著樓梯往下走，心裡五味雜陳，替著張奇自己裝作冇事人一樣，隻不過是不想讓人家小瞧罷了，這一年當中，百分之八十的客戶，都是張奇帶來的，要是他不乾了，這生意還有做下去的必要嗎？他心裡也冇底了，垂頭喪氣的回到家，直接躺在沙發上，益民媽從屋裡出來，說:“我聽著就有動靜，你吃飯了冇？”
陳益民搖搖頭。
益民媽走上前，說:“張奇找你什麼事？怎麼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陳益民怕爸媽擔心，坐起來，強打起精神，笑著說:“冇事，就說……嗯...說...他關係挺好的朋友，想讓我到了拉薩以後，給他發點特產！張奇想先讓我們認識一下。”
“哦，就這事，還用得著親自跑一趟嗎？電話裡說不清嗎？”
“媽，這不是也過年了，誰都有空，大家就在一塊聊會天什麼的，行了。”陳益民站起來，說:“媽，我先回屋躺會兒，這腦袋總犯困。”
“你趕緊去吧！”益民媽一臉擔心，“這去拉薩有反應，回來了，會不會也有反應？”
陳益民突然瞪大眼睛，豎起大拇指，點點頭，說:“媽，我覺得你說的對！”
“那你就快去休息，好好睡一覺，晚上飯好了，我叫你！”
陳益民感覺心裡暖暖的，點點頭，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本來想著再這樣維持幾年，掙點錢，就回家，張奇這一弄，弄得自己心裡六神無主的，他拿起手機，想給黃婷打個電話，但始終冇有摁下撥通鍵，百無聊賴的翻著微信，看到多多的微信，也有幾天沒有聯絡她了，他點開，看著她們最後的一次聊天記錄，心裡按耐不住的給她發了一條，‘乾嘛呢？’
‘看手機呢！’
‘嗬，秒回啊？’
‘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我一直在等你的訊息？’
‘想你在身邊，我有點難受？’
‘咋了？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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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如果……我不去拉薩了，你會怎麼辦？’
‘怎麼？不想來了？為什麼？’
‘店子合夥人撤了，我怕接了生意不好...到時候掙不到錢！’
多多想了想，回他，‘從我私人角度來說，我想你來，這樣吧，如果單純是錢的問題，那...我做你的合夥人怎麼樣？’
陳益民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他冇想到多多竟然這麼走心！‘你自己的家都還要養，你哪來的錢？’
‘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這個來錢快啊！我手裡有個五萬塊錢，你要用就拿去！’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這樣吧，如果用，就算我借你的，看到時候我發展成什麼樣吧，一定不會虧待了你！’
‘嗯...有你這句話也就夠了！我...好想你！’
‘我也是！’陳益民發了一個親親的表情，‘我現在在家裡，屋外麵有我媽跟我兒子，不方便開視頻，等有合適的機會，我連你好嗎？’
多多一個失望的表情。
陳益民二話不說，音量調到最小，直接按下視頻通話，手機裡跳出多多的畫麵，陳益民立馬做了個噓的表情，攝像頭一轉，四處看了一下，然後轉過攝像頭，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兩人隔著螢幕，就這麼彼此看著彼此，看著蓬頭垢麵的多多，陳益民腦子裡已經回憶出她淡淡的體香，好想現在在她的身邊，抱一抱她柔軟的身體。而多多，拿起旁邊的枕頭，緊緊摟在懷裡，頭貼在上麵，也同樣在回味這個男人的味道，陳益民心裡有點暖，又有點酸，但卻冇有了剛纔的惆悵，隻有沉浸在這無聲的曖昧中，帶給他夢幻般的歡愉……
‘行了，上班去了！’多多伸個懶腰。
‘彆掛，讓我看著你換衣服！’
‘你這個臭流氓，隻讓你睡，不讓你看……拜拜！’多多把視頻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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