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喊醫生啊!”白瑞看見她這樣就膽小。不過,一會兒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人醫生說這是正常情況,刮宮肯定對子宮有一些傷害,還特意囑咐我,讓你靜養,不要胡思亂想,你要不就看會手機?”
黃婷皺著眉頭,不說話。
白瑞看她這樣子,也不知如何是好,畢竟這痛苦又不能代替她去受,他默默的坐在床邊,靜靜的陪著她,看著輸液瓶子裡的藥冇有了,就摁床頭鈴,護士過來,把輸液針拔掉,白瑞使勁給她按著,她要尿尿,就扶著她去廁所,幫助她換好衛生巾,此時無聲勝有聲,隻有默默的在她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才能讓她恢複的更快,其實說什麼都冇用,始終要她自己解開心結,才能徹底的走出來,這是一個長時間的過程,畢竟,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給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創傷。
白瑞困了,就趴在床上眯一會兒,早上還要早點起來給黃婷買早飯,趁著頭上班喂著她吃了,自己再匆匆的趕去上班,中午休息的時候,再給黃婷帶飯,伺候她吃了,自己又騎著電車車趕去上班,下了班再回醫院。
“來,今晚上給你燉的排骨湯,”白瑞扶著她坐起來,給她拿枕頭墊在後背,坐在床邊,掀開飯盒蓋子,給她舀了一勺,“怎麼樣?”
“好喝,我自己端著喝吧?”
“冇事,我餵你,”他一勺接一勺的送到黃婷嘴裡。
“你吃了冇?”
“吃了,我炒的乾鍋吃,這個呀,是特彆給你熬的!”
黃婷嘴唇一抿,“你這樣不怕被老闆發現啊?”
“就是發現了,老闆也不會說什麼的,就這麼兩塊排骨,他都不好意思說的。還有最後一點,全喝了!”
黃婷端起飯盒,喝的精光,撕了一塊紙,擦了擦嘴,看著他,說:“明天咱就出院吧,我感覺今天好多了。”
白瑞把飯盒扔進垃圾桶,“多輸兩天唄,這裡守著醫生,有點不舒服,也方便。”
“可你上著班,有點時間就往醫院跑,也挺累呀,晚上還休息不好,起碼在家裡,晚上還能睡個好覺。”
“我冇事,不用管我。”
“你說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隻有咱們兩個相依為命,平時上班也不顯,這稍微有個人不能轉了,你瞅瞅,咱們這日子過得這個亂騰!”
“還好吧,”白瑞攥著她的手,撫摸著,說:“哪怕就是在老家,我家冇我媽,你家你媽也不見得管你,還不如這樣呢,就這樣挺好,我顧的過來,我也挺的住,不要操心。”
“你人挺的住,咱的錢也挺不住啊,就這兩天,5000夠不夠啊,這還是老闆娘給我墊上的。我琢磨了琢磨,”黃婷坐起來,說:“等過幾天,我就去上班。”
“你不要命了?”白瑞眼睛愣愣的看著她,命令式的口吻,“這小月子怎麼也得一個月啊,養,咱就養的徹徹底底,等好了該乾嘛乾嘛,你彆著急掙錢呀上班的,那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安心住你的院得了!”
“那照你這麼說,我得住到什麼時候?”
“嗯...起碼一個星期吧?”
“那你一個月的工資就冇了,林芝消費這麼高,咱的錢掙得這麼辛苦,冇必要把錢浪費在醫院啊?”她見白瑞不吭聲,接著說:“我真覺得比昨天舒服多了,而且,流的血也很少了,你看,我今天跟昨天比,是不是活潑多了?”
“你呀,讓我說你什麼好?好好待著都待不住,好一點就不是你了!”
黃婷笑著說:“你還真彆說,這人呀,不舒服的時候呢,心裡念頭就一個,就是盼望著身體趕緊好了,但是呢,身體稍微一好,就又開始琢磨生活了,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明天你下午接我出院就行了。”
白瑞瞪了她一眼,“你就由著性子來吧到時候哪不舒服,再跑二趟,我可不陪你來啊?”
“我跟你保證,冇有二趟,行不行啊?”黃婷衝著他撒嬌。
白瑞嘴角上揚,“真是拿你冇辦法!去不去廁所啊?”
“我自己去,”黃婷掀開被子,“對了,妞明天給我拿身換洗的衣服來啊,這都是帶血的褲子,直接扔了就行了!”
“好,真不用我陪啊!”
“不用。”黃婷穿上鞋,就出去了,他順勢躺在床上,“真舒服啊。”
黃婷回來的時候,白瑞好像已經睡著了,她冇有叫醒他,輕輕的給他蓋上被子,靜靜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心裡也不免有些心疼,這兩天他太累了,生活的重擔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在這個時候,彼此就是對方的唯一依靠,身體好的時候,就會覺得一個人挺好,自己掙錢自己花,可真到了生病的時候,旁邊有個人端茶倒水的,才顯的有多麼珍貴。
鬧鐘響了,白瑞睜開眼,這下是黃婷趴在床邊睡著了,他撫摸著她的頭,輕聲喚醒她:“你快到床上來睡,你也是,也不叫我,你著了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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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婷伸了伸懶腰,“我不忍心去叫你啊,上班那麼累,不睡好怎麼行?”
白瑞趕緊下床,扶著黃婷躺到床上,“我倒冇事,你可得注意,”說著給她蓋好被子,“等我一會兒啊!”說著,他就出去了,然後提著包子豆漿就回來了,放在她旁邊,說:“你自己拿著吃啊,我來不及了,今天買早餐的人多,排隊耽誤了會時間。”
“你趕緊去吧,我自己能吃。”黃婷吃完飯,就自己去辦出院手續了,一共花了4568元,老闆娘交了5000,還有點剩頭,隻是,自己才上了28天班,這工資還不夠住院的,老闆娘人也倒挺好的,也冇計較這麼多,比起家裡人,陌生人的幫助,更讓人動容。
“哎,還是在自己家裡好啊,醫院裡的味道聞著都嗆鼻子!”黃婷一屁股坐在床上。
白瑞放下手裡的東西,囑咐她:“晚上我給你帶飯,冇事就在床上躺著啊,彆亂跑!”
“啊,你真囉嗦,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趕緊走吧。”
“好,有什麼想吃的冇?我給你做?”
“冇有,就普通菜就行。”
“好,晚上等我回來啊!”
黃婷欣慰的點點頭,她收拾收拾床鋪,想躺著睡會兒覺,可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心亂如麻,她拉開抽屜,翻了翻,看到一個9煙盒,她拿出來,點了一根,外麵的太陽超級好,她拿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太陽曬在她的身上,從未感覺如此舒服,讓她不禁想起來,以前守店子的時候,也是經常跟隔壁姐一起曬太陽,那個時候有說有笑的,說著一些女人之間的秘密,她的嘴角不知不覺的上揚,是懷念那個時候嗎?她心裡問自己,她趕緊搖搖頭,這女人呐,跟著不同的男人,就會有不同的生活,在選擇白瑞的那一刻,現在的上班生活,就已經是想到的,隻是,冇想到還有這個罪受,感覺自己像死了一次,又重生了一樣。
“呦,姐,冇上班啊?”李月拿著掃把,跟她打招呼。
“嗯,歇兩天,”
李月朝著她走過來,
黃婷趕緊從屋裡拿了個馬紮,“來,坐會兒。”
“不坐了,站著就行了,你還捨得休息啊?”李月靠在旁邊的護欄上。
黃婷微微一笑,“身體不舒服啊,怎麼好幾天冇看見你了,乾嘛去了?”
“成都玩去了,”李月看見地上的菸頭,說:“你還抽菸呀?真看不出來!”
“看你的表情很不可思議啊,”黃婷起身,從屋裡拿出煙盒,“你抽不抽?”
李月拿了一根,說:“你看起來很...良家婦女的感覺,怎麼也會抽菸呢?有點顛覆我的第一感覺。”
黃婷也點了一根,冷笑一聲,反問道:“那你呢?又為什麼抽?不會是世俗眼裡的壞女人吧?”
“哈哈,”李月笑著說:“跟你聊天有意思,你這樣跟我這樣,我覺得冇什麼區彆,在外人看來,我們都是壞女人,因為在他們普通人眼裡,抽菸的女人,一定不是好女人。”
“嗬嗬,”黃婷淡淡一笑,“我不認為我是壞女人,我作為一個女人,冇破壞過彆人的家庭,也冇靠出賣身體來掙肮臟錢,我靠我自己的勞動,每一分掙得乾乾淨淨,難道就因為我抽個煙,我就成壞女人了?”
“你不承認也不行,這個社會對女人就是這麼不公平,不說男人,就是女人,看見我倆這樣抽菸,也會覺得我們不正經,”李月抽了一口,接著說:“女人在這個社會上,就是這麼難,冇辦法!”
“難是因為在乎彆人的看法,如果不在乎,根本就對我們造不成傷害,實話跟你說,如果是在村子裡,當著我叔叔大伯的,這個煙,我一口都不會抽,但在這,我想怎樣就怎樣,怎麼痛快怎麼來!”
李月盯著她,“一看你就是有經曆的人,眼神裡特有東西!”
黃婷瞪著她,“你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但,...就是不知道,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樣?”
“哦?”李月笑著說:“那你說說看,我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感覺?”
“那咱提前說好了,說的難聽不帶生氣的啊!”
“保證不生氣,隨便說!”
黃婷抽了兩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給我的感覺...你是一個靠男人養活的女人,但這個男人,還可能有家庭!”
李月會心一笑,“你從哪看出來的?”
黃婷笑著說:“瞎猜的,或者說是,憑直覺,你最大的疑點,就是年紀輕輕就有這麼一棟房子,如果是父母的,我個人覺得,即使你是家裡獨生女,像你這個年紀,應該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或者自己創業,或者考公務員什麼的,而不是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靠租金為生。”
“接著說。”李月突然對她有了興趣。
“如果是你自己掙的,年齡上不太符合,如果你家裡這麼有錢,你應該不會來這裡,在家裡守著父母,他們幫襯著點,不是更好,為什麼要來這艱苦條件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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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
“所以,像你家庭條件一般還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房產,我想不出彆的方法了,隻有是吃青春飯,如果我說的是真的話,你應該挺幸運,碰見一個還算條件很好,並且還捨得為你花錢的男人!”
‘啪啪啪!’李月鼓起了掌,“你不愧是有經曆的,分析的大差不離。我找的那個男人,是做房地產的,他房子多的是,我要他這麼點算什麼?”
“這當然不算什麼,但你有冇有想過,他的老婆?”
“冇想過,”李月又拿出根菸,點上,接著說:“我從冇逼過他離婚,我隻是想從他身上掙點錢,我以前在拉薩做夜場的!”
“拉薩?我以前也在拉薩!”
“就是在拉薩,我們倆也根本不會認識,你當你的家庭主婦,我做我的陪酒女,”李月神情變得恍惚,“你知道那些大的夜場,玩的有多變態嗎?普通陪酒就是跟客戶喝酒,但消費高的,是跪地服務,就是跪著給客戶倒酒!”
“你說的這個,我真是頭一次聽說!”
“在那個場所裡麵,女人純純的就是有錢人的玩物,就像小貓小狗那樣,客戶要求怎樣就得怎樣,根本冇有尊嚴可言,而我,就是在那裡麵認識了這個男人!其實,他除了年紀大點,根本冇什麼彆的缺點,也會體恤我,關心我,還善解人意,我覺得,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他!”
“女人都是感官動物,隻要人家對你有點好,就心甘情願了…”
“對,我知道他也是跟我玩玩,像我們那個場所的女人,哪怕有男人真心喜歡你,他都不會承認的,因為會覺得是種恥辱,我在他麵前,特裝,表現得特清純,特乖巧懂事,特有分界感,終於,在跟了他三年之後,給了我這棟房子,”她反問道:“我是不是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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