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醫生,這抽血的在什麼地方?”
“出門左轉,過了大廳就是了。”
“好的,謝謝醫生,”老闆娘接著推著她往外走,黃婷雖然很痛苦,但腦袋還是很清醒的,本來是自己想的簡單,以為趕緊做了就冇事了,白瑞上班也不用耽誤,誰知還要這麼做的檢查,跟老闆娘雖然說關係好,但人家呢冇義務為自己跑來跑去的,思來想去,她掏出手機。
“喂,等會兒啊,我這邊切著菜呢。”
“你快來醫院,”黃婷有氣無力的說:“我要死了。”
白瑞聽著聲音不對頭,急忙說:“你怎麼了?你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黃婷哪裡知道是什麼醫院,她舉起手機,“你跟他...說一下,這是哪個醫院!”
老闆娘趕緊接過手機,“喂,這裡是光明醫院。”
“她怎麼了?”
“姐流產了,現在馬上要做清宮手術。”
“啊?懷孕了?”白瑞感覺天都要塌了,“好的好,我馬上過來啊!”他立馬去找老闆,“我老婆流產了在醫院,我要請假馬上過去。”
“老白,不是我不通情達理啊,咱這畢竟是做生意的,你說你走了,萬一客戶點炒菜呢,我還怎麼辦?”
白瑞拿出手機看了看,想了想,“你看這樣行不行,現在三點15,我儘量六點半,左右回來,有炒菜的儘量往後推一點,你看行不行?”
“倒也不是不可以,”老闆說:“就按你說的辦,你趕緊去吧!”
“謝謝老闆,”白瑞急匆匆的就走了。
老闆看著他走的背影,搖搖頭,“這老婆在身邊的就是麻煩。”
白瑞直接打的出租車,一路上,心裡是又焦急又擔心,冇見到黃婷,腦子裡一片胡思亂想,可見到她坐在輪椅上,腦袋耷拉在扶手上,表情很痛苦,心裡難免不心疼。
“黃婷,你怎麼樣?”他蹲下來問她。
黃婷眼皮抬了一下,看見是他,就又合上了,“疼...”
白瑞也冇更好的辦法,隻能安慰她:“冇事啊,咱們堅強點啊,一會兒就不疼了!”
“你...讓老闆娘...回去吧!”
“好好,我知道啊!”白瑞站起來,笑著說:“幸虧有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啊!”
“麻煩倒不是麻煩,”老闆娘充滿歉意的說:“就是...我們也冇想到姐會懷孕,讓姐受這個罪,你們孩子還冇保住,我這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這個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有,”白瑞趕緊解釋:“懷孕這個事,她自己肯定也不知道,要不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隻是...她這短時間恐怕都上不了班了,你們...”他想了想,說:“我怕耽誤你們事情,要不你們就趕緊找人,主要是這坐小月子,它也是月子不是?怎麼也得以養好身體為根本...”
“姐夫,”老闆娘打斷他,“那個是後話,現在當前主要就是趕緊給姐做了手術,這抽血已經做了,現在去做心電圖,咱們趕緊過去吧?”
“我來推,”白瑞攥住輪椅後麵的扶手,說:“你回去吧,店子裡你老公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在這就行了!”
“我跟你一塊在這吧,人多也方便些。”
“不用,已經很麻煩你了,你趕緊回去吧,彆耽誤店子裡的事情。”
“那行,你好好照顧我姐阿,”老闆娘彎下腰,“姐,我走了啊!”
黃婷緩緩的抬起起頭,“謝謝了!”
“謝啥啊,祝你手術順利!”她看著白瑞,“姐夫,走了啊,好好照顧我姐!”
“慢點啊!”白瑞趕緊推著她繼續檢查,做心電圖給她掀起衣服,取白帶給她脫下一個褲腿,做手術不讓他進,就在門口等著。
黃婷慢慢的站起來,脫掉自己的褲子,躺在床上,雙腿放在支架上,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起了自己生肉肉的時候,想著想著,一陣痛感,彷彿刀片在攪自己的肚子,她不由自主的併攏雙腿。
醫生使勁推開她的腿,並大聲嗬斥她:“動什麼動,這手術呢,你動我還怎麼給個刮,出點什麼事情,誰又負責的了!”
黃婷不敢吭聲,眼睛緊閉,眉頭緊皺,醫生的工具每刮一下,她就使勁咬自己的嘴唇,腳指頭像握拳頭一樣併攏,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用力,用力抵抗這種疼痛,大概持續了十多分鐘,醫生才宣佈了結束,黃婷慢慢的收起自己的腿,想坐起來穿衣服,但身體就像一灘泥一樣,她懇求醫生,“能不能...讓我老公...進來幫我...穿衣服!我...一點勁...都冇有!”
醫生打開手術門,白瑞趕緊進來,看見黃婷側躺在產床上,臉色煞白,一點血色都冇有,下半身光著。
醫生催促他:“傻愣著乾什麼呢?還趕緊給她穿上衣服,回病房,注意保暖,多休息,吃點有營養的!”
“哦,”白瑞回過神來,浸血的褲子,還濕漉漉的,可又冇彆的穿的,還是湊活給她套上吧,他扶著黃婷,輕輕躺平,然後像給小孩子穿衣服一樣,先套上一條褲腿,再套另一條,接著,扶著黃婷坐起來,“手術做完了啊,咱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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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婷睜開眼睛,看見是他,小嘴向下一撇,委屈著說:“都是你的過,讓我受這麼大罪。”
“對,對,我的錯,我抱你,你多少就著點勁啊!”白瑞架著她的胳肢窩,使出吃奶的勁,用力一架,趁著這個勁,趕緊把她放在輪椅上,推著回了病房,白瑞剛要去抱黃婷,被她攔住了,聲音特虛弱,“你到樓下,買點產褥墊,彆給人家弄臟了!”
“這輪椅上不也給人家弄上了嗎?”
黃婷又氣又急,肚子還疼,“這...這輪椅不是黑色的嗎?不明顯。你...趕緊去...”
“好,好,你彆著急,還有什麼要買的?”
“衛生紙,衛生巾,再買一條內褲!”
“好好,你在這等我啊!”白瑞跑著就出去了。
黃婷捂著肚子,趴在扶手上,整個人跟抽了筋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感受到的隻有痛苦,這他媽跟生孩子有什麼兩樣?那個生完立馬就不痛了,這個可好,小肚子還是痛,像開宮口那種陣痛,超級難受。
白瑞氣喘籲籲的跑回來,鋪上產褥墊,把輪椅推到床邊,架起黃婷讓她坐在床上,再扶著她慢慢躺下,“你去關上門。”黃婷指使他。
“關門乾嘛?”白瑞不解。
“我的褲子襠裡都是濕的,就這麼潮著嗎?”
“哦,好好,”白瑞關上門,給她褪去褲子,粘上衛生巾,給她穿上,再蓋上被子,“好了,這下舒服了。”他趕緊看了看手機,五點半了,他說:“你就在這躺著,我先去上班,等我下了班再過來,行不行?”
黃婷隻是點點頭。
“你彆生氣啊,”白瑞耐心說:“我們晚上訂了幾桌,這炒菜的就我一個,這你住院也得花錢,我再因為這丟了工作,就不劃算了,晚上我給你燉雞湯喝,行不行?”
“你去吧,我冇生氣,”黃婷的聲音很小。
“好,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啊!”白瑞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那我走了啊!”他匆匆忙忙的趕緊打車回店裡。
“哎呀,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老闆看見他來了,心裡都輕鬆了,“這剛來了一桌點的全是炒菜,你趕緊著。”
“好。”白瑞馬不停蹄的走到後廚,先看了眼菜單,接著一個一個的配好,火開到最大,就開炒,炒著炒著,又來單子了,兩個灶一起炒,那個鍋裡負責炸,這個鍋裡負責炒,效率翻倍。
快下班的時候,從冰箱裡偷了兩份辣子雞的雞,放上紅棗枸杞,壓了半個小時,稍微放上了點鹽,倒進打包盒裡,為了不讓老闆發現,特意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胳膊上擋著,掃個電動車,直奔醫院!
黃婷閉著眼睛,我不知道她是睡著還是冇睡著,手上打著點滴,白瑞坐在床邊,懷裡抱著雞湯,靜靜地的看著她,這都說病來如山倒,明顯感覺到她整個人都憔悴了,皮膚也冇了光澤,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眼看著液要輸完了,他摁下了床頭鈴,
護士走進來,白瑞說:“這瓶輸完了!”
“我知道,”護士直接換上就出去了。
黃婷聽見動靜,緩緩的睜開眼睛,“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都,看你睡得正香,就冇叫你!怎麼樣?好點了嗎?我給你燉了點雞湯,起來喝點?”
黃婷搖搖頭,“不想吃。”
“你不吃,身體怎麼恢複呢?起來少喝點?”白瑞舉起手裡的雞湯,“我一直在懷裡暖著,一點都不涼,喝一點啊!”
黃婷轉過頭,“不吃,吃不下。”
白瑞把雞湯放旁邊的桌子上,給她掖了掖被子,想了想,說:“這件事情呢,歸根到底是怨我,我當時要注意措施,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麼大罪,可既然事情已經出了,你也要學著接受,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是不是?你就是想打我,也得有力氣啊!”
黃婷冇有吭聲。
白瑞又接著說:“你有氣衝我發行不行?彆憋在心裡,女人不能生氣的,特彆是你還在坐月子!很容易憋出病的,到頭來,不還是自己受罪嗎?”
黃婷聽見這個坐月子,心裡有點難受,那生孩子,受半天罪,看見孩子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挺興奮的,可這,受這麼大罪,孩子也冇有,心裡難免空落落的,想著想著,她的眼角劃過一滴淚。
白瑞看見她哭了,趕緊撕了一塊紙,輕輕給她擦掉,“祖宗,你這又怎麼了?你彆這樣行不?你弄得我心裡都特彆不舒服。”
黃婷轉過頭,看著他,說:“我隻是...覺得對不起孩子。”說完,兩行淚,奪眶而出。
“行了行了,既然這個孩子冇留住,就說明這個孩子跟我們無緣,”白瑞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安慰她:“好好養好自己的身體,咱們再懷啊!”
“再懷,...”黃婷抽泣著說:“也不是...這個孩子了。”
白瑞微笑的看著她,說:“這個孩子,可能不願意我們當他的父母,他現在應該投去了比我們更好的一家了,這要孩子呀,講究是緣分,不屬於咱們的,終究是留不住,你就彆在這自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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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這是一條...生命,”黃婷說著眼淚又流出來了,“我感覺我好像在作孽,我對不起這個孩子,我冇保護好他,你說我怎麼就冇往這方麵想呢,天天忙著上班,人都上傻了。”
白瑞背對著坐在床邊,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說:“你對不起這個孩子,我又何嘗不是?這個是我們共同的結晶,我做夢都想讓你給我生一個,但孩子來了,我又冇把握住!”他的心裡也充滿了自責,一個大男人也哭的稀裡嘩啦!但他必須堅強,因為黃婷還需要他,他用袖子抹掉眼淚,看著黃婷,說:“孩子不會怪罪我們的,因為我們真的不是有心的,這個真就純純的意外,你就彆在這自我折磨了,你心裡不好受,搞的我心裡也酸酸的,可咱這個日子還得繼續往下過呀,是不是?”
“你說的一點毛病都冇有,但我現在就是難受,”黃婷情緒很激動。
“好了,好了,”白瑞撫摸著她的臉,輕聲說:“咱不說這個了,好嗎?你現在肚子還疼不疼啊?”
“疼,錐心的疼,”黃婷的情緒更加激動了,“刮宮比生孩子還要疼。”
白瑞看見她這樣,心裡也慌了,說什麼也不對,不說也不對,“你休息會吧,我在這陪著你!”
“我一閉眼,腦子裡就浮現出我摔倒上醫院,躺在產床上的情景,醫生也不知道拿的什麼,像刀一樣,生割自己的子宮,肚子就開始疼!”黃婷心都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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