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秦霧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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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霆舟親自開車，載著秦霧一路往城郊去。

車子在錯綜複雜的小路上拐了許久。

最終停在一個老舊偏僻、連門牌都模糊不清的小區裡。

樓道昏暗，聲控燈壞了幾盞，空氣裡飄著陳年的潮濕氣味和一股若有似無的黴味。

敲了半晌，門纔開了一條縫。

林子意在看清門外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像是受驚的兔子，幾乎是想也冇想就要把門關上。

蔣霆舟的手比她更快，已經抵在了門上。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那扇門無法再合攏分毫。

秦霧：“我是蔣宇的代理律師。”

林子意隔著門縫，目光在秦霧冷靜的臉上和蔣霆舟不動聲色的壓製之間來回掃視了幾秒。

那是一種在恐懼與權衡中掙紮的眼神。

僵持了幾秒，門後的力道終於卸了。

房間狹小卻意外地整潔。

林子意一言不發地走向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他們麵前的茶幾上，動作侷促，指尖微微顫抖。

秦霧問了幾個問題，林子意都低著頭，手指絞緊了衣角，一言不發。

蔣霆舟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寂靜的力度：“你和蔣宇，之前是在談戀愛吧？”

林子意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她怕蔣霆舟，那種恐懼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是對上位者絕對權力的本能畏懼。

蔣霆舟的聲音依舊很淡：“我給你時間想。”

“但有的是辦法，讓你自願走上法庭。”

林子意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指尖掐得發白，泛出青色。

秦霧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

這人平日矜貴疏離，威脅起人來，倒有種不動聲色的可怕。

“你先出去。”她說。

空氣凝滯了片刻。

蔣霆舟眉頭微蹙，目光在她沉靜的臉上停了停，冇說什麼，拉開門走了。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她們兩人，氣氛緩和了些許。

秦霧的視線重新落回林子意身上，這次不再迂迴，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層層漣漪：“你懷孕了。”

林子意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儘，眼裡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依舊平坦看不出異樣的小腹。

她體型本就偏瘦，月份尚淺，絕無可能被一眼看出。

“你……你怎麼……”她的聲音乾澀發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秦霧走向她：“這麼小的年紀，發現自己懷孕了，一定很害怕，對嗎？”

秦霧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如果你信我，”秦霧看著她，目光很穩，“我保證，讓你和孩子都平安。”

林子意一直繃著的肩，忽然就塌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秦霧以為她又會退縮，才聽見一個細若遊絲、帶著顫抖的聲音：“……真的……能保住孩子嗎？”

蔣氏這種門第，容不下她這樣的肚子，更容不下她這樣的出身。

秦霧握住她冰涼的手：“信我。”

林子意眼裡的恐懼濃得化不開。

秦霧看著她，像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大學時，也懷過孕。”

林子意震驚地看著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那時候我也怕，怕得要死。”秦霧的目光有些悠遠，“不敢告訴家裡，而孩子的父親……也不想要。”

“那你……怎麼辦？”林子意聲音啞了。

秦霧笑了笑，拿出手機，解鎖螢幕，點開一張照片，遞到她麵前。

照片上，一個小女孩穿著鵝黃色的蓬蓬裙，對著鏡頭笑得陽光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漂亮得像個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