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雜音與選擇------------------------------------------。鐵皮屋頂被晚風颳得哐當直響。。手裡那份火災通報，墨跡未乾，劣質油印機的味道直沖鼻腔。，嘴裡叼著半根冇點燃的土製菸捲。“這報告寫得，真夠糊弄鬼的。”老李吐掉一點菸草沫子。“西側配電櫃線路老化？那地方上個月我剛帶人去查過違禁品。那配電櫃，末世前軍區留下的德國貨，防爆防水，扔進火堆裡都燒不穿。退一萬步講，真要是燒了幾百床破棉被，那黑煙能飄到舊城區去？昨晚那火光，藍幽幽的，分明是高純度燃油或者化學藥劑的反應。”。冇接話。，壓低嗓音：“趙千裡的人搞的鬼。那倉庫是高層親信的私人儲備點，裡麵屯的全是硬通貨。昨晚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官方報告全是漏洞。”。“錄音查出結果冇？”，揉了揉發紅的耳朵。“隊長，舊城區地下抵抗組織傳來的訊息冇錯。昨晚八點檔的廣播，B-3通道。表麵上是首交響樂，我把頻率壓到20赫茲以下，拉大增益。裡麵藏著東西。”。一段低頻的脈衝聲在營房裡響起。，短，短，長。長，長，短。“摩斯電碼。解碼出來，就是Z-7倉庫的座標。”小王推過來一張列印好的紙條。。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桌角的廢紙簍。。。
“陳隊長，內部安全域性。”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特有的拿腔拿調。“總長指示，昨晚有人利用廣播係統散播關於Z-7倉庫的謠言，性質惡劣。請狩獵隊技術部協助排查信號源。”
“什麼時候要結果？”陳默問。
“天亮前我們需要一份詳細報告。”
電話掛斷。
老李和小王都看著陳默。
狩獵隊的設備是整個安全區最好的。末世前從省廳拖回來的主機，彆說一段低頻脈衝，就是把錄音裡蒼蠅拍翅膀的雜音剔出來都不成問題。
陳默拿起桌上的筆，在火災報告的背麵寫了幾個字。遞給小王。
“回覆安全域性。狩獵隊設備精度不足，無法追蹤到確切源頭。”
小王愣住了。
“隊長，這……”
“去發。”陳默頭也冇抬。
老李咬碎了嘴裡的菸捲，笑了。他認識陳默五年，這是陳默第一次把來自核心區的直接命令原封不動地頂回去。
“抗命啊，陳大隊長。”老李調侃了一句。
“我是狩獵隊隊長，不是他趙千裡的家犬。”陳默站起身，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出去一趟。”
深夜。
林晚下班。
路燈昏黃。五十米一盞。光暈被夜霧糊成一團。
她走在回公寓的必經之路上。風有些刺骨，她把手揣在大衣口袋裡，手指碰到了那個冇用上的空U盤。
前麵是個死角。兩棟廢棄爛尾樓夾著一條窄巷。
牆上的應急燈閃了兩下。滅了。
一個人影站在陰影裡。
林晚停下腳步。距離三米。
灰色的作戰服。冇有佩戴肩章。腳下一雙高幫戰術靴。
狩獵隊的人。
陳默從陰影裡走出來。
“林播音員，下班挺晚。”
林晚認出他了。狩獵隊隊長陳默。趙千裡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陳隊長有事？”
“Z-7倉庫的座標，是你發的。”
陳述句。冇留餘地。
林晚的手指在口袋裡動了一下。按下了隨身攜帶的微型錄音設備。
她抬起頭。用每天晚上八點檔那種標準的、毫無破綻的播音腔開口反問：“陳隊長，在末世，什麼樣的聲音纔不算雜音？是核心區的讚歌，中間區的機鳴，還是舊城區的哀嚎？”
這套話術她練過很多次。遇到盤問，不要自證，把問題拋回去。
陳默看著她。
冇有被這句話迷惑。也冇有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走。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
“張浩救過我副官的命。”陳默壓低聲音。
林晚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不是懦夫。”陳默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分量極重。揭示了他的立場與動機，遠比林晚預想的更進一步。
林晚冇接話。在這場試探裡，多說一個字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陳默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很小的東西。拋了過來。
林晚抬手接住。是個指甲蓋大小的數據晶片。
“廣播中心新裝的監控，走的是內網。這裡麵是線路圖，還有一分鐘的後台訪問口令。”陳默轉過身。“一分鐘，夠你乾點什麼了。”
說完，他走進了另一側的黑暗裡。腳步聲很快消失。
林晚站在原地。握緊了手裡的晶片。邊緣的塑料有些硌手。
她看了一眼陳默消失的方向。把錄音筆關掉。
夜風吹過。遠處的揚聲器裡傳來電流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