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聲雜音!在讚歌中敲響的摩斯電碼------------------------------------------,林晚坐在廣播室的操作檯前,指尖摩挲著台本邊緣,目光卻始終冇離開那個黑色的音頻平衡係統。綠色指示燈規律閃爍,像一雙監視的眼睛,死死鎖著調音台上的每一個旋鈕、每一根推杆。技術員臨走前特意叮囑,這套設備全程自動運行,無需手動操作,若有異常,會通過內部網絡直接反饋給技術處。,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她清楚,趙千裡送的不是什麼貼心設備,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是在明確告訴她: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昨晚Z-7倉庫的火災是警告,張浩的例子是威懾,這台設備,就是最後的禁錮。。林晚對著台本反覆打磨消防安全專題的台詞,語氣要溫和,內容要實用,既要迴應Z-7倉庫的火光傳言,又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她刻意避開了所有與“倉庫物資”“線路檢修”相關的敏感表述,隻撿著用火安全、應急處置的基礎內容來寫,字裡行間都透著小心翼翼的剋製。,林晚去廣播中心的食堂打飯。路過大廳時,正好碰到方秘書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神色匆匆,手裡抱著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兩人擦肩而過時,方秘書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林播音員,總長交代,今晚的消防安全專題,務必把握好分寸,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請方秘書放心,我有數。”林晚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心裡卻泛起一絲冷意。趙千裡的掌控,遠比她想象的更細緻,連一篇五分鐘的專題,都要親自叮囑。她知道,自己的每一個舉動,都在被層層監視,稍有不慎,就會步張浩和孫維國的後塵。,林晚關掉門,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海裡反覆回放著Z-7倉庫的庫存記錄,回放著趙千裡今早的每一句話,回放著張浩的名字——那個被冠上“私藏違禁物資”罪名、判了無期的安保處同事。她隱約記得,張浩出事前,曾負責過核心區的物資押運,而他被抓的時間,恰好是第六批次應急物資被調走的那段時間。“罪名”,也是趙千裡的手筆?就像孫維國一樣,成了替罪羊,被悄無聲息地抹去?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林晚睜開眼,看向桌上的內部通訊手機,指尖微微顫抖。她想聯絡礦區的人,問問張浩的情況,可她知道,隻要她撥通任何一個可疑的號碼,不出十分鐘,就會被方秘書的人盯上。,廣播開始直播。林晚調整好坐姿,戴上耳機,指尖輕輕搭在調音台上。熟悉的開播音樂響起,她用平穩溫和的語氣開場,播報著安全區的日常公告,聲音透過電波,傳到安全區的每一個角落——核心區的官員府邸,中間區的居民樓,礦區的工棚,甚至是邊緣區的臨時帳篷。。播報完公告,林晚開始銜接消防安全專題,語氣平緩,條理清晰,念著提前備好的台詞,冇有一絲差錯。調音台上的黑色設備依舊閃爍著綠燈,一切正常,彷彿真的隻是一台普通的音頻優化設備。,準備切換到晚間音樂時,突然,耳機裡傳來一聲輕微的雜音——“滋啦”,短促而清晰,像是線路接觸不良,又像是某種信號乾擾。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地頓住,目光掃向調音台的指示燈,一切依舊正常,綠色的燈光規律閃爍,冇有任何異常提示。?還是有人在乾擾信號?林晚強裝鎮定,繼續播報結束語,聲音冇有絲毫波動,隻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她刻意放慢語速,仔細聽著耳機裡的聲音,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異常。。直到結束語播報完畢,切換到舒緩的管絃樂,林晚才緩緩鬆了口氣,摘下耳機,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她伸手摸了摸那個黑色設備,機身微涼,冇有任何異常發燙的跡象,線路也連接得嚴絲合縫。,出現了幻聽?林晚皺了皺眉,重新戴上耳機,回放剛纔的直播錄音。一遍,兩遍,三遍,直到播放到專題結尾、即將切換音樂的瞬間,那聲“滋啦”聲再次出現,清晰地迴盪在耳機裡。。確實有雜音。但這雜音太過詭異,不像是設備老化或線路故障產生的雜亂乾擾,反而帶著一種規律的節奏。林晚反覆回放那一秒的雜音,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試圖捕捉那隱藏的節奏——短、長、短,短、短、長,短、長、短……,她的指尖頓住了。這個節奏,她太熟悉了。末世前,她曾跟著張浩學過基礎的摩斯電碼,那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用來在不方便說話的時候傳遞簡單的資訊。而剛纔那聲雜音的節奏,對應的摩斯電碼,正是一個簡單的“安”字。
安?是誰?是張浩?還是另有其人?林晚的心跳瞬間加快,她再次回放錄音,確認自己冇有記錯。那聲雜音,確實是經過刻意調試的摩斯電碼,不是偶然,也不是乾擾。有人在利用廣播信號,向她傳遞資訊。
可這個人是誰?他怎麼知道她懂摩斯電碼?又怎麼敢在趙千裡的監控下,通過廣播傳遞資訊?林晚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核心區行政大樓的燈光已經亮起,十二層的那扇窗戶依舊亮著,像一隻蟄伏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她想起了Z-7倉庫裡被調走的應急物資,想起了張浩的冤案,想起了孫維國的停職,想起了趙千裡那意味深長的笑容。這聲雜音,會不會是一個信號?一個有人和她一樣,在暗中調查真相、想要揭露趙千裡真麵目 的信號?
林晚回到操作檯,關掉直播錄音,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音頻平衡係統上。綠燈依舊在閃爍,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可她知道,那聲短暫的雜音,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平靜的偽裝之下,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拿起內部通訊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撥號。她不知道傳遞資訊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趙千裡既然能在她的操作檯上裝監控,就有可能佈下更大的圈套,等著她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簡訊,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一行簡單的數字:23:15。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縮——23:15,正是Z-7倉庫起火的時間。
她握著手機,指尖冰涼。陌生號碼,摩斯電碼,起火時間,這三者串聯在一起,絕非偶然。有人在提醒她,Z-7倉庫的火災,絕非意外;有人在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廣播中心的大樓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操作檯上的黑色設備,依舊閃爍著綠色的指示燈,監視著房間裡的一切。林晚關掉手機螢幕,重新坐回操作檯前,目光堅定。
趙千裡以為,一套監控設備,就能堵住她的路;以為一場精心策劃的火災,就能抹去所有痕跡;以為一個棄子,就能震懾住所有想要反抗的人。可他不知道,那聲在讚歌中響起的雜音,那串隱秘的摩斯電碼,已經在黑暗中,為她點亮了一盞微光。
她緩緩打開台本,在昨晚寫下“消防安全專題”的地方,又添了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23:15,查。她知道,從聽到那聲雜音開始,她的博弈,就不再是孤軍奮戰。而趙千裡佈下的天羅地網,或許,即將出現第一道裂痕。